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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新西兰旅游游记

2007-08-02    baidu.com

新西兰旅游游记

朦朦胧胧中听到机长说到Mt.Cook,睁开眼,眩窗外是一片白,定睛一看,哇!上帝!雪山!连绵的雪山从云层中钻出来,仿佛是海中的仙岛,一重连一重,在蓝天的映衬下那么圣洁,分外的美!看Vertical Limit的时候,感叹片中喜马拉雅的壮观,后来才知道外景是在新西兰拍的,就是下面的Mt.Cook!

新西兰,我终于到了。十个小时向着太阳的飞行,终于我到了。梦中的雪山,草原,大海,冰川,我来了!

出了机场就感到阳光,温度并不高,但是那阳光却灼人,明晃晃的让人睁不开眼。天很高,很蓝,一切都那么清晰,远远连绵的群山在蓝色的背景上绘出优美的弧线。都是一层两层的建筑,没有遮挡,看得很远。周围就是黄色的草场,是秋天了啊!

取车的时候因为说错一句话(告诉他在机上没有睡好),被租车店的老板唠唠叨叨了一个多小时。坐上车,拿了详详细细的地图,我们上路了!

没有在Christchurch呆,按计划直奔Lake Tekapo。因为不熟悉路,在round bar转错方向,迷了路。停下车,问了旁边的一位女士,她很热心地告诉了路,末了说我们可以跟着她的车,是同路。出了城,速度可以加到100公里。限制与新加坡的90公里,100公里已是很让人兴奋了。但是立刻发现我们是最慢的。于是加到120公里的速度向前飞奔。
路上车很少,有时候几十分钟都不会看到车,不管是尾随还是迎面。

山峦远远地环在四周。绿色的树丛在黄色的草甸上渲染出美丽的线条,象一幅油画,细腻而充满质感。山势显得更加起伏。天不再是头顶的一块,似穹庐,舒舒展展地向各方延伸,笼盖在山外。山只是天边的一线,黄色与蓝色相交于视线的尽头。天好大,铺满了眼前。第一次知道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天,没有遮挡的天。天圆地方原来是这样的景象。蓝色,那种似水晶般透亮的,引出无限遐想的蓝色,占满了视野。天上几朵浮云飘着,眼前路伸向远方,天的尽头。那是怎样的感动!天苍苍,野茫茫,我真的感到了!
景在流动,在车前窗上流动,在侧窗旁流动,在观后镜里流动。山在动,草在动,云在动,天在动。草原就在眼前铺展开来,后退,又合拢。那是怎样的一幅画,一部电影啊!
路边就是草场,金黄的草在阳光下闪着光芒,仿佛是一块金色的地毯,柔软而有弹性。风吹过,阳光就在草尖跳舞。飘忽朦胧,流畅优美。
草场之间用树木隔开。都是高高的松树,杉树,裁剪得整整齐齐,象是一堵墙。
绵羊就懒懒地散开,或趴,或立,有的埋头吃草,有的环眺远方,对呼啸而过的汽车不理不睬,见怪不怪。大部分都还保留着长长卷卷的毛,整个圆滚滚的,在草上踱着方步。奶牛相较要警觉很多,或许有四个胃的优势,可以边享受芳草的鲜美边向偶尔的汽车行注目礼。马是最为优雅的动物。只要细长的腿在那里一摆,什么动作都是风度翩翩。
车就这样开过一片又一片的草场,陶醉在一片自然与安详当中。渐渐习惯的双眼在一群梅花鹿面前又发亮起来。那一群鹿就懒懒的放在路边的草场上,悠悠闲闲的。连忙停车,已经滑出很多了。拿着照相机抢下车,显然惊动了他们,松松散散半卧着的早已经立起,个个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靠近,一个落地的松果却让我前功尽弃。只好远远拍下他们奔跑的样子,长长的腿有力的前跃,又是一幅佳作。

沉浸其中,忘了时间。阳光依旧灿烂,吹着暖洋洋的风,贪婪地吸取着周围的美景早已经忘了身在何处了。无意间看到手表,8:00!已经是晚间8点了。可是太阳依然高高的挂着,没有要落下去的意思。记起来这里靠近南极,夏末是昼长夜短的。多么奇妙的地方,我有更多的时间去欣赏。现在只有半天而已,前面还会有什么美丽的景致在等着我啊!

