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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八日 星期六 吉 林——延 吉
晚上休息不好，仍然起早。
宾馆里的早餐是免费的，但味觉不好。东北口味我吃了多次，还是说不上喜欢。一是咸，味重；二是煮过了，菜不是炒，而是煮或者说是闷菜，所以吃到肚里的东西只能管饱，没有品味，因此我对东北菜不抱多大尝鲜的欲望。
长春的天气，在酷夏季节，但近两天雨水偏多，所以早上和夜里有温差。雨水来时，急迫，大，且伴有雷声。好在雨霁过后，一会儿天晴，所以外出行走不妨大碍。
今天启程前往延吉，中途经过吉林市。
“吉林”——满语“吉林乌拉”的简称，意为“沿江而建”；吉林市是吉林省第二大城市。东北三江平原的“三江”，指的是：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而松花江发源于吉林省境内，所以以“松”字开头的地名或城镇名可以信手拈来许多。比如：松原市，松原镇，松江河，松江河镇，松江，松花江河……等等。而不在松花江上游的吉林市，其意也即“沿着松花江”而建。因此，以“吉林”冠省名之外，又添加了一个“吉林市”冠城市之名。
吉林省地形，在东三省中与其它两省差异明显，东南高，西北低，中部以大黑山为界，分东部山地和中西部平原。所以我此行前往延吉和长白山天池，便是东部山地的明显特征。
吉林省地貌主要四种：火山地貌，侵蚀剂地貌，冲积地貌，冲积平原地貌。长白山地区自东南部绵延起伏，一直延伸至朝鲜半岛北部，海拔在千米以上，而植被范围在800~1800米，是中国植被较好的林区之一，后来我在行程中观测到的情形果真如是。
为这次采风，我包了一部小车。司机是胖子介绍的同行，三十来岁，个小，偏瘦，不喜交谈，喜烟。
长春至吉林120公里。到了吉林市，我们穿城而过在江边堤岸上环绕、逗风，停留了大约两小时。当我一走近江堤，脑子里第一个反应脱口而出的就是：“哎呀，这就是松花江是吧？”说完，我心里腾地涌起和东北人当年唱着“松花江上”的歌词时，有着一样眷恋的感情。
眼前的松花江，河水不是碧波涟涟，恰好在洪汛期间，它浑浊而汹急。河床很宽，看得出，满水的时候江面视野开阔，浊浪滚滚，一片汪洋东去。站立在这里，如果唱着“松花江上”，一点不逊在黄河边上唱着黄河谣的背景声势。还有，当年九一八之后，东北人民从东北被迫弃井离乡，歌词中写的那段凄凉、哀婉、深情，让人们感触到何等悲伤与怀念。
我知道，写“松花江上”这首歌词的人不是东北人，他叫张寒晖（1902~1946），老家是河北定县人。在抗战的背景下，许多唱着这首歌子的东北老乡，一直都深信词作者一定来自东北，来自松花江边上的。不然，怎么会写出这段身临其境的话语呢？
今天的松花江上，阳光灿烂，两岸翠柳环绕，宽畅的江堤行人通道，砌起了一溜长长的花坛。艳丽的花色，堆砌在花坛中央。在一个巨大的花坛中，簇拥着一座高达6米的红色雕塑。我看不明白这是什么标识，只是猜想：是吉林市花的花瓣？还是正在江面上举办进行的“全省帆划大赛”的赛徽？在江岸堤栏上，矗立起来的球型白色路灯，沿十里江堤一字排开，给浑浊的松花江面上，相映带来时尚而又美丽的排场。
松花江河床，以“凹”字型淌过吉林市城区。在流经城区的江面上，我数着有四座跨江大桥。每座桥，相邻距离不远。有两座是新建的，其中一座是拉丝桥。这座桥外观远远看去，鹤立、俊朗，跨立在江面上，给人以划时代的感觉。
