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独龙江：走出高黎贡回到贡山

高黎贡山杜鹃【俞力 摄】

5月22日 周二 阴

早上5：00被胃痛醒。这几日总是胃疼，像是胀气。

天色还不亮，但已经有鸟儿在唱晨曲。

被套还是很湿。起床后就和早起做饭的民工一起烤火，衣服马上就干了。那几个睡在树洞里的民工说，昨天晚上又一群野牛从山上下来，就在我们附近走过，往山下去了，我过去一看，果然泥泞的路上有一片昨天黄昏还不曾有的杂乱蹄印，横过公路，进入密林。想到昨晚在海拔2800米的地方露营，仍然是一夜枕着涛声睡，很有意思。涛声清晰地从深深的峡谷底部透过重重大森林传过来，日夜不息，远远地听来就像列车奔驰，也像林涛不绝……

8：00左右出发，一路疾走，因为想尽可能快地穿过雪线。拐过一道山去，就开始进入泥石流塌方路段，道路变得和来时一样崎岖坎坷。

高黎贡山【俞力 摄】

十点左右，我们进入雪线，一路踏雪，身在冰雪世界，想到这已经是五月的天气，真是很奇特的感受和经历。独龙族人的性格或许和这里封闭的环境有关，确实，独龙江地区每年有近半年时间与外界失去来往，那是因为高山上的积雪阻断了与外界沟通的道路，被人称为“死胡同”。即使是在开山季节，自古通往独龙江的道路也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十二点左右，我们终于穿过垭口的隧道，算是翻越了高黎贡山，彻底离开了独龙江峡谷。回想这些天来的日子，那些仍旧居住在遥远偏僻的河谷里的独龙族兄弟姐妹，感慨还是很多的。

进了雪线，连绵的大雪山还是非常壮观的，一路下来，云蒸霞蔚，美不胜收。下山的路也一样的没完没了令人绝望，可是不断发现有路标指示我们说，还有一公里，让我们一次次喜出望外地鼓起余力拼命往前走，又发现一个路标：还有一公里！终于在步行20多公里后的山坳里看到前来迎接我们的巴松的车。苦不堪言的步行之旅终于结束了。巴松在半山腰上的一棵大树下扎营，搭了账房已经等待一天一夜了。他在路边搭起灶台，带来了新鲜的肉和蔬菜，让我们惊喜异常。心情也十分的激动。很快，锅子里就飘出了肉香，还没有起锅，我们的筷子和勺子就已经风卷残云把锅里的肉一抢而空。

高黎贡山【俞力 摄】

行李都绑上了吉普车，可是人却不能全都上去，民工只能就地宿营，明天才回到贡山。马建生倒是从容，已经默默地坐在篝火边歇脚喝酒了，只是李文春急着要搭我们的撤走，他还小，出来这么多天想家了，可以车里实在没空间了。他甚至爬上了车顶。巴松说，这怎么可以，太危险了！小李居然哭了起来，眼巴巴地望着我。我们就是有恻隐之心也罢，还是把他留下，发动汽车，挥挥手，就这么和同行十几天的民工告别了。

接下来抵达贡山的41公里路程，吉普车开得颠簸不堪，可我们还是觉得舒服得不亚于宝马车。这次独龙江峡谷的步行之旅客把我的脚害苦了：黑趾甲、水泡、脚气……此时此刻，似乎再也不愿意多走一步了。

半道上，我们还是停了下来，因为我们在一个峡谷中，看到一出梯田美景：附近的一个傈僳族的村寨就仿佛挂在半空中，因为他们把峡谷里可以耕种的坡地都用来种植维持生命的粮食，而自己就住在陡峭的岩壁上，层层叠叠地，我们这些外来的游客看了很有风情，却不知住在其中的当地人起居是如何的辛苦。

黄昏到了贡山县城。感觉比第一次进来时豪华多了。给妻子打电话，她很欣喜地说，你终于出现啦！要知道，独龙江峡谷里面手机是打不通的，所以就音讯杳然十几天。这下仿佛忽然从水底冒了出来。

“下塌”依旧是在县粮食局招待所，晚饭仍旧在青城饭店。进城后的第一件事是全体跑到街上的一家浴室从头到脚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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