车在山中盘旋,忽上忽下。黄色的草,红色的草,绿色的草,铺展在山坡上;云在山间投下各色的影子,就象一幅抽象画。

路开始直上直下。上坡的时候是满眼的天,爬到高处,霍然开朗,是满眼的苍茫。不断的攀上滑下,忽然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抹蓝。那是蓝莓浆加牛奶搅拌而成的,玉石般质感的蓝。Lake Tekapo,她就这样静静躺在群山的环抱中,安详得让人不忍去惊动她。日落时分,和暖的光线在周围的山上抹上缕缕金红,天更加蓝,仿佛只是为了映衬这山,这水。几片红霞淡淡地挂着。一切都那么柔和。几只水鸟在水中悠悠闲闲地划着,在身后留下道道波纹。

坐在湖边的草地上,天色越来越暗,光的影越抬越高,从山腰一寸一寸慢慢移到山尖,亮亮的金色越来越浅,终于消失在深幽的山影中。湖水也变得深幽。只有水波抚岸的一漾一漾。

仿佛听到一种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朦朦胧胧,在山间蕴绕,在水上漂浮。心就随着她在山间,在水上;好像有了翅膀,如纱般的翅膀,带着我在这一片空灵中飘荡;没有重量,象小小的蒲公英,在风中轻轻逝去。
生命忽然变得那么柔和,随意,没有目标。一切都不再存在,没有山,没有水,只有安详和自由。越过山,跨过水,我的灵魂在飞;没有负担,没有重量,我的灵魂在飘荡;生命的意义不再重要,因为她本身就是一种意义,在这山中,在这水上,超脱这山,这水,在这宇宙中。。。。。。

Lake Tekapo是新西兰落脚的第一个地方。住的地方叫“Tailor-made-backpack”。到达的时候已是晚上9点了。主人正在等我们。高高瘦瘦的老头,洗的发白的上衣和磨破了的牛仔裤,很普通的装束。脸上烙下的是深深的岁月的痕迹。老人不善言谈,寥寥的几句话,却毫不掩饰关心。感觉就象小时候读的“海蒂”中爷爷。得知我们明天要做小飞机俯瞰Mt.Cook,他特意给我们找出折扣券。

天完全黑了下来,小镇只有一个加油站,几家餐厅。没有路灯,只几家人家的窗口亮着点点灯光。有云,看不到星星。一片安宁中又带着热闹,那是鸣虫的音乐会。风吹着树沙沙的响,那是沙鼓的伴奏。很快就睡着了,在这样的安宁中。梦中是山,是水,是草场。

醒来的时候只有六点。掀开窗帘,外面是一片红色。好天!昨天还在担心今天云多会影响观Mt.Cook。这下可放心了。

匆匆吃过早饭,来到湖边。昨天的草地上忽然多了许多白点,海鸥!那是一群海鸥!显然它们正在做着好梦,头埋在翅膀里,缩成了小小的一个个绒线团。尽管放轻脚步,还是惊醒了几只,伸着脖子看着我。红色的嘴,红色的脚,漆黑的眼睛。有一只停在木制的告示牌上,棕红色木条搭起来的。它只用一只脚,蜷着身子。大约取相机的声音惊动了它,微微探出头,斜眼看了看我,黑亮黑亮的星光。

岸边有一个小小的教堂,没有任何花哨的尖顶,高岸的塔楼,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层
坡顶的石屋,顶上有个小小的十字架让人知道这是一个圣堂。厚厚的青砖,沉沉稳稳的经历着风雨冰霜。围着教堂走了一圈,教堂的门却忽然开了。一位老神甫正在清理神案。不像一般的教堂,正对门的是一面大大的玻璃,映着远山近水,一个木制的十字架就立在这山水之中。清晨的光线让十字架拖出长长的影子,一种神圣油然而生。没有耶稣受难像,没有任何壁画,所有的神话就聚焦在那个窗口,宇宙的神在那里召唤,用自然的和谐感召。

