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云南普洱地震灾区之行

临行前

普洱地震牵动着《中国食品药品监管》杂志社每一位编辑记者的心。震后不久，全体编辑人员就向普洱市食品监管局发去传真表达敬意、表示慰问，当天收到了普洱市局和宁洱县局的及时反馈，传来了一些零碎的图文资料。我们看了之后，心绷得更紧了。执行主编杨人忠说：“灾情就是命令！哪里有灾情哪里就应该有我们记者的身影！”于是决定迅速派出我们两名记者赶往灾区实地采访。

飞机上

6月12
北京至昆明的CA1431次航班晚点了20多分钟，到达昆明机场已是晚上8点钟。为了赶上8点45分飞往普洱的飞机，我们想第一个冲出机舱门，可是我们坐在后排，前面几百号人动作非常缓慢，此时距昆明飞往普洱的航班起飞时间只有40分钟了，按规定，转机时间必须提前一个半小时，我们都快急死了。等我们换完登机牌飞奔到2楼候机厅时，昆明至普洱的SC4905次航班正开始登机。当天转机成功，我们的心踏实了下来。在此后短短40分钟的旅程中，忍不住疲惫睡着了。

到达普洱

到达普洱机场的时候，已是晚上9点钟，下着蒙蒙细雨，有股淡淡的凉意。普洱市食品药品监管局副局长陈麟峰、办公室主任、本刊驻地记者曹刚到机场迎接我们。陈副局长的第一句话是：“感谢你们的关心！我们的队伍在这次地震中经受住了检验！”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一直在回味着这句话。

去宁洱的路上

6月13日在上，我们赶往此次地震中受灾最严重的宁洱县。

普洱市通往宁洱县的主干道是213国道，全是崎岖的盘山公路，有一段路面是新垫的沙土，旁边竖着醒目的警示牌“地震造成路基下沉，请小心驾驶”。道路两旁，不时有标着“救灾专用”字样的帐篷映入眼帘，帐篷边上，有的房屋墙体倒塌，有的屋顶上已经没有瓦片。越接近宁洱县城，帐篷越多。

宁洱县食品药品监管局

我们见到了宁洱县食品药品监管局局长乔光明：高高的个子，花白的头发十分凌乱，衬衣皱皱巴巴，真诚的笑容仍掩饰不住满脸的倦意，然而，他胸前佩戴的那枚党徽却是分外鲜艳夺目。

我们环顾小小的办公室，忽然窗子下面的大裂缝吸引了视线，走过去一看，窗户下面的半面墙都已经严重开裂，一大块墙上脱落的泥灰块悬在半空。“在这样的危房中办公？！”我们忍不住问，乔局长解释说：“这次地震，办公楼损毁很严重，前些天都是在楼下的车棚里办公，今
天上午刚刚把办公室清理了一下，搬上来，虽然这已是标准的危房，但工作还要继续，等不得啦。”

乔局长给我们讲述了地震发生那天的情景，听得我们胆战心惊。那一天的工作都是以分、秒计的，大家都像上足了发条的机器，忙而不乱，有分工有合作。但是我们始终没听到乔局长讲起自己回家。“回家？”乔局长笑着说：“儿子托给我父亲照顾了，老婆在乡下的卫生院上班，那里也是灾区，走不开，家里的房子已经成危房了，没时间收拾，先放着吧。”这时，我们注意到乔局长挂着的工作证，照片上的人是那么年轻，和他简直判若两人。当乔局长告诉我们那是他去年的照片，而他今年也不过38岁，我们简直不敢相信！地震发生10天来，几乎不眠不休的工作状态让他看起来老了十岁。

我们在宁洱县局的办公楼内转了一圈，虽然已经清扫过，但地震的痕迹还是随处可见：楼梯上的瓷砖残缺不全，墙上的白灰掉落露出了里面的砖块，假劣药品展示柜趴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只剩下铁质的骨架，办公桌严重变形，抽屉都合不上了。

食品安全协调科的黄静让我们看了一些地震后他们进入办公楼拍下的照片，我们注意到在6月3日上午楼下车棚的临时办公点，几个工作人员穿的是拖鞋，地震后直接从家里跑出来就到单位了，很多人还没来得及换鞋。安装在办公楼走廊上的摄像头拍下的地震发生的瞬间：大楼在剧烈地抖动，楼栏杆和墙面之间互相撕扯着，放在窗台上的花盆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墙上的白灰纷纷脱落，像雪花一样飘下来。

白仲才副局长家

我们来到宁洱县局副局长白仲才的家。到楼下就看见围着一楼的墙外贴了一圈红色警示条，白局长告诉我们，贴了红色警示条就表示这房子不能再住了。我们抬头一看，整座楼已成大“S”形，两个单元的楼体向前倾，另两个单元的楼体向后倾。

进入白副局长家，客厅没有太多的异样，我们还觉得庆幸，然而我们看到后阳台时，惊呆了：破碎的瓷砖散落一地，三四米的阳台撕裂下陷了，和前面的部分就要“分家”，透过宽大的裂缝可以看到别的人家。这房子太危险了！

白副局长的妻子告诉我们，现在家里不能住了，晚上都到广场上住帐篷，都要上班，家里没人收拾，只能先这样放着了。白副局长解释说，自从地震发生，自己一直忙局里的工作，就没回过几次家，家里还没怎么清理，等工作告一段落再说。

