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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中洛-左贡 扛车游记的片断 图片请在 http://photo.163.com/openalbum.php?username=3597992 观看
在澜沧江大桥上我又冒出一个主意:有没有可能在一天之内骑过三江并流?
回顾了一下地图,讨论出的结果是没有任何可能,即使两天也是一个不可能;但
是我们从永平到六库那天翻了两座山,是在半天之内从澜沧江跨到了怒江边的。
之后的两天就沿怒江峡谷上溯泸水,福贡,贡山,丙中洛。鲜艳的怒江河谷
,傈僳语翻唱的康定情歌,热带民族的王国,基督教的王国,泥石流堆积扇的王
国,吃着芒果看雪山的日子......澜沧江和怒江,水势并不比金沙江凶野多少,
却纯是异域的腔调了。晚上九点过骑进了丙中洛,省却五十门票。夜晚的所谓怒
江第一湾就是山崖下深不见底的灰色水浪声,第二天一早的照片远不如此壮观。
你在所有的云南地图上都可以找到丙中洛一个小点,那条南北向的公路就在
此成为盲端。到德钦的直线距离只有几十公里,却要八百余公里里程踏上滇藏线
。我们到达镇上那时候,已经基本确知了这里没有公路通向西藏腹地;网上说丙
中洛到察隅已经通车云云,不过是口口误传。公路只修到了察隅县境内的察瓦龙
乡,但我们一定是要进去的。路有多宽多陡,要走到察隅还是左贡;扛车还是跟
马帮,走几天才能回人间?这时我们凭据的只有一张1:50万的地形图和村民口中
时常矛盾的路况。但是丁丁在和我在开路这方面是极其执著的。
沿怒江的丙察公路只有区区83公里,却是各种糟糕路面的一个大全:从牛头
大小的花岗岩乱石块到滑溜的卵石,还有河湾里的沙路:上坡-打滑-推车,从无
休止。江水在石滩的肩膀上嚎叫,可以直接在贝壳状的路基缺口里俯视。而头顶
上还有数百米高的连衣裙状崩塌石堆。第一天的午后我们越过了云南-西藏的省界
,仅有路边的一行红漆字标示。不久青葱的花岗岩峡谷就变成了焦黄的焚风峡谷
,脚下也全是片屑状的变质岩。在第二个藏式的小村停下,村书记家里收留了我
们。他们却说自己是怒族的。
察瓦龙附近果真是非洲大草原一样的风光。阳光扬起红色的尘土,仙人掌正
在开花。朋友介绍我们住在自贡人开的小旅馆。丙察公路其实才验收过了十几天
,以后要不步波墨公路的后尘也是说不一定的。今天只走了三十多公里。土路上
刮风扬起沙尘,这个下午还很早。买好食品,装好驮包,修车,唯一动了一次盖
邮戳的念头,但是没有邮局未遂,连乡政府也没有人。我们决定了两天扛车经碧
土到左贡,不用雇马帮。往通迪拉山口望,这条路似乎还是宽的。但是到察隅县
城七天的时间就太远了。
傍晚的时候飘了几滴雨,连蚂蚁都喂不饱,却又放出一道半彩虹。听说有人
去年扛车进来过,把车扔到了这里,可惜我们无缘瞻仰。
接下来就要沿着原始外貌的茶马古道走上两天,才能到达碧土的公路上。这
段路就是著名的梅里外转经的西北一段,据说要翻过三个山口,第一个最高大。
问旅店老板:推车过得去吗?老板:推得过去,没问题~早上出发的时候让老板烙
了十七个大饼带上路。我们的装备又变了。把顶上的驮包背起来,在背包带上牵
一根带子挂到车上,把自己当骡马使。第一个山口都看得见,就在山谷的尽头。
七个小时之后,我们几乎虚脱的站在两堆灿烂的经幡中间吃白糖蘸饼。只有
十一公里的路就从2000米的怒江阶地到达3350米的通迪拉山口,俯视山下绿色的
小盆地,看得见我们上山的路纵穿盆地然后在山坡上的古老森林里细细的盘旋。
而山口背后阴坡上的松林更加巨大,遮天蔽日,只能依稀看见被阳光照的金黄的
玉曲河谷。接下来的速降终于开始了。
玉曲,又叫韦曲,中国境内怒江的最大支流,长约450km,发源于邦达草原的
最北端,夹在并流的怒江和澜沧江之间,沿着他念他翁山西侧的南东-北西向背斜
山谷在目巴汇入怒江。在左贡以上是在海拔4000左右的宽谷草原上的平缓漫流,
左贡至扎玉为宽谷狭谷相间,扎玉以下则是深切的河谷,汇入怒江处海拔1800m左
右,最无法理喻的是,玉曲在碧土之后连续转了两个U型的大弯,再往西去进入怒
江。这是河流袭夺还是构造运动的结果?
