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大同日记

大同日记[1]

2007-07-18 20:50:02

大中小

1992年12月14日

人是最能适应的.

很寂寞,却不寂静.然而,我对这一切已经适应了.

门前的陡坡足有三十五度,载煤车带着拖挂,象个哮喘病患者,发出歇斯底里的轰鸣声.时间久了,这轰轰然的噪音并不影响我的睡眠.相反,蓦然的寂静反到使人从睡梦中醒来.这段时间大约在凌晨四至五点钟,夜夜如此.

今夜月色皎好,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帘,廓出了别一番景致.窗前是办公桌,台面有点凌乱.餐具和书籍在逆光下很象门采尔的静物写生.唯一运动着的是和我床铺遥遥相对的小铁炉中的火苗.望着温馨的炉火,辗转反侧.

单说这个小铁炉我就倍感亲切.我们东北老家是高寒山区,对这种小铁炉并不陌生,记得84年我在新青区开了个小美术社用的就是这种小铁炉.眼前这架小铁炉造型很美,能拆能合,小巧玲珑,两层炉盖,炉箅和炉门都是活的,使用起来很方便.这样一架漂亮的小铁炉再配上大同的焦煤,堪称是内容和形式的完美统一.带给我的就是温暖.

如水的月光洋洋洒洒,铺了一地.此情此景让人想起了李白的"静夜思".

我的家住在小兴安岭山脉的北麓,那是红松的故乡.近年来,随着市场经济的不断发展,靠国家统调统配的木材加工企业效益逐年下滑."十四"大以后,中央政府决心根本改变高度集中的行政指令性计划管理制度.企业也只有投身市场才能充满活力.因此,新青加工厂与大同市木材公司联合经营销售木材.算起来来大同也八月有余了.白天栖身市场讨价还价,尽管与客户有时争得面红耳赤,还算好过.夜晚没有电视机,没有收音机.有的只是令人烦躁不安的汽车的轰鸣声.在就是眼前的这个小铁炉子了.

炉火正红,橙红色的火光渐渐将灰白色的月光赶走.窗棂上抹上了一层鱼鳞白.

"莫遂呀"这是看门老汉的声音.

这里称老头为老汉.他在说什么呢?乍听好象在问你"没睡觉啊"!其实他在说"没有水了".这里停水也是常有的事.

刚来大同时,听他们讲话实在别扭,比如说"没问题"他们说"莫我题",管"垫子"叫"碟子",云岗则称"约高".还特别爱说"闹"和"呀",将搞木材说成"闹木材呀"!"闹不机敏"又是啥意思呢?就是搞不清楚.翻译成东北的方言就是"整不明白".人是最能适应的,别别扭扭的词语听惯了也就不那么别扭了.

1992年6月25日

92年6月14日,我去了雁北,河北八个县. 联系木材业务.
沿途了解乡风民俗,人文社会. 师造化,师古人.收获还是蛮大的.

雁北的阳高县.小市井还算繁华.街道两旁都是明青建筑,有点小城旧事的味道.
小城一隅栖息着一伙农民,吹,拉,弹奏. 有嗩呐,有元号,电子琴,洋琴.
还有大鼓,铜锣. 有节奏的伴着旋律,时不时地演奏一些流行歌曲.
引得行人驻足观赏. 而他们则面无表情,旁若无人.
一打听,是为人家办丧事的.

在河北的怀安县住了两宿. 那里的夜市给人留下了较深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