飞机是14人的小飞机。一人一个窗口。金光闪耀在乳蓝色的湖水上。一片一片黄色的牧场,缓缓伸到山边,连接到连绵的雪山。远处是一片蓝色,分不出是海还是天。风带来海上的雾气,薄薄的云平平地绕在山间,象又一层海。云海上是耸立的山峰,一重接一重,绵延不绝,占满了整个视线,占满了整个心。我在飞,心却在下降,落到山坡上,那片没有人迹的白雪中,去拥抱那千年的晶莹。
飞机飞得很低,雪山靠得很近,可以看到大块雪坡上的道道裂痕。Mt.Cook的主峰挺立在眼前,傲然不羁。黑色的岩石,刚毅冷峻,白色的积雪,纯洁冷傲,黑白找形成了最和谐的搭配。山顶有一团云,象一个盖子,底部是平的,上面却是优美的弧形。不偏不倚正好盖在山顶。奇观!
冰川就在下面,缓缓的滑过山岩,切出一道峡谷。水的力量可以在海啸中达到极至,也可以在这样的柔缓中改变桑田。冰川在融化,化出的是乳蓝色的水,在灰色的泥滩上肆意地流,流出一幅深远和神秘。

驱车奔向Mt.Cook,去靠近那片冰雪。一路是群山环绕的平原,路笔直地伸向远方,天的尽头。我在画中奔驰,风带着雪山的寒气吹来,轻轻爽爽。
车转过一个山包,又一个大湖出现在眼前。Lake Pukaki,传说中神女的圣地。不像Lake Tekapo她没有神秘诱人的颜色,只是气定神闲的伫留在雪山脚下,带着她的平和雍容欣赏蓝天旷草白雪。停车在路边,拿着相机狂拍一气,徒劳地想捕捉那种纯净辽阔。
远方的山,淡淡的描出一丝轮廓,与天接在一起,分不出哪里是白云,哪里是白雪。慢慢的推近,是金黄色的山,褐色的条纹是排排的松树。眼前就是湖,辽阔的湖面微微起着波澜,没有任何水上活动,她依然保有她的冰清玉洁。湖水很清,石滩,没有水草。水面轻轻抚摸着河滩,温温柔柔,象母亲的手。那种声音,不是溪水的潺潺,不是流水的汩汩,不是一般湖水的扑扑,没有办法形容那种音乐,似梦似幻,仿佛心跳也在跟随她的节奏跳动,变得沉静,变得柔和,深深陷入她编织的梦幻中。“我愿放弃了财产,来到她身旁”,想起那首歌,真的,我愿意,我愿意就这样用我的全部去感受,去追寻,去领悟。

沿着湖走,雪山就昂然挺立在眼前,越来越近。山的轮廓变得很清楚,终于脱离了蓝天,伫立在地平线上。黄绿色的草地上满是星星点点的小黄花,在风中摇头晃脑。融化的雪水从雪线上淌下来,亮亮地挂在山间。几朵云悠闲自在地飘在山腰,象淘气的顽童掉了队,在那里茫然若失。雪山就在这片生机盎然中,象是慈父,没有平素的庄严肃穆,只有无限的包容。

到达Mt.Cook Village已是下午时分。选了两条短短的Track走。路上碰到一个德国来的女孩子,一个人,已经来了3个月了,还准备再呆2个月。她是第一个没有把我认作日本人的人。我们聊了很多,香港是她到过的唯一一个中国的地方。和她聊中国,聊新加坡,聊马来西亚,那都是她一年内到过的地方。给自己放一年的长假,她很开心地对我说;于是告诉自己将来我也要给自己放假去实现周游列国的梦想。
第二条Track最吸引我的地方就是那两座悬桥。在山隘口,风很大,把桥吹得摇摇晃晃。告示上是大大的黄色惊叹号,最多只能上5个人。踏上木板,就开始摇晃。走到中央,风几乎能够把人吹起来,桥摇得更加厉害。桥下是奔腾的水,几块岩石堆在中间泛着白光。水流很急,带着漩涡。乳白色的,那是冰雪的融水一路冲刷,带下来白色岩石的粉末。风吹得我口干舌燥,桥晃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照相机。走过悬桥,仿佛经过一次大劫,头发蓬松,嘴唇开裂,喉咙冒烟。