一段林道陡下坡之后走出了森林,看得见山谷下木瓦的小村子,麦田的颜色
在嫩绿和金黄之间过渡,再加上棕色的麦浪就简直无法描述。下坡仍然有很多路
要扛车。有一些路面被马蹄踩得如同弹坑,另一些急弯无法控车。在峭壁上的小
路上骑行更让人难忘,特别是眼看着车轮撇开的石头顺着山崖滚到数百米以下的
玉曲河中。翻过一个崖嘴之后我们决定在河边的一个村里借宿,这天的总里程
18km,这次出游之最,还累的。
村子的名字似乎是 拉古?也许这是有史以来自行车第一次出现在这个小村,
而小孩子们更感兴趣的则是数码相机,就只好陪他们一直玩到电池耗尽,直到
3000m以下寸草不生的山崖和云彩一起从耀眼的黄色转为浅灰,在路边的白石头墙
上再也看不清李子树上全生的小疙瘩。藏人家里很热情,第二天的路上我们还和
他家的马帮再次相遇了。这里是玉曲的北流河段,夹在两个干热河谷之间,极端
的焚风效应让这里几乎全年无雨,苍蝇极多,端上来的一盆白米饭,转眼之间盖
上了黑色的一层。我对这种小生灵也从来没有如此客气过,陪上好多的小心请它
们暂时避让,免得误伤,大家无事就好,和谐 社会。而睡觉时还有一些不明的小
虫子钻过睡袋来亲热。后来在左贡丁丁数了被各科各目的小虫咬起来的疙瘩,旧
的还没好的加上新咬出来的一共七十个之多。
第二天一早起来过河,木桥简陋惊险。两个藏族朋友帮我们推上坡,沿着半
山腰一直到了玉曲的第二个大拐弯,只有偶尔的水源附近遇到扇子状的小村。热
,偶尔的山泉水质也硬不好喝,只能眼睁睁看着远处的雪山出没云层。在这半山
道上却有大半路可以骑行,在蓝天和大山深谷之间足够激动人心。哪怕我的蝴蝶
把/硬叉+20寸大车架/光头胎不大能适应这样的重度越野。最后一个山口了。据丁
丁说特别陡,推上去觉得的确很陡:1500米的山路海拔上升了250米。无名的山口
背后山岭更高了。
山下的河还是玉曲,还有多久到碧土,我们停下来问路。就在这时,南边的
云层开了一个角,高而洁白的雪山就飘在云层之上。那就是梅里雪山啊,神山之
首。那时的美是惊人的。 而梅里神山带给我们另一个好消息:还有不到一公里,
过一个木桥就上了公路。虽然碧土乡小得让我们吃惊,这可是两天里一直念叨着
的人间生活。在某些地图上还是未建制的县城,只有两排土房,几家店面而已。
以后的路面也是艰难的。还有一百多公里土石路中的烂路,有两处修路的塌
方需要将行李卸下来一件件扛过乱石坡。而河谷的风景也从不缺乏雪山,狭谷,
松林和塌方下的险路。但这时更多是想快到左贡。第六天的傍晚丁丁一眼看见了
川藏线,正是东达山脚的柏油马路。我们兴奋得只有大叫了。
(另外,据碧土的旅店老板说,一个月前有两个德国人打算扛车往察瓦龙方向去
,第一天走到半山上又折回了来,不过第二天还是走了。 但是在察瓦龙没有他们的
消息。在那样小的乡里要不留痕迹的经过是几乎不可能。唯一的可能性是他们翻过
说拉山口去了盐井。 再加上JM大虾他们扛车孔雀山,就此可以得出结论,梅里外
转经的完整路线自行车可以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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