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洱源的水

洱 源 的 水

张永权

偌大一个洱海，那世代不竭之水，是从何处来的?我曾问大理的友人。他回答：洱源。

洱源，好一个形神兼备的美名!人们常说饮水思源，当时我泛舟洱海上，至少也是观水思源。洱海沿岸有这么多美丽迷人的风光：古城、三塔、蝶泉、万花溪……大概都是因为有了这湖好水。而给她朝气和永恒生命力的，不就是因为她有一个永不枯竭的源头么?我想象着洱源，想象着那源头的活水，心海也激起波澜!

如今来到洱源，果然名不虚传。洱源，的确是一块令我陶醉、叫我放歌、让我回味的神奇土地。其中交叉的河流，比连相望的湖泊，长流不断的山泉瀑布，用大自然的鬼斧神功，在滇西大地上，创造出了不是江南，胜似江南的高原水乡。

我在洱源走马观花三天，三天都和水相交，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洱源的水。这一方没有污染的水土，那绝好的水质，在今天实属罕见！

《红楼梦》中的贾宝玉，把美丽的姑娘称之为是水做成的。水，不仅是生命之源，也是美之源泉。第一天，我们在盛满传奇故事的茈碧湖游览；第二天，在如诗如画的东湖荷塘和西湖苇荡泛舟；第三天，漂流把源头之水带进洱海的弥苴河。三天和水相亲，和水相融，洱源之水，让我进入了一种乘美以游心的境界。

茈碧湖，据洱源的“金花”姑娘赵薇说，是因为湖中生长着一种圣洁的茈碧花而得名。相传有一位如花似玉的白族姑娘，被东海龙王的王子看中，要娶她为妃。在她远嫁东海龙宫之时，难舍故乡的好山好水和父老乡亲，三步一回头，步步泪成串。泪花流在湖里，便化做一朵朵洁白的小花，人们把这种花叫做辞别花，谐音亦作茈碧花。茈碧花思念故土之花，这是一种何等深沉、震憾人心的爱啊!爱美丽的故乡，爱故乡的父老乡亲，再好的去处，也忘不了生命的源头!我乘坐在游艇上，望穿一湖秋水，寻找那美丽的小白花。在赵薇小姐的指引下，我终于发现了那漂浮在碧绿叶片中的如银似玉的小花。她们在风浪中颤动着，星星点点，闪闪发光，似乎还在向人们讲述那个美丽动人的传说。茈碧花属睡莲科，仅生长于我国北京的颐和园和日本的少许地方，它对水质的要求很高，茈碧湖至今还未污染，这种珍稀的花种才能在这美丽的洱海之源，找到繁衍后代的水域。

美丽的茈碧湖畔，还有许多古朴的白族小村寨。我们在一个叫梨园的小村靠岸，沿梨树掩映的小道步人村中。成片的梨树，大多有百年以上的树龄。树林中的牛羊，悠闲地啃着青草，梨树上果实累累，伸手可摘，落在地上的梨果，也无人去捡拾，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芬芳。古老的白族民居，掩映在梨树下，门前的小狗望着远道的不速客，发出三两声汪汪的吠声，又各自去闭目养神了。梨树林里，不时有轻柔的白族小调传出，那是一男一女的对唱，懂白语的州文化局长说，这是一首情歌，大意是：梨花开了结梨果，梨果熟了等阿哥；阿哥今日树下过，望见阿妹忘摘果，甜进心窝窝。形象、风趣、坦率，大概这对恋人并不懂得诗的象征隐喻，那发自内心的歌声，你能说不是一首好的诗么?梨园村采风，要不是村公所那锅盖般的卫星接收天线和古庙里朗朗的读书声，真有一种身入“桃花源”的感觉。茈碧湖畔梨花源，百年梨树不蜕化变种，大概也是源于这湖好水吧。

第二天泛舟东湖西湖，洱源水之美丽神奇就更令我惊叹了。这东西双湖，一个秀丽，一个粗犷，就像一双兄妹，又像一对情人。有人说是兄妹湖，有人说是情人湖。同行诸君，均为文朋诗友，感慨多，乐趣也多。的确，你站在一支采莲船上，金花姑娘挥动竹篙，在小桥流水中的十里荷塘轻轻划过，听蛙声一片，望绿荷如云，你不得不叹服，在这高原水乡，竟有如此秀美的姑苏风光。这儿的莲花朵大色艳，荷叶鲜嫩肥硕，莲叶上滚动着一粒粒水珠，晶亮透明，美丽的白族姑娘撑船万绿丛中，真如荷花仙子来到面前。这一切，似乎是江南莲荷也不可比的。究其原因，还是因这东湖的水太洁太美太秀。好水养一方美丽的土地，好水也养一方美人。东湖出美女，个个大眼水灵、身材修长、鼻梁高挺、曲线分明，都像是五朵金花中的一朵金花。从十里荷塘出来，东湖金花为我们唱白族调“花上花”，我觉得她们倒真称得上是花上之花了。看他们打霸王鞭，那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似风吹杨柳，整个身子就像在水上自然飘动，令你如痴如醉；我不得不叹一句：洱源美，美在这里有好水!

第三天漂流弥苴河。河不大，也不深，但洱源之水，无论是清源洞、茈碧湖，还是东湖和西湖，都是经过她流人洱海的。称她为洱海的母亲河，一点也不过誉。小河两岸，古木参天，树身的青苔绿厚，枝桠上的附身植物开着神奇的小花。它们沿河岸长成一条绿色林带，紧固着母亲河堤，护卫着两岸的村寨和农田。皮划艇顺流而下，像是在漂进一个童话世界。省作协主席李仕良和我们同坐一条船，他望着这流入洱海的一河源头之水，自然忆起20多年前他来洱源双廓工作时的情景。他说：好水出好鱼，当年在双廓吃洱海弓鱼，至今仍觉得那是天下最好吃的鱼。我说是大概那时没有其他好吃的东西，印象就特别深。他说也不完全如此，那鱼的确太细嫩、太鲜美，说到底还是和水质有关。可惜今天在洱海很少见到这种鱼了。这和人们的狂捕乱捞有关，也和洱海的污染有关。今天，洱海治污有了成效，源头之水又还未污染，人们呼唤弓鱼的重现，不仅是对一种珍稀鱼种的留恋，也是对保护生态环境的期待。

“问渠哪得清如许，唯有源头活水来。”同行的省委宣传部副部长赵绍敏的一句引诗，似乎使我们这艘顺“活水”漂流的皮艇，漂得更加轻快，更加敏捷，洱海的舟楫帆影，就在眼前。这时，我又想起了在洱海之源与活水相亲相交的欢愉。在开发与利用旅游资源的今天，但愿这源头的活水永远是圣洁清明，永远鲜活秀美，白族人民的这片美丽的母亲湖，永远圣洁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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