开到Twizel,一个小镇。住在一个Motel,很漂亮的草坪居然是用来停车的。心疼之余毫不客气地把车停下。去加油站买了速食面和熏肉,有厨房可以做晚餐。小镇很安静,7点过后几乎就没有人声了。几只鸟在草坪上蹦蹦跳跳。全部是一层的房子,屋顶上就是连绵的山。
满天的星星,连成一条光带。干净的天空,没有光的污染,星星特别亮,布满了整个天空。南半球的星系会有什么不同呢?懊悔没有和老爸多学一点天文,只能当作美景。屋外凉气已盛,跑回屋子。挡住了寒气,挡住了夜幕,却始终挡不住虫鸣和清新。那一夜魂牵梦绕的是一片晶莹和柔和。
依然是一路的山,一路的牧场。然而我们的目的地却是海,诱人的南太平洋的海。周末,路上有很多车(相较于平常,10分钟内没有一辆车而言)。很多车后面都拖着小快艇,看样子是举家出游度周末。还有的车后面拖着间小房子,到哪里都可以随遇而安了。

空气渐渐湿润,带来海的气息。
阴天,山却看得更加清楚。

经过一个小镇,正是中午时分。下车休息一下,顺便在小小的超市买下一顿的晚餐。两天的经验知道原来每一个backpack都会有厨房,锅碗瓢盆俱全,再加上油盐调料。厨房里的东西千奇百怪,不怪我少见多怪,那里汇总了各个国家的厨房用品。有的是主人提供的,有的是客人拉下的,还有的客人无偿赠送的。调料更是丰富,黑胡椒,白胡椒,各种各样的小叶片碎末,一二十瓶整整齐齐排在那里。有一个Free Food Box,里面的东西都是大家不想带上下一段旅程,拿出来共享的。每一个都标明了日期,真的很感动与那种互助与周到。
新西兰的牛奶出奇的便宜,750ml的矿泉水要1.55,而1L的鲜牛奶只要1.40。相较之下,决定以奶代水。

超市的对面是一个Take away。要了两个Burger。囊中羞涩,Burger是我们旅程中的主食。然而我的目光却停在两个冰淇淋柜上,满满排着十种味道的冰淇淋。蛋卷那种。一个单球的只要1元。毫不犹豫要了一个。伙计是个年级轻轻的男生,满满舀了一勺,我正满心欢喜准备接过来。他又舀了满满一勺,恐怕他以为我要双球,忙跟他说“Single, please.”。他冲我笑笑“yeah, I know.”,又去舀第三勺。
我的上帝,最后给我的是三个球,一个连一个停在蛋筒上,几乎和蛋筒一样高。才1块钱!我都快要欢呼了!刘斜着眼看我“你吃得下吗?”可怜的男生,碍于面子想吃而不可得,只好灰溜溜地啃汉堡。
发下豪言壮语,每到一个小镇都要买一个吃,可以省下许多饭钱。刘很不以为然,认为我还是去南极比较好。

车开的飞快。阴云被我们抛在后面,头上又是蓝天。

“快要到海了。”
“你怎么知道?”
“我闻到了海的味道!”

