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新疆杂记（）喀什

新疆杂记（4）--喀什

红树林

今年夏天的喀什格外热，不仅是气温高，而且人气旺。我在乌鲁木齐的时候就得知，乌鲁木齐与喀什之间的客运列车的车票已经预售到下个月了。意外的情况打乱了我的旅行计划，使得我的库车之行泡汤，本来我是要去库车的克孜尔石窟，无奈现在我只能直飞喀什。

乌鲁木齐与喀什之间的航班基本上在晚上，0点以后的航班居多，我猜想白天这些飞机在其它地方飞行，到了0点后，利用喀什可以飞行红眼航班的优势，开展乌鲁木齐与喀什之间的航班。我深夜到达喀什，一出机舱，空气中的热浪就向我扑来，不过很干燥，感觉还不难过。喀什机场是一个小机场，上下飞机，没有登机桥，也没有交通车，任由旅客散步走过长长的停机坪。我真担心这样的机场如何保证安全，联想到喀什的东突恐怖分子，心中就忐忑不安。最后心一横，既来之，则安之，也就不去想这个问题了。其实来去两次通过机场，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新疆的喀什和吐鲁番地区是中国夏天的热都，夏天中国极端高温经常出现在这两个地方。这次在这两个地方的游旅行，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热。按道理，地球各个地方的温度应该与纬度相关，纬度越低，温度越高。但是实际观察中国夏季的温度，海南和两广地区温度不会很高，温度高的地方经常是长江流域的重庆、武汉、南昌，华北地区的北京，西北的西安等，当然还包括新疆的环塔克拉玛干沙漠地带。在新疆我认真想过这个问题，觉得地区温度的高低，除了与纬度有关系外，还应该与当地的蒸发量有关系，东南沿海地区，水分蒸发量大，带走了地面大量的热量，所以这些地方又湿又热，但是温度不是最高；而北方的地区，水分蒸发量少，地表的沙土的热容低，在阳光的照射下，温度会很快地升高；到了晚上，地面沙土热容低，热量散发，温度很快就降低，所以昼夜温差大。新疆的这些地方，晚上不用空调也很舒服；在巨大的温差下，瓜果的糖份也很容易聚集，所以新疆的水果特别甜，无论是吐鲁番，还是喀什。其实以前也知道新疆吐鲁番是中国的热都，但是经常就想当然地一带而过，不象这次在旅行中感觉这么深刻。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此言不假。

在喀什，我吃到了最甜的李子，最甜的哈密瓜和最热烈的维族歌舞。那是在喀什市郊的一个果园里，里面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水果，一挂挂的葡萄重重地坠在葡萄藤上，此外还有梨、杏和李子等。形式上，这与内地的农家乐是一样的，但是内容上与内地的农家乐有一点重大的区别，就是酒酣耳热之季，大家跳起了热烈欢快的维族舞蹈。

走的地方多了，发现有个现象是很有意思。在汉族地区，基本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群众民族歌舞自娱自乐，而在少数民族地区，壮族有三月三歌会，苗族有芦笙节，蒙古族有那达慕歌舞，藏族人民在雪山草地间载歌载舞，维族的扭脖子舞蹈更是让世人倾倒。我想，汉族与以上少数民族的这种差别在于受儒家的影响太深了。我首先提出一个假定，任何的人或种族，都会天生地喜欢歌舞，载歌载舞是人类欢乐的体现。而汉族为什么变成这