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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我的长城游记连载四 照片里的民俗 七墩至九墩还有十里地。九墩是我们计划中午休息的一个点。 九墩村在长城脚下,几座烽燧在山顶傲然屹立。许是这里的人也都搬得差不多了,许是人们都劳作在地里。一个多小时休息时间也没见个人。整个村庄摊在正午的阳光下,懒洋洋的,缺乏生气。 伙伴们卸下背包。阳光下,晾晒着昨天被露水打湿的睡袋、帐篷,象是对这个冷漠村庄炫耀的一面面鲜艳的旗帜。 井边,我们进行简单的午餐。一边等待后边的队伍。 一个多小时,后面的伙伴陆续到齐,各自简单补充给养。 从九墩村攀了很长时间才到达山顶。山顶长满了草,感觉海拔很高,象在内蒙的境内。一台机器隆隆作响地翻卷着土层,一群人笨拙地翻捡着,样子象是在淘金。周边的山丘均被铲平,眼前所见满目疮瘐,长城在一边危危可及。云中子说,他们是在扒山皮找铁矿。好象有人说过,经济效益如能达到200以上,就有人犯罪。现在铁矿市场如此看好,在这里长城是什么,那是阻挡他们发财的障碍。而这里也名付其实的是天高皇帝远。 我们没做停留,拍了几张照片后继续前行。 顺山脊下行,路旁开始多了沙棘等灌木。伙伴们挑挑捡捡,仿佛进了偌大的果园。而我感觉此处沙棘太酸,可能是日照和温度的原因。不知不觉竟顺着山路下了山。到一村口遇老乡告知,这个地方叫老熊沟,属内蒙,而口子上在村外三里地。他又说,顺着山上的长城,可直接到口子上。我无言。又一次背离长城的后果。由于领错了路,怕引起众怒,我不再做声。 还有人说过,上帝在为你关上一扇门时,也同时给你打开一扇窗。我放弃长城走这条沟时,拍到了三张精采的民俗片。 第一张片子,出了老熊沟,遇到一头毛驴驮着一位小女孩儿,牵驴的是一位老人,看样子象是她的姥爷,扶着小女孩儿是她年轻的妈妈。小女孩儿灿烂的笑,妈妈开心的笑,姥爷幸福的笑全然写在了脸上,定格在镜头中。小女孩儿红色的小袄儿是这个片子的亮色。这个片子取名叫《姥姥门口要唱戏》,取意那首古老的童谣。 第二张片子是两个小孩子。我们路过他们一家人正在挖土豆。两个小孩子新奇地看着我们。同伴郭警察过去塞给他们几块巧克力,他们愣愣地吃着,茫然地看着我们。旁边大人直叫他们谢谢叔叔,他们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这张片子的背景是灰茫茫的草,两个孩子看着我们茫然的表情。我称为《外面的世界》。是啊,可能外面的世界对他们是未知的,然而外面的世界也有无数象他们这样大、而完全不同的孩子。 第三张是一个暮归的小女孩儿,手里牵着两头毛驴。红红的脸蛋上流露出天真朴实和山里孩子的羞涩。这张片子叫《暮归》。 口子上村在路边的山上,由于明年要路过,我们放弃上山,而沿公路到北堡。 长城脚下长城人 口子上到北堡公路是沙石路,8里地。 徒步的人最怕走公路了。脚很快会被磨起泡来。因此,我们更愿意放弃公路走在山上。但目前为了赶时间,别无选择。想打车过去,车很少。只得在公路上一点点。根据经验,我们尝试慢跑,跑与走脚接触地面的部位不是同的。这样公路上多了一群跑着的背包人。路边干活的老乡停下手里的活儿,愣愣地看着我们,以为遇到一群疯子,至少也是一群吃饱了撑着的人。跑步比赛,我竟然输给英子这丫头,虽然喘的不行,但心里还是不服的。 17:00,到北堡。北堡是乡所在地,隶属内蒙古清水河县。我们坐在路边向地里干活的老乡打听去老营方面的车。班车现在没了,要等到明天早晨。先到的朋友已经进村找车,我们坐下来和这位老乡闲聊。这位老人很健谈。他说我们清水河县也出了一个长城专家,叫高旺。 就这样,在初秋的这个傍晚,在清水河县的长城下,我们这些背包客听一位当地老乡讲一个长城人的故事。 高旺是清水河县广播局的一位编辑,学历不高,但走长城,出过书。他对长城很痴迷,计划走完中国的十万里长城,二十多年,长期奔波在长城上,自费进行长城考察。这样,与他的工作单位惭惭有了摩擦,领导和同事认为他不务正业,出风头。在走长城的过程中,他自费相续出版了一些长城方面的专著,办起了《万里长城》杂志,成立了长城协会和长城旅游公司。这些作为一个长城人可圈可点的事迹,估计引起了周围更多人的不满和嫉妒。 老人说他的故事很多,但有一件事,当时在县里影响很大。那是前几年的事,清水县破坏长城很严重,县里不予重视。高旺就反映到了上面,结果上级一级一级地查下来,县里领导挨了批。领导自然要迁怒于高旺,在大会上点名批评高旺,并把他的高级职称给免了。这件事据说惊动了中央,后来不得不给他恢复了。当老人说这里,此时的高旺在他的眼中分明是一位英雄。后来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很大,他被划为另类。几年前,长期的劳累和负重的他因病去世了,才60多岁,埋在清水县里的长城脚下。 高旺写的《万里长城博览》一书我在长城文化网见过,其他对他的事迹还是第一次听说。 高旺去了,一个长城脚下土生土长的长城人,他在长城上的业绩,令一些专业人士也颇为汗颜。他身上所散发耿直、坚韧和不屈不挠的正气,正是体现了一种长城精神。工作和生活中他是有缺点的,他没有很好的处理和利用上级的关系,在事业上把战线也拉得太长,对这个社会幻想太大,致使给自己造成许多被动和麻烦。但这些没有影响他成为一个优秀的长城人。他更象一块棱角鲜明的长城石,尽管高楼大厦不需要它,他有自己更辉煌的位置。他是带着遗憾走的,长城据说走了八万里,协会、公司好象现在也都自生自灭了。老人说高旺有一个女儿叫高晓梅,也跟着他跑长城。好象他父亲去世后,她太过伤心,放弃了。 现在人们大多都忘了这个人,包括曾经迁怒过他,一直对他耿耿于怀的一些领导,但我相信长城不会忘记他,因为他的魂已归于长城。 一个长城爱好者,能让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传为故事,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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