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养蜂忆碎之十三广东中山印象

广东中山印象(图)

张定良

一九七五年早春。初到广东，映入眼帘的竟是一派异域风光。至今印象最深的当属红棉树，高大挺拔，老杆苍枝上一树硕大的红花，把我惊呆了，红棉花真美，美得令人震撼！凡硬梗上先于叶芽开花的花卉都极漂亮，如红梅、腊梅、铁梗海棠之类。它们“疏影横斜”美则美矣，但只是一种秀美，一种纤弱之美。红棉花大气磅礴，象一树燃烧的火焰，热情奔放，如火如荼，美得浑厚，美得阳刚！许多热带植物，许多热带水果，都是初见。我们有点象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边惊诧两角钱的香蕉竟有这么一大堆，一边去嚐一种叫杨桃的水果，却是涩得舌根发麻。

我们的蜜蜂繁殖场地，记得是中山县。中山地处珠江三角洲，原名香山，因是孙中山先生的故乡而改名。我们是在小榄公社鸡笼大队，与热烈奔放的红棉树相比，这里却是一丝清寒一缕凄惶。房子都是以竹杆为框架，用稻草搅和烂泥糊的墙壁，看上去不结实，也难御风雪，可能是那里天气热，大概没有什么大的寒流，简陋的草房也能应付。家家草房旁边有几株香蕉、几棵荔枝，特别是那“叶叶心心，舒卷有余情”（李清照词）的香蕉叶，舒展飘逸，透着浓浓的南国风味。在河叉纵横的南国小村，我还看到了“独竹桥”。那是河面上架一支竹为桥身，再架一支竹为扶栏，过河时，脚踩下面一支竹，手攀上面一支竹。作为水乡长大的我，却是不敢去嚐那晃晃悠悠随时可能掉下河去的滋味。

中山的女人很苦，都下水田干活，头戴笠帽，一身黑衣黑裤，小腿上也包上黑布，说是防田中特多的蚂蟥叮咬。现在想来，当时那里确是很穷，房东穿的竟是一件用“双丝麻袋”布做的“列宁装”。有一天房东家来了个女客，男主人就让出床来，让客人与女主人睡，自己则披着麻袋布做的大衣，到称作厨房的草棚中裹着破渔网蹲了一夜。他们的厕所我印象也极深，那是悬空架在河面上的草棚棚，大小便就直接入水，我弄不懂这些小河与生活饮用的河流是否相通，总该是相互断开的吧。记得当地自行车奇缺，我们带的七八成新的自行车，特别是“永久”、“凤凰”牌的，待到我们蜜蜂繁殖结束要离开时，房东一定要我们把车留下，并且愿按新车价格出钱。

因为语言基本不通，我对当地的民风民俗了解不多，只是觉得他们虽然穷但崇尚吃，并在吃的方面颇为讲究。一次房东儿子抓到一条仅手指粗的蛇，全家兴高采烈，把仅有的一只鸡也宰了，烧了一锅“龙凤”大菜。街上小吃有叫“大杂烩”的粥，是狗的内脏，心肺肝肠做的，闻闻倒真是好香。当然，后来我和全国人民一样是领略到了粤菜的“生猛海鲜”味道，可当时，他们的饮食文化与我们江浙一带的饮食文化真是别如天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