果然,海忽然就出现在左边,没有预警,却似乎存在了好久了。
那是一片蔚蓝的海,透过薄薄的雾气和天接在一起。海浪不大,却很密,一层接一层地涌向岸边,象一幅幅舞动的蓝绸上白色的流苏。
公路就建在海边,海风包裹了我们一路。

Orama是一个比较大的城市了。正好赶上周末的市集。在一个小小的大厅里。欢声笑语,仿佛是在开Party,而不是卖东西。大都是家做的东西,羊毛的围巾,手套,衣服,还有很可爱的婴儿衣饰。小摊的主人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正兴高采烈和邻家聊天。有一家把纺机都搬了过来,现纺现卖。还有木制品,石头,古董,旧电器,嘈嘈杂杂,却又温情十足。小摊的主人大多都是老人,并不在意买卖,或许这样的气氛让他们变得年轻,每一个人都是神采飞扬。
在一个老头那里挑中了一个贝壳。是那种光光的大贝壳。贝壳没有什么希奇,可是贝壳的表面却根据纹路刻了一只鹤。刀功有些稚嫩,构思却很独特。老头很乐意地给我包装,虽然只有3块钱。一边包一边拉住我聊天,在他看来,聊天远比生意有趣得多。
在一家玩具店,点主人很自豪地告诉我店里的陶器玩具都是他设计的。那是各种各样的企鹅,一顺溜地排在那里,憨态可掬。那种小小的蓝色企鹅经常会光顾这里,于是这种小企鹅就成了Orama的标志。

Orama的附近有一个火山蛋的群。大大小小几十个火山蛋散落在海滩上。
每一个都是球形,或大或小。大的半径大约两三米,小的也有一米。一半深深陷入沙里,一半晒着阳光,展示着它们身上的裂痕。有的裂开来,露出红色的岩石。在空中快速的冷却只是外表,它的内心依然炽热,留下了这火红的见证。
几万年前,它们是火山的岩石。那一次激烈的爆发让它们离开了那曾经以为不变的依恋。谁说海枯石烂可以矢志不渝?沧海桑田,有谁可以知晓?又有谁可以阻挡?小小的海鸥停在石上,是在诉说海的故事还是在诉说石的故事?

到达Dunedin的时候,天色已晚。兜了几个圈子找到订的Aunty’s backpack的时候,已是满身疲惫了。可是那家backpack又让我眼睛一亮。两层楼的民居,典型的英国式的房子,尖顶,长长的窗对着一个小小的漂亮的花园。推开高高厚厚的木门,是一道走廊,铺着好厚的地毯。客厅很大,有一个漂亮的壁炉,几个年轻的女孩子蜷在沙发上看电视。厨房和饭厅连在一起,几个以色列人在做晚餐,满室奶油的味道。卧室在楼上,踏着地毯沿着楼梯往上走,就仿佛我是穿着一身曳地的晚礼服,正提着裙摆踏着水晶鞋去参加王子的舞会。
卧室里摆着三张上下铺的木床。也有一个壁炉,壁炉上摆着花瓶。墙上悬着一幅油画,那应该是去Mt.Cook的路上吧。画的年纪应该不小,还是土路马车的时代。主人告诉我们这个房间是火灾的逃生房间。果然,窗户外面是个小小的窗台,连着向下梯子。
“这里可以演罗米欧与朱丽叶。”
大家都笑了。

晚饭的时候和一个瑞士女孩聊天,向她介绍Mt.Cook的美景。她在羡慕我们有车自由,我却羡慕她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玩。当我请20天的假的时候,同学都说好长时间啊。可是在这里遇到的没有一个人是下1个月的。旁边桌上一对老夫妇认真地在作笔记,摊得满桌的地图和书。