桥多不碍事。在一个36万人口的中等城市，流经十来余里的江面能建造起四座大桥，反观我们广州——一个极其发达的大商业城市——珠江河面上，目前仅仅七座。相比之下，我们广州的珠江桥是不是修建少了些？桥和城市GDP的比例，是不是有点不协调呢？
一位去中欧国家考察回国的市长官员讲话，他说，几十万人口的布达佩斯在多瑙河面上，有大大小小桥只十几座。那么横跨长江两岸的中心城市，桥只有三座，一座是解放前建的，一座是解放后不久建的，再有一座是改革开放初期建的。新中国解放了整整六十余年，我们城市的建设进步也仅仅不过如此嘛！
这位市长官员的话，听了让人有些不是滋味。所以我想，我们广州珠江的水面上是不是也应当再建造几座桥，跨立起来，这样才真正符合广州这个商业大都会城市的外观形像与实际需要呢？
松花湖，是吉林市的生命湖。从资料上读到，松花湖是叠坝地形构造成的。就如我们知道的“千岛湖”是新安江水库构造成的；“高峡出平湖”是长江三峡大坝构造成的；因此松花湖由丰满水库构造成。这些水库的作用，一来蓄水，二来发电，三来排洪。既功利于人民，又造就了人工景观，成为游人观赏、消闲去处的独特风景点。
松花湖，距吉林城区26公里。导游指南介绍的“吉林雾松”，指的就在松花湖一带。可惜我来的不是冬季，看不到“雾松”，当然也无法亲眼目睹形成“雾松”的独特地形地貌的松花湖。资料告诉我，松花湖独一无二的自然条件，当与桂林山水，云南石林，长江三峡一并构成中国四大奇观。所以，我走到了“雾松”的家门口，却因为时间紧迫，令我无法再走近前一步。这——成了我吉林此行的一次永远遗憾！
东北的土地，极其肥沃和广袤。这样的感性认知，是我乘火车出关的第一天早晨透过车窗看到窗外的情形时，就已注意到了。现在，我乘车正行驶在这块肥沃与广袤的土地上面。一路上，从窗口灌入的乡风，让我透身心爽！
302国道两边，尽是开阔的绵延丘陵地带。在草地上种植长势良好的玉米秧苗杆和西红柿苗叶，各自连成一大片一大片，绿油油的，一片泛青。有的地，正插种水稻秧苗，平静的水田面上，倒映着夕阳的余辉，泛起晚霞与墨蓝色天幕的倒影，由远及近，由近及远，宛如一幅幅粉彩画，十分清淡、优雅，没有一点人工刻痕。还有从远处望着山地上铺盖着的一大片一大片白色铝膜，我后来走近前看，才知道是当地乡民用来制作恒温育秧的薄膜，宛如一大段一大段白练，随山地起伏，翩翩起舞。有的薄膜颜色是深蓝色的，看去，又如同山地中的一洼湖水，碧蓝碧蓝，犹如港湾一般平静。
车子驶过敦化，进入了安图县地界之内，前面平缓的地势开始迭宕起来。土地凹凸连接，分层有致，我怎么看，怎么都能幻画出东北女人的丰乳肥臀，款款翘型的摸样：丰满、柔软、健康，蕴孕着极大极强的生命力和诱惑力！这难道就是东北土地给我的印象？
东北的土地，我过去听人说是黑乎乎的，带粘性，黑得可以冒油，我有点不信，现在我看到了。翻耕出来的土地，不仅黑乎乎的，黑得可以见“油”——其实是粘稠，而且几百里上千里的连成一大片。我们驱车几个小时，几个小时内极少看见田头地间有人和牲畜在耕作与晃动的影子。土地之大，开阔之广，肥沃之深，不能不说是东北乡民最感骄傲的事情。难怪土地资源贫瘠的小日本，一直觊觎盘算着我们东三省；难怪人多地贫的关内西口人民，宁可背井，也要冒死闯关东，奔着东北土地这一切，说明东北土地的肥沃与诱惑的生命力！
东北呀——我那可爱的家乡，何时才能回到你的怀抱里？……
六月十九日 星期日 延 吉
