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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独龙江:采访独龙族猎手子夜的欢送舞会 |
| 2007-07-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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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7日周四阴 早上7:00起床。一屋鼾声。 5月15日的日记中曾记录了驮工们在江边土法捕鱼。当时一无所获。今天有了意外的结果。一早,大家正在吃饭,就见去砍柴的猎手阿普被一伙民工簇拥着乐呵呵地跑回来,就见阿普手中捧着两条鱼,原来江边的捕鱼工具有了收获。阿普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那鱼还能翕动着嘴。有一尺长,身圆鳞细,当地人称江鱼。在当地很名贵,贵的可以卖到每斤50元。那可是天价了。中午开饭,一锅烹制简单但味道鲜美的鱼汤让我们大快朵颐。 确实,这锅鱼汤给我们打了牙祭。由于交通的不便,峡谷里的商业味道是不浓的,所以商店不多,商品也不多,我们的伙食就很成问题,几乎天天以土豆做菜,每顿两个菜,炒土豆片,炖土豆汤。偶尔有农妇知道有我们这么一伙山外来客,就抱着自己养的鸡以及兽肉来兜售。峡谷里几乎找不到餐馆,旅游业还形同虚设,只是偶尔有几位港台游客和导游形影相吊般进出峡谷。 独龙族人手上的现金估计还是不多的。南几当村里,我看见两处欠款公布,一是刚进村的一家路边小店的木板门上,张贴着一张各家各户的拖欠款目。小店是关门的,不知是不是已经被欠款拖垮了;二是村里的卫生室。门也是关着的。但门上贴了一张通告,说由于各村民欠医药费太多,已经无法让村卫生室在维持下去了,于是通告,从此概不赊账,并张榜公布了各家欠款的数目。两处的欠款数目都不大,也就几元钱的额度。 中午12:00,我们准时如约来到丁耀仁的家采访拍摄。可是去的人太多,拍摄得不理想。丁耀仁一身猎人行头,那是一条独龙毯斜披上身,头戴一顶绿军帽,打着独龙族的绑腿,背上箭筒和弩弓。坐在屋外的平台上,从容地接受我们的采访: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打猎的? 我是十八九岁开始打猎的,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了。 是谁教你打猎的? 我父亲也打猎,我打猎是父亲教的,包括怎么下扣子。 你都打过什么? 我打过麂子、岩羊、猴子什么的。 打过最大的猎物是什么? 打过最大的猎物是野牛。 打过老熊吗? 从没有打过老熊。 打猎去要走很远的路吗? 那时打猎至少要跑一天的路,现在跑一天的路也没什么可打的了,少量还有,但已经没有那么多了,附近已经没有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人多了。那时候,独龙族人家中不养牲口,吃的肉靠打猎获得。 什么时候打猎最好? 每年下雪的时候就可以去打猎了,因为下雪时猎物容易发现,有足迹,猎物也多。 出去打猎最危险的是什么时候? 出去打猎最危险的就是路不好走,有猎人从崖子上掉下去的。 打猎的工具都用什么? 打猎的工具主要是弩弓,还有扣子。 是不是打猎高手受人尊重? 是的,打得比较多的猎人自然受到大家的尊敬。 打来的猎物怎么处理? 打的肉分给大家,头是不分的,要挂起来的。 为什么? 如果不挂,头要昏的,头昏脑胀。 你现在还打猎吗? 我已经两三年不打猎了,年纪大了,走不动了。再说现在已经不让打了。 对不让打猎有想法吗? 也没有什么想法。山上的野兽倒是多起来了。 …… 叙述完自己当年狩猎的简历,老丁找出当年用过的弩弓、竹箭,张弦搭箭,为我们演示了在山林中狩猎的动作。当时一只斑鸠飞进了一旁的豌豆地,他两眼立即炯炯有神,只见他弯下身,蹑手蹑脚地潜行,端起弩,屏住呼吸,扣动扳机,啪!斑鸠扑扑扑地飞走了。我看到一旁的村民都在吃吃地笑,老丁也是一脸赧色。然而我看到了他的身手,愿意相信他仍然是一个优秀的猎手。 如今独龙族猎手的荣耀已经成为历史,因为,为了保护独龙江的生态,独龙江峡谷已经禁猎,猎手的弩弓和箭袋已经成为独龙族历史的见证,而那些猎手曾经有过的荣耀也都成了独龙族人火塘边的故事。为了自己民族的将来,山上的树木不能砍了,林子中的野兽不能打了,但独龙族人依然以自己民族的传统习惯生活着。 完了给他拍照,他的神情显得特别庄重,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拍照。同时,他还要求拍“全家福”,看来也是全家的第一次,可惜少了一位家庭成员,就是那位去世的母亲。我想到孩子在家中板墙上写道:思念妈妈。现场的人很多,连白书记也一同前来,采访和拍摄不能充分展开,草草收场,很是无奈。 晚饭后,老大又在嚷嚷说要去串门,喝漆油茶和吃烤土豆。这也难怪,因为很明显,这几天大家的肚子都大了,但又老觉得饭不顶饥,吃了一大碗,立即就觉得肚子空了,不加点料是很难从黄昏捱到天黑熄灯入睡的。今天去的是丁耀华的家,如愿喝了漆油茶和煮豌豆,味道很不错。 今夜的献九当的“光明”延续得最晚,因为白书记决定今晚熄灯时间推迟到凌晨一点半,让村民出来跳舞,欢送我们。李统计干事还专门跑到半山腰的水电站去通知。我们站在篮球场上,可以看到他的手电在漆黑的山间一闪一闪……锣声响起来了,我一看,是白书记亲自在敲锣,这很让我感动,我感到他那木讷的外表下的热情。喝了酒,披着独龙毯的村民们围着圆圈跳起了独龙族的舞蹈。这些舞蹈动作简单,节奏缓慢,白书记告诉我,独龙族的舞蹈有三个基本节奏动作,还给我示范。我看了,觉得大致只能算是两种。我看不出有三种的区别。舞跳了一会儿,村民们开始咿咿呀呀地唱起独龙族的歌谣来,曲风听起来有点近乎藏族歌曲。这天晚上,向导马建生异常活跃。他说这里的独龙舞蹈有藏风,是和藏族接触密切有关。这让我想到了独龙族受藏族欺负的历史。他说他家乡(马库)的情况就不一样,不象这里,这么害羞,不敢见人,“我们那里,一声令下,大家都出来跳舞,很放得开”。他家乡接近缅甸,地方也富裕些,也开放得多,那里跳舞只为快活不为钱。这天晚上,我这时才知道,和我们相处十几天的马建生曾是一个文化工作者,能歌善舞,非常活跃的。关于独龙族舞蹈,马建生说,现在是老人不关心,孩子不爱跳,所以就日渐衰落,他感到很无奈。他不喜欢年轻人跳迪斯科,说那是“乱跳”。 熄灯后,这天夜里山村的月色很好,我们和马建生谈了很久,关于独龙族的舞蹈、民谣、器乐,文化。。。。。。。不知是不是因为不久就将分手,老马那天晚上特别健谈。 相关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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