大家都很友善,互相交换着对某个地方的看法。各种各样的口音夹杂着各种各样的香味。灯光暖暖的,CD机在放Jazz,很轻,但是富有魔力的嗓音弥漫在空气中。好像在家里,真的,一路上都是家。
没有见过原汁原味的化石,有的印象只是恐龙站在博物馆的大厅里。于是在Curio海滩,只是东张西望,希望看到博物馆里的树。当刘指给我看地上的那块木头的时候,我还不以为然,那只是一块木头罢了。但是触觉告诉我那真的石头。历经风霜的树皮已是黑色的,斜斜的断面已成了蜡黄,只有树纹还是清清楚楚。它就嵌在礁石当中,潮落的时候见一下阳光,虽然阳光对它已经不重要了。
渐渐的我看到了一个森林。横着的一个森林。到处都是倒着的树,石化了的树。
当他们的同伴都不知道在这个宇宙的哪个角落的时候,只有他们还静静的守候在这里,千年万年。他们在守候什么?潮起潮落,或许只是为了守候。正当我还在石头里找石头,瞄到一个黑影在前方的小草丛里。定睛一看,企鹅!不是在南极岛上的皇帝企鹅,小小的,穿着著名的黑白的袍子。摇摇摆摆,那种绅士风度让人爱慕不已。早就被告知企鹅是很怕羞的动物,不要靠近惊扰他们。只好远远看着。
开始涨潮,潮水迅速地漫过那片沉睡中的森林,急急忙忙跑到路上,那片礁石滩只露出几块岩石了。

依然是一条土路带我们去Slope Point,新西兰南岛最南的地方。路的尽头是大片的牧场。告示牌说要穿过牧场才可以到。牧场的小小栏杆显然不在话下,越过栏杆,就在一群绵羊的包围中了!
草很青,一股青草的味道夹杂着羊粪的味道弥漫在海风中。牧场的那边就是悬崖,风卷着浪打在崖下,发出轰鸣声。海面还算平静,当海波碰到水下的礁石,那种碰撞之后擦出的“火花”却是惊人的。大约有二十米高。升高,膨胀,展开,绽开的那瞬间有着动人心魄的美,柔与刚完美结合。阳光缀上一条彩虹,伴随着水花,生生灭灭。每一次带着期待等待一个浪产生,为了高潮而激动,又收惑于收尾的彩虹。。。真的羡慕那些羊,居然就可以一辈子呆在这里,吸着自然的灵气与力量!
沿着悬崖走到Slope Point。是一个小小的岬角,有一个两层楼高的灯塔,和一块黄色的方向牌。方向牌指着南北两个方向,指北的一边写着“Equator, 5140 km”,指南的一边写着“south pole, 4803 km”。
风很大,有些站不住脚,头发在风中胡乱的飘着。傻傻地看着天的尽头,希望看到另一片大陆的影子,那唯一一片没有被污染的大陆,唯一一片始终纯洁的地方。
放眼望去,只有我一个人,在一片青草之下,在一片悬崖之上,在一片苍茫里面。是的,我在这片苍茫里面,我终于化为一粒小小的水珠,和千千万万同样的水珠一样在海天之中。 任何的形式都没有意义,我终于自由自在,在那片苍茫里找到了我自己,那本就在这片苍茫里生,注定追寻这片苍茫的我自己。

我还沉浸在我的苍茫中,接下来的路对刘却是噩梦。
往西开。夕阳西下,阳光直接照进来,挡风玻璃上的小灰尘闪闪发光,和金光闪闪的路一起耀眼一片。看的人金星乱冒。后来刘跟我说,他压根就看不到路,只是跟着路上为夜行用的小铁片开,在阳光下,那些小铁片组成了一条发光的线。谢天谢地,我们总算安全到了。

到Invercargill的时候已是晚霞满天。为了庆祝 从这一天的惊险中活着回来,到超市买了一只烤鸡,和西红柿鸡蛋。晚餐极为丰盛,在一幢有漂亮花园和对着花园的落地长窗的房子里。
早上拉开窗帘,玻璃上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擦开一个小口,看到了满眼的绣球。粉色的,白色的,红色的,紫色的,满满一窗,满满一壁。
Invercargill,最南边的城市,安静,干净,宽敞,到处都是六车道,很少见。
追寻着一片绿进了Queens Garden的门,绿色的梧桐,绿色的草地,绿色的空气。阳光从绿色的缝中洒下来,一束束金色的光投射在草地上,绘出一圈圈的明亮。草地上卧着灰灰的许多鸭子,还没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浓密的树叶挡住了阳光,也挡住了时间。依然有露水,凝在草尖上,变成了一地的珍珠。