烹制狗肉，是朝鲜族的一大特技；而分食狗肉，则是来到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府——延吉的一道游客必食客餐。
我有两年不吃狗肉了。为什么？因为家里曾经喂养了一条宠物狗。可是我没来东北之前，有人告诉我，如果要去东北延吉的话，务必一定要去尝尝那里的朝鲜族人烹制的狗肉，那种烹制方法，制作出来的狗肉，肯定会让你美味死了！
从长春到吉林，从吉林到延吉，全长573公里，我们早上10:00出发，加上路途午餐，赶到州府延吉安顿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30分了。
肚子非常饿，所以走在“狗街”路上，闻着路边餐馆一道道飘出来的制作不同狗肉的香味，没吃到嘴里，就已经垂涎几尺了。
也许饥饿的缘故，也许抗拒不了狗肉的烹香，我和瘦司机饥不择食，但也选择了一家门庭若市，里面透过窗口炫亮出来灯光的“狗店”，我决定破戒吃个痛快！
我叫上盐焗狗肉、红焖狗肉、手撕狗肉、冷盘狗肉、辣仔狗肉、朝鲜冷面和外加一瓶冻啤，两个人，五盘菜，外加冷面和啤酒。吃得完么？点菜的二掌柜告诉我：“先生，您要的是不是忒多了？我们给的份量很足，你们就两个人，吃得完不？” 我已经饿过头了，再闻到邻桌一阵阵飘过来的狗肉香，我似乎丧失了理智，只管吃，痛快。于是我说：“老板，你就上吧，吃不完再说！”
一口冻啤下来，心里凉快了许多。很快冷盘狗肉先端了上来，挟一块塞进嘴里，——哇，好滑啊，既鲜又嫩，蘸着配汁，味道就更加爽口了。跟着又端上红焖狗肉，虽说六月天里，可坐在空调房，在凉凉的气温下，挟着热气腾腾的红焖狗肉，放一块到嘴里，既不腻味，又不燥热，红烧狗肉皮连着肉，有弹性又滑，很有嚼劲。辣仔狗肉哩，味不似我们湖南人的辣，也不是四川人的麻，吃一团到嘴里，胃肠立刻受到刺激而食欲大增。还有朝鲜冷面，酸酸甜甜的，冰冰凉凉，由口腔滑入胃肠里感到特别放松与舒服。酒喝了，肉吃了，端上来的狗肉每份有一斤份量，大半被我们卷残了。我估计自己一个人吃了两斤，也就是在二十分钟不用的时间。另外，还有两道狗肉未端上来。“先生，您吃得忒急了。没上的菜如果你们吃不了，我们可以退的。”
“哦——有这等好事？”我打了个饱咯，一边夸奖二掌拒的经商侍人诚实，但又抱着不可信的怀疑。
“我们朝鲜族做生意嘛，讲实际，客人实在吃不了的，我们不强逼，只要没弄脏我们可以退。不要紧的！”
我回应二掌柜的诚实为人，退了盐焗狗肉，而已经端上来的手撕狗肉我仍然打包要了。
“阿卡西，金沙米达！（朝语：小姐，谢谢！）”我现学现用马上向二掌柜表示。二掌柜应声回答我：“娟前斯里嘎（不用谢）！”
“哦——安娘依（再见）！”
“安娘依！”——
走出狗肉“一狗多吃”馆，行走到“狗街”牌坊门柱底下，当我回首再次张望这条长街的夜里经营市况是一片霓虹闪烁，灯光抢眼，宵夜客来来往往的情形，我估计这街有半里路长。店铺由明到暗，由暗到明，数十家狗肉店，个个都有烹制狗肉的看家本领。延吉的狗肉啊，烹制得果真名不虚传，朝鲜族人烹制狗食的技艺，的确堪称天下无二。
延吉——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当是，“狗街”和“一狗多吃”店里的狗肉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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