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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总在半梦半醒之间，清早起来还是有些犯困，但比昨天好多了。去公共厨房享用客栈免费提供的早餐，有切片面包、提子圈、香蕉蛋糕、巧克力蛋糕，外加牛奶，看上去还不错，厨房里整天都弥漫着咖啡的香味，这倒让我想起了中国的茶。我想今天应该到处走走，反正是不能再睡了，否则无法适应时差。
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来到联合广场，广场不大，类似一个街心花园，四周被高层建筑包围。广场正中是自由女神纪念柱。柱为圆形，直插天空，顶端是自由女神像，若要观其面目，非仰视不可。纪念柱旁边载有松树，已有工人开始在上面张灯结彩，以备圣诞之用。纪念柱周围摆满画摊，本地的艺术家们在此出售自己的作品，有摄影、绘画、雕塑等，大多以旧金山风土人情为题材，其中也有华人画家之作，画作多为工笔重彩或是仿古山水，水平只够吸引西方人的眼球。广场旁有cable car的车站，所以总有缆车来来往往，缆车为苏格兰工程师于1873年设计制造，使用至今，速度不快，与繁忙的都市生活形成鲜明的对比，甚有复古的情趣。沿广场向北而行，不知不觉仅走进了China town，唐人街口立有牌坊，正中匾额为孙中山书“天下为公”，两侧副匾则书有“忠孝仁爱，信义和平”，据说是台湾中华民国政府于1969年送给旧金山的礼物。唐人街内很多建筑都保有中式建筑的风格，路灯也为传统宫灯式样，别具一格。行至其中一段路口，发觉转角处的一家中药店建筑竟然与昆明福林堂老店极为相似，不由欣然。唐人街店铺林立，大多都在销售旅游纪念品和“中国特色”的商品，如玉石、旗袍、中药、中文书籍等，店名一般同时标有中、英文，而中文则基本为繁体，这也时时提醒你，此地为异域的华埠。唐人街里有一个很大的基督教堂，气势雄伟，使你在同一镜像之中，可以看到华园酒家、中式路灯、基督教堂、摩天大楼，充分感受到现实生活中的文化多元。
一路上可以看到很多黄皮肤、黑头发的行人，他们大多操一口地道的美语，也有一部分讲广东话，因为在香港时间长了，在此听到广东话也倍感亲切。途中，还见到一家名为Asian Image的工艺品商店，商铺上挂着五星红旗，这倒让我感到有些惊讶，其实，华人在海外要建构、保持“中国认同”，绝非易事。在另一个街口，则畵有大幅美国国旗，占满整个墙面，下面写着“9-11-01 天佑美国 God bless America”，极具冲击力。绕到China town的另一条街，发觉是当地的农贸市场，商店大多出售水果、蔬菜、肉禽之类，与香港平常市井极为相像，广东话也时时萦绕耳旁。附近还有一些粤菜馆，外卖便是明炉叉烧、烧鹅等。唐人街好象华人自己的天地，在这里，即使不懂英语，想必也可以生活得很好。
走出唐人街往北，便可以走进旧金山的金融区，这里银行、商铺云集，星罗棋布，建筑也开始各有特色，总体而言，大多为摩天大楼，高耸入云，富丽堂皇。街区中的Crocker Galleria，建筑呈玻璃拱顶形式，采光良好，抬头便可看到四周的高楼大厦，内部环境幽雅，多为专卖店，商品精美、别致。我在这里点了批萨当作午餐，鸡肉加奶酪款，味道不错，但老是吃牛奶制品和面食让我觉得有些不适，像是消化不良，突然之间有种想吃中国菜的冲动，这才想起一位老师曾和我说过，“什么样的爱国都比不上胃的爱国，它要认准中国菜，你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起初我还不以为然，看来真是言之有理。
不觉已是傍晚时分，斜阳余辉洒在高耸的建筑上，将建筑映成橘黄一片，艳丽夺目。华灯初上，街中突然多了许多晚归的人们，一时间热闹起来，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路边有在拉小提琴的艺人，演奏着欢快的曲子，非常投入，神情愉悦，似乎无忧无虑，让你感觉不到他是以卖艺为生。我在猜想，他的心情属于自己，而欢快却带给了大家。兜了几圈，又回到China town的牌坊之前，回首凝视中山先生所提“天下为公”四字，时至今日，它的意义与蕴涵或已被“世界主义（cosmopolitanism）”所替代，于个人而言，兴许可以在全球流动中找寻、体验它的意义。然而，“世界大同，天下为公”对于社会、对于如今纷繁芜杂的天下乃至全人类而言，或许仅是一种境界、一个梦想、一方期盼。（2004-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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