我们又一次被这些朴实的话语感动了，他们心里装的是工作，是受灾的群众，至于自己的家、自己的家人，都放在最后了。我们又看了一眼白副局长胸前的党徽。

李翠海家

药械科的李翠海回忆起地震发生的情景，还是心有余悸。地震发生的瞬间，他自己在床上惊呆了，看着书桌上的电脑显示器“嘭”的一声摔在地板上，无可奈何。等他反应过来，赶快跑到父母的房间，在朦胧的晨色中，竟看到了天空！房顶掉下来了！瓦砾堆满了房间正中的床。不幸中的万幸是，父母头天晚上没有在这房间住。

我们进入那间已经没有屋顶的房子，李翠海的母亲正一个人清理着满屋的瓦砾。老人讲起来也是觉得庆幸，如果那天晚上不是因为有事没住在这里，那后果不堪设想。地震发生后，李翠海没顾上家里的一片狼藉，按照局里的分工，和同事王美琼一起到了县人民医院设立在茶源广场的临时医疗救助点，了解急救药械的需求情况，并对所有进入医疗救护点的药械把关验收。到3号中午，李翠海又随着宁洱县抗震救灾指挥部组织的工作队赶赴农村重灾区。

县中学操场上

我们来到县中学的操场上，这里也是一个灾后临时安置点。一排排的帐篷静默着，不时有人穿梭其间。乔光明局长带领我们来到一顶比较大的军绿色帐篷，他麻利地打开帐篷的两个口，请我们进帐篷感受一下，我们正疑惑：别人的帐篷能随便进么？他笑着说：“这是我们局的帐篷，地震后，我们晚上都住在这里，这是我们的男生宿舍，边上挨着的那个帐篷是我们局的女生宿舍。”我们带着好奇进入了“男生宿舍”：砖头支起一排薄薄的木板，上面就是简单的大通铺，地上放着几根蜡烛，几瓶矿泉水，这就是宁洱局干部职工的家了。

外面凉爽的天气，可帐篷里是闷热的。乔局长说：“帐篷不透气，我们的人每天都在各自的岗位上，白天的时候没人过来给帐篷通风，一到晚上就非常闷热，更糟的是下雨，前几天下大雨，帐篷里不能住，我们几个只好挤在我们局唯一的一辆车里，我们的女职工就只能到别处借宿了。”

我们不能想象，五六个汉子是怎样在一辆小车里蜷缩着度过一个个难挨的夜晚。我们在帐篷前和这些可敬可爱的干部职工一起合影留念，要永远记住这宝贵的瞬间！

我们发现，宁洱县局14名干部职工中有8名是共产党员，每位党员的胸前都佩戴着鲜艳的党徽。

茶源广场

茶源广场市宁洱县城内最大的广场，也是这次地震后县城内最大的灾民安置点。放眼望去，是一片蓝色帐篷的海洋。大多数帐篷里白天没有人，里面太闷热了，只有一些老人坐在帐篷边摇着扇子。我们和两位老太太聊起了家常，虽然语言不是很通，基本上我们还都听得懂。看我们手中拿着相机，老太太问我们是不是记者，又问我们是哪里来的，得知我们来自北京，两位老太太顿时来了热情，“北京啊？北京的领导很关心我们呢，那天温家宝总理来看我们了，我就站边上，亲眼看到了总理呢。”后来，我们问起对灾后宁洱县城的药品放不放心，她们笑了，“那不会的，管药的人一天到晚都在查，你看，那边的医疗点那个女的就是专管查药的。”顺着老太太的手指的方向，我们看到广场边上的条凳上坐着一个身穿红上衣的女士，不远处，是普洱县人民医院临时救护点的药房。

我们走了过去。挂在她胸前的工作证告诉我们，她就是宁洱县食品药品监管局的王美琼。这个名字，我们并不陌生，乔光明局长、白仲才副局长和其他干部职工多次提到她的名字。虽然她穿着红色上衣，我们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佩戴的党徽。

我们问起这些天的工作情况，她说得最多的就是“盯”字。从6月3日上午8点到现在，她一直是盯在这里的，前3天广场上的伤员很多，医疗救护点非常忙碌，而她的工作就是随时察看这里的药品需求和储存情况，对进来的药品把关验收。“我就是在这里盯着，把这里的药品需求情况和质量情况报告给局里。我每天来回转，察看情况，发现有的把药械直接放在地板上，有的没有在低温中储存，这些虽然不是大问题，但我都要提醒他们，现在是特殊时期，天气又比较热，药品不能出任何问题。”王美琼说话时，嗓子是沙哑的，她不得不放慢速度。宁洱局领导告诉我们，王美琼在地震后的3天里，几乎没有睡过觉，24小时在广场上值守，实在困得不行了，就在一条凳上坐着睡一小会儿，那时，连遮阳篷都没有，白天就是在露天的广场上晒着。我们看到王美琼手里拎着的斗笠，这就是她唯一的遮阳蔽雨的工具了。

普洱市某旅店

6月15日晚21时，就在我们满怀着激情和感动，完成这次地震灾区一线采访的文章时，房间突然摇晃了几下，铝合金的窗户发出“嘭嘭”的响声，“地震了！”“地震了！”又是一次余震！我们赶忙打电话给宁洱县局的工作人员，问他们感觉到没有，在从乡下监督检查返回路途中的他们因为汽车的颠簸，并没有感觉到这次余震。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