去Bluff是直直的高速路,两边金黄的牧场一直延伸到天边。风凉凉地吹过来,心情在风中变得悠闲。
忽然,我看到在天边,在金黄之上浮起了一座山,朦朦胧胧,但是真的是浮在草的上面啊!一带天隔在草与山之间。“会不会是海市蜃楼?”
车开近了,打破了我的浪漫,那是一带云低低地绕在山脚,天一样颜色的云。
空气中有一些异样的味道,Bluff到了。大型的炼铝厂把这里的空气弄得怪怪的,干净不再,清新不再。
在海边的一个草坡停下来,立着一个秋千,对着海。以短跑速度冲过去,好久没有玩过秋千了!而且在那么美的地方!对着海,对着天,上上下下,我飞在海天之间!

因为空气,没有多待,离开Bluff,就向Te Anau进发。依然是沿着海走,碧蓝的南太平洋的海。隔着牧场看天,看海。坐在车里,看着美丽的风景从眼前滑过,来不及回味,下一个又接着占据了视野。流动的风景,流动的人,流动的心。我在风景里滑过,没有留下一点点痕迹。
海那边是朦朦胧胧的一带远山,黛青色,蒙在薄薄雾中,虚虚幻幻。是蓬莱吗?有仙人住在那里吗?

一路到Manopouri,结果要订的Doubtful Sound的trip已经定满了,只好改订了第二天早上的Cruise。回到Te Anau,Doubtful Sound和Milford Sound的基地。Te Anau是个典型的旅游镇,小小的地方,主要的两条大街,一条满眼都是Hotel,Motel,Backpack,一条满眼都是餐馆,礼品店。有几家华文的礼品店,应该是台湾人开的,挂着青天白日国旗。瞪着那面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政治与经济在这里有了分裂。回忆一路上,似乎只有一家中餐的外买店是中国人开的。我可以确定,因为耳边刮过的纯正的东北话。看到好多好日本人,成群结队。不知道是因为语言的关系还是性格的关系,似乎很少看到西方人成群结队,除了老年人。

住的地方就对着湖,住得满满的。傍晚的时候,厨房里热火朝天,锅碗瓢盆,顶顶当当,转都转不过来。一个大大的苹果派放在哪里,主人拿着铲子骄傲地逢人就问要不要吃。
坐在客厅里等日落。9点钟的日落,让人等得很辛苦。有云,太阳偶尔在云缝中露出来,在湖面上洒下点点金光。
接待员正在召集人去游泳。考虑到我正披着毛衣,决定不去冒险,留在店里站在露台上看他们。一大帮人嘻嘻哈哈在湖边蹦蹦跳跳,冲进湖里,又尖叫着跑回来,连带着看得人也开开心心。疯狂,洒脱,自由自在,想做就做,一点羡慕,一点感动。
当然一点不后悔做旁观者的决定,觉得自己很明智。

第二天6点就要起来,天黑就睡了。
天微微的亮,有些飘雨,心里暗暗祈祷,千万不要下雨。
可是,站在甲板上,天开始哭了。凄风冷雨,只得缩回船舱。隔着玻璃窗看Lake Manopouri。上帝的眼泪滴在冰冷的玻璃上,留下长长的痕迹。
阴沉沉的天,云压得很低,绕在山头。湖上林立着许多岛,细细的水流从山顶流下来,山也在哭。

穿很多,依然有些冷,倒了一杯咖啡暖手。
很漂亮的Cruise,大幅大幅的玻璃窗让船通体透亮,船设计得很宽敞,很舒适。在下雨,只好待在船舱里,浓浓的咖啡香弥漫在整个空间。大家都在交谈,但是声音很轻,没有一点点打扰。

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山,深邃的水,玻璃上雨的痕迹。。。
每一天都在匆忙中囫囵吞枣,现在才可以真正沉浸在里面。
坐在窗旁边,周围一切仿佛都很遥远,我在自己的世界里。

