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西藏游记—活着的茶马古道:溯怒江北上从丙中洛到西藏(十)—同.

(十).扎恩扎西的女人

扎恩扎西是阿布的表哥,住在龙普村的另一边,靠近正在修的公路.

我几乎是突然见到他的,我从村子里转悠回到阿布家,爬上楼梯,就看到他正和兰花聊天,兰花过去和他有一面之交.一看就知道他是一个很精干的男人.

兰花给我说,去他家看看他的兰花.扎西从其他人那里收购了1500元的兰花,准备拿到丙中洛去卖.

他家的房子是新建的,和其他家一样,是那种平顶藏式的土坯房,一个区别是,一进门就是堂屋,不象别人家进去是关牛马的圈,上了那把独木凿的楼梯,二楼才是堂屋.所以他家的楼要比周围的矮一些.

扎西是从龙普村的上面搬来的,他的媳妇是龙普人,他们结婚不久,有一个七个月大的孩子.
他买的一堆兰花就堆在堂屋里,兰花和他们品评着.我作在火塘边,扎西的媳妇在给我们烧酥油茶,他的做法和一般的酥油茶是一样的,但她放的油是把腊肉肥的部分切碎了,放到壶里面煮,有一股很浓的猪油的味道.

他家的火塘也和其他的不一样,一般是靠一面墙的中部,他家的在一个角落上.一支有一些年代的火药枪挂在角落里,扎西说好久没有用了.我仔细地翻看着一串弹夹,是用机枪的弹壳做的,七八个栓在一起,每个里面都还装满有火药.我在阿布家也看到这样一副弹夹,全是用岩羊的角做的,我想要来做纪念,阿布说还要用,我心里嘀咕,你枪都没有还要了干吗.其实枪已经不多见了,他们知道野生动物现在不能打了.

他家的陈设和藏式的家庭一样,大大小小的铜勺挂成一排,一排锅擦得锃亮,格外显眼,是我在这里见过的最亮最干净的锅了.扎西有一个勤快的媳妇.

扎西媳妇的姐夫来了,问我会不会调电视机,我说去看看.他们家的条件好象要好一点,也只是一点点,有电视机,VCD机,音箱.电视机传出来的声音太小,我调了几下,也不知道怎么办.这里收不到电视节目,村里有两家装了卫星接收器,其他的基本上都是看VCD.

一群小孩围在电视机前,里面放的是黑白片,战上海,又听到那句:汤司令,到!小时候经常模仿的一句台词.阿布曾带我去他的朋友家看电视,也是放VCD,一部古老的古装武打片,讲宋江的,有那种夸张的打斗声,情节散乱,演员也难看,我和他们一起静静地看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宋江被逼上梁山,结束.

兰花一直在与扎西聊天,扎西在说一件事,去年十月份他媳妇背一桶水(一般有二十多公斤)上楼梯,那种独木的楼梯,从梯子上摔下来,肩膀不知道是摔断还是脱臼了,也没去医院,村里也没有医生,就这样一直拖着,他的这媳妇也就一直忍受着疼痛,最近说是疼得特别厉害.她的肩膀已经不是平的,有一道明显的"坎",扎西说着,让他媳妇转过身,掀起她的衣服.....

一个年轻的女人!

我开始注意他的这个媳妇,在那几天里,我就没有记得她说过话.容貌秀丽,表情特别平静,不是木纳,在我知道她的伤后,我发现她的那种平静是一种让人心酸的平静,像一泓雨中的湖水,灰暗的天空下,云雾轻轻地飘过,忽而明忽而暗,任由雨点在湖面上画出一道道的圆圈.

她更多时间是抱着她的孩子,孩子极乖,很少哭.但有时候她把孩子放在地上,任由七个月大的小孩子在脏的地上爬,她在一旁好奇地关注其它事.

一个灰孩子,当小孩灰头土脸裂开小嘴冲你一笑时,心会突然酸一下,我想,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怎么能这样带孩子呢,但是,她们就是这样把一个个孩子带大的呀.

我们回丙中洛,扎西和我们同路,他背他的兰花去丙中洛卖,他的媳妇病了,去丙中洛看病,她背着她的孩子,一路上,我看到她不断地把背孩子的带子往脖子那里靠,不让带子压到那个"坎".
途中的一夜,我们都睡在火塘边,深夜我被阵阵激烈的咳嗽声惊醒,那声音像是要把肺咳开似的,听了让人担心和恐惧,我以为是和他们一起去的一个男孩"朴布"病了,第二天,才知道是扎西的媳妇,已经这样两天了.我把带的感冒药给她,只是带得太少了.

我们坐在一个悬崖边休息的时候,扎西抱着孩子,她轻轻地靠在扎西的怀里,极温馨和平静,扎西是一个让女人放心依靠的男人.

早上,峡谷里的空气带着一丝清新 ,扎西背着一筐兰花,媳妇背着娃娃,走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