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我的大理及大理三月街随想

每年农历三月十五，是大理三月街，地点在古城大理城西郊，据白族佛教故事集《白国因由》传说，隋末唐初，恶魔罗刹久踞大理，挖人眼吃人肉，百姓深受其苦。唐贞观年间，观音从西天来到大理点苍山中和峰下向罗刹借地，施法术制服罗刹。百姓为感激观音，年年三月十五，聚于中和峰下，以蔬食祭之，名曰祭观音处。后人于此交易，传为祭观音街，即今之三月街。

现存最早记载三月街贸易集市的文献是400多年前明代李元阳编纂的《云南通志》。这部书的《地理志.大理府.风俗》一节中载：观音市，三月十五日在苍山下贸易各省之货。自唐永徽年间到今，朝代累更，此市不变。知是观音入大理，后人至日烧香，四方闻风，各以货来。《大理县志稿》载：“盛时百货生意颇大，四方商贾如蜀、赣、粤、浙、桂、秦、缅等地，及本省州县之云集者诸大宗生理交易之，至少者值亦数万。”大理三月街渐渐在成为特产云集、贸易兴隆、民族会聚、的物资交流会，大理州1991年将它定为大理白族自治州三月街民族节，我个人觉得与全省各少数民族的节日盛会相比，三月街的特点还是在物资的交易，而内地人以为的、我们自己宣传的少数民族风情的对歌，赛马之类还在其次，由是我就惴想千年来，白族算是一个先进的少数民族，当时的人们已经不满足于自给自足的农耕渔猎的生活，已经知道和外界接触，已经开始了商业活动，也就是说当时大理地区的一些人已经开始离开了土地，从事商业活动，这些商业活动是和大理地区的地理位置有一定关联的，这从大理地区的历史沿革可见一斑。

大理被研究历史的学者称为“亚洲文化十字路口的古都”，从以下的两条古道的与大理的密切关系中，也可以印证这一点。

两条古道，一条是被称为“南方丝绸之路”的“蜀（四川）身毒（印度）古道”，这是已经为当今国内外学术界所公认的我国对外交往最早的国际通道；另一条叫做“茶马古道”，这又是一条自唐代以来沟通我国南方川、滇、藏三省汉、藏、白、彝、傣（傣族被大理地区称为摆夷人）、纳西等民族经济和文化交往的民族通道。
蜀身毒古道，是早在我国历史上的秦汉时期就已经由四川及各地商人沟通了的一条民间商道。其路线为：从成都出发，穿过川西平原，渡过金沙江进入云南西部，又跨越澜沧江，越过博南山，经保山、腾冲进入缅甸、印度，再从印度翻山越海抵达中亚然后直至洲地中海沿岸。蜀身毒古道分段又有各自的名称：从成都出发过雅安、西昌、会理至大理一段称为“灵关道”；从成都过乐山、宜宾、昭通、曲靖、昆明、楚雄至大理一段称为“五尺道”；由大理至永平过澜沧江越博南山一段称为“博南古道”；再从保山至腾冲然后分两路出境到缅甸一段称为“永昌道”。从以上国内路线来看，大理恰恰处于灵关道、五尺道和博南古道的交汇点，位居古道枢纽。因此，围绕着这条古道所演绎的一系列历史事件都和大理有着密切的联系，构成了大理独特的历史文化背景。中原王朝最早发现这条古道的时间为西汉武帝元朔三年（公元前126年）。当时汉武帝派张骞出使西域，在大夏国（今阿富汗）发现有来自四川的蜀布、邛竹杖之后得以知晓。这事促成了汉武帝通西南夷的决心。几经周折，包括在都城长安仿造洱海（当时叫昆弥川）凿昆明池以练习水战等等，汉王朝终于在公元前109年降服了洱海地区的昆明部族，设置了叶榆（今大理洱源一带）、云南（今祥云）邪龙（今巍山）、比苏（今云龙）、不韦（今保山）等六个县，统属一州郡。大理在古道上的枢纽地位促成了滇西乃至云南各兄弟民族较早接受来自巴蜀地区的汉文化影响，包括接受先进的生产技术、语言文字等等，就连各民族在交际交流中所使用的汉语都是来自四川的“北方官话”系统。同时古道也带来了自南亚、西南亚以至中亚的经济、文化、宗教等方面的一些影响，如滇西各民族历史上长期都以海贝作为流通货币，自唐以来不少印度僧人经古道到大理传播阿吒力密教，以致在大理古代文化的诸多方面都留下了印缅文化的痕迹。研究大理的古代文化常常离不开对这条古道的深入了解。

我曾去过“五尺道”、“博南古道”和“永昌道”的一部分，今天这些古道已经不可能完整全完地保留下来，有一部分还被使用，古道大概很相像：麻石或青石铺就，已不平整，好多石头上都有马蹄的印记，而当地人却并不不以为然：这是我们世世代代走的路，没有什么奇特之处！而古道的大部分早已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湮没在崇山峻岭中。就“博南古道”来说现在已经两次变迁，人们记住的却多是滇缅公路，我走过的那一部分古道已经和滇缅公路分分合合，路上著名的功果桥也只剩下残破的一些断了的桥梁、柱子立在高速公路旁，我曾清晰地看过抚摸过的是滇西抗日时远征军和日军打战划过桥身的弹痕而已，我们路过当然不是去看这些古道，而是去今天的腾冲、瑞丽这些旅游的景点，在我的坚持下，我们没有走高速路，同车的人说：你要这么坚持，我们以为有什么好看的风景，一路上却也没有什么嘛，我轻轻报以一笑。我看到的，准确地说我体会到的远远不是你们所理解的，我的朋友们。同车的人都因为疲倦而睡去，我却大睁着双眼，看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远山，一层层的没有尽头，偶有一柱柱炊烟飘散，正是落日融金，暮云合壁的时分，除了车的引擎声已经响得让人听不见外，没有什么声响了，就在这时，我觉得有一些东西正轻轻地向我靠过来，把我笼罩住，我听到了，它们在和我说话，向我低语，我亦在和它们交流着．．．．．．

另一条古道是自唐代以来逐步形成的沟通川、滇、藏边三角地区的茶马古道。茶马古道是藏族地区以马匹、皮毛、麝香、鹿茸、藏红花、贝母、虫草等特产与四川、云南各民族地区交换以茶叶为主包括糖、布、线、粉丝等生活必需品的商业通道，主要依靠马帮在山谷、驿道中成年累月地长途跋涉来运行。对这条古道的具体路线至今学术界各说不一，似乎形成了一个联系川、滇、藏乃至东南亚诸国的茶马古道网络。但其中涉及大理的一条路线是十分明显的，它发端于思茅地区、西双版纳的云海茶山之中，向西通过云县、凤庆到达大理，再向北至丽江经中甸、维西、德钦进入西藏。这从近代下关茶叶生产的可靠史料可以得到证明：长期以来下关成为滇茶最大的加工、集散中心，原料主要自缅宁（今临沧）、顺凝（金凤庆）车里（今景洪）、佛海（今勐海）、南峤（今勐遮），运输全靠马帮。主要产品为销往藏区的边销茶（包括沱茶、紧茶、饼茶）。1941年滇藏合姿在下关成立“康藏茶厂”（即下关茶厂的前身）。抗战期间，下关有茶厂达18家之多。1946年边销茶的年产销量高达25000多担。马帮驮运的路程由下关至丽江经德钦到昌都约4300多公里，马帮连走带休需80—90天。从这一史料可以推知大理在茶马古道上的重要地位。自唐代以来，茶叶成了藏胞生活的必需品宋代开始又推行“以茶治边”的政策，宋神宗熙宁七年（公元1074年）在永北（今永胜）设茶马司以茶叶交换马匹，至清历代又在滇西多处设茶马互市。而滇茶始终是藏胞唯一信赖的生活必需品，使得这条神秘的古道绵延千年，成为各民族友好交往的纽带。
无数史料表明，绵亘散布在横山脉崇山深谷中的茶马古道，以频繁往来的马帮商队作媒介、作载体，进行着汉、藏、白、彝、傣、纳西等各民族的文化、宗教、艺术交流，增进着边疆各民族之间的友谊和团结。对于大理来说，正是形成其历史、宗教和文化艺术多元性以及白族的开放性的重要历史原因。

我记得和我的网友关山月——我叫他小关，是一位在北京读研的大孩子，我们都喜欢类似于这类人文地理的话题——讨论时小关说过，不管大理地区有过怎么样的辉煌与文明，它都没有入主过中原。我觉得这也是事实，不过，我想这和大理地区的历史沿革也很有关系，大理很早就认同和接受了外来不同的文化，一直在中原王朝的统治之下，另一方面，我想应该是由于与内地交通不便，山高路远，所以并不具备入主中原的条件，再者，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大理人的性格温和，安于现状，生存的条件以及能获取的生产资料不是太困难，加之没有向外扩张的能力，所以一直偏安于祖国的西南一隅。

据文献记载，公元4世纪白族祖先就在这里繁衍生息，散布了许多氏族部落，史书中称为“昆明之属”，他们创造了灿烂的新石器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