迷迷糊糊中下了船,坐上巴士去Doubtful Sound。
依然在下雨。雨更加大。Sound是海湾的意思。水更加的深,墨绿墨绿的水,近乎黑色。水道的两边都是山,比Lake Manopouri的山要高很多。无数条瀑布从山上挂下来,似一条一条的银链挂在墨绿的天鹅绒上。船开近了,瀑布的水量很大,奔泄而下。飞流直下三千尺,原来可以那么简单,一场雨就可以造就无数条银河。
船就在群山之间的水道中缓缓前行。因为有雨,一切都更加清爽,蒙着淡淡的幽蓝。在这里,找到了太白笔下的三峡。

看着山看着水看着瀑布,恍惚中听到船长在说海豚,然后听到大家的激动,果然在船的右边,一群海豚正在嬉闹。船缓缓停下,慢慢靠近。
海豚对我们满船的人并不感兴趣。依然玩着自己的游戏,不时越出水面,露出流线型的背部曲线。那是天生的表演者,漂亮的跳跃画出优美的弧形。已经惊叹这种自然的表演,那群海豚仿佛要我们好好见识一下它们的真正的本领,海豚们一只接一只呈直角跃出水面,大约一二米,在空中象陀螺一样转圈,才落回水面。沉静了一会,忽然,三只海豚一起跃出来,摆了漂亮的三角形。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慨叹中才发现没有拿照相机。一直以为看的海豚表演都是经过训练的海豚,哪里知道这是天生的技艺!
最高潮时候的谢幕是最明智的,它们就这样不见了。没有预警的来,没有预告的表演,没有留恋的离去,只在身后留下满船的惊叹。

从Doubtful Sound回到Manopouri,天不下雨了。20分钟之后到Te Anau,居然是艳阳高照,丝毫没有雨的痕迹。
沿着湖边散步,很多芦苇,在阳光下金黄色的苇絮随风飘摆,婀娜多姿。一直觉得芦苇很女性,充满了灵气,充满了阴柔。山是静的,水面也是静的,它们就飘在波光粼粼之间。

晚上要去Te Anau洞,早早就准备晚饭。

上船的时候,天还是亮的,夕阳照在山坡上,留下满山的金红。船开向湖的另一边。并不知道是怎样的一个洞,只知道那是南岛为数不多的可以看到萤火虫的洞。
进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星星开始冒了出来。
是一条地下河,坐着小船滑进洞里。洞里悬着一条绳,船就靠工作人员拉绳子的力量前行。有灯,水很凉,很清,水深大约两三米的样子。

灯忽然灭了。当眼睛适应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童话般的世界!
四周都是黑的,象是一幅黑天鹅绒。在天鹅绒的上面缀满了星星,发着蓝色荧光的星星!那么多,密密麻麻,高高低低的悬着。除了水波动的声音,寂静无声,每一个人都沉静在这一片神奇之中。那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啊!只有那荧荧的光,冷冷的,扑朔迷离。仿佛到了一个宝库,有数不清的明珠。
在那样的黑暗里,没有时间的观念,只是张大了嘴,仰头看那满天的不真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船又回到出发的地方。快要上岸的时候,划船的小伙子指着壁上停着的向蚱蜢一样的灰色小虫说,那就是荧光的来源,不过是成虫,不会再发光了。他说这种虫子很干净,可以吃。说着就抓了一只放到嘴里吞了下去。刘认为这是骗人的伎俩,我却深信不疑。
出了洞,到讲解室仔细看了解说,原来那些发出荧光的都是些蠕虫,它们会象蜘蛛一样的结网。在黑暗之中,它们就靠荧光来吸引猎物。一辈子待在黑暗中,却让黑暗变得如此的神奇。

等船的时候,看满天的星星。真的星星。也是那么密密麻麻的挂在天上,我看到了两条银河。
船工指着星星在介绍星座,天文知识太差,听了半天没有听懂。只是好羡慕他说话时候的神情,就象在介绍他的家人,专注而深情。

回到backpack,躺在船上闭上眼,又看到了满天的星星。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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