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大理的风花雪月

2007/4/19

——现在听着《天浴》的主题曲《幸福》，曲调绚烂平和，间有滑音如少女幽诉般羞涩喜人。如同初到云南的两天，在大理的欣喜。

一路上的新鲜和烂漫，皆是从大理开始。

这其实据说是旅游局的手段，以“风花雪月”概大理四景，是为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从地图上看，大理是被西苍山东洱海夹在中间的狭长风景。南下关，北上关，也许更多是地理意义上的分界符号。如今的大理市新城就设在下关。事实上，下关风并没能感觉得到；美丽而奇异的上关花是徐霞客年代的记忆，如今也已所剩无几。这软玉温香的四个字和大理到底有多大关系，恐怕是不能够深究的。只是因为念在口里觉得好听，就姑且以一传十起来。人们说“寻得桃源好避秦”，桃源也不过是附会。

倒是古城建得四平八稳，在苍山十九峰中龙泉峰的一侧，远远地看到山上的云和积雪。因为是旧历三月的晴好天气，云淡风轻起来，是“偶逢锦瑟佳人问”一样不着痕迹。

一切从昆明到大理的路上就开始变得不同。初初是汉人的房子，褐红的围墙和褐灰的瓦顶。村落在公路的两侧，一丛一丛地如无人过问的寂寞春花。所有的房子都像是最稚拙的画笔打下的铅笔稿子，砖是斜斜的垒在一起，围墙单薄。唯屋顶两檐飞起，中间凹下去，仿佛是褴褛里的绶带，清寒上的礼数，汉家从不曾少过的治世风景。梯田在山野里大片大片地盛开。那是一路上见到的最好的阳光，全天下的草叶上都附着一层金色的光晖。山势陡峭之处，梯田不过是狭窄的一圈一圈，不到两步的宽度，种满了齐及膝盖的作物。柔和的青绿和温暖的麦黄，有风经过的时候，它们的肢体就伏低，温柔而乖巧地飘动。梯田的层次间满是淡紫色的勿忘我，想它们在山崖间静静地开开落落，不知道是不是也有人曾于路过的间隙见到。

后来知道，那些金黄色的，就是刚刚成熟的冬小麦。迎风而动的即应是传说中的麦浪。于是因它的美好，不再为错过的油菜花节觉得懊恼。甚至为第一次亲眼见到一年两熟，或者是三熟的种植方式而觉得兴奋难抑。

车子行得很快，却因云南的天地广阔，画卷也如同缓缓展开。在路上经过三所希望小学，白色的瓷砖都已破旧不堪，但还是因为它们三四层的楼房和小院子里的国旗杆而觉得淡淡的感动。车行两个多小时以后，触目的风景慢慢变得不同，公路两侧渐渐变成白族的村落。听说，除了某特殊山区的白族居民以黑色为高贵之外，所有的白族人都是以白色为至上的。所以房子也是如此。且越邻近大理，地势越为平缓。嫩绿的作物田，洁白的院落群，青灰的苍山壁，碧蓝的洱海水，渐渐构成画面的全部。除了宁静就是宁静，除了和美还是和美。

到得大理的古城，已是傍晚时分。古城的城门看上去依然沧桑，让你很难想像城内已经换了几番人世，入了夜的古城轮廓又要变得如何流光溢彩。在大理的时候，并未觉得如何宁静古朴，后来去了丽江，才怀念起这里的心平气和。找一个白天在古城里静静地走，许多巷子里并没有人，阳光在不知多少年留下的白族世代民居里兜兜转转，檐瓦上生出的茅草里都透出淡淡的绒光。在古城深处找到建于民国初年的天主教堂，和教堂里只有12人的教会中学。因为是星期六，教室的门开着，却没有学生。黑板上抄着耶稣基督的故事，课桌上堆满高考的习题。在这样的时候，看着三层的白族建筑，木刻对联与手绘壁画，十字架熠熠生辉，不禁有几分恍惚。

这样的时候店家应该搬个矮凳子，在自己的摊位旁边懒懒地晒太阳。走累了的时候在路边买当地的破酥粑粑，四川人摆摊子卖的麻辣烫，或者切好的西瓜和菠萝，如果是晚上，还有久违的炭烤羊肉串。偶尔有当地的中学生三五成群地从你身边喧闹地走过，是像初春的风景一样让人心动的稚嫩又张扬。也是可以一个人在挂满土布扎染的小巷子里流连，不用担心有充当导购的民族姑娘一直缠着你。大理的民风看上去依然淳朴，在街上看扎染裙子的时候会有店家邀请你去楼上看看，说是有更多的式样。曲曲折折进了院子，上了几层楼，不过为了看看。看看就走，店家也觉得自然而然。只是这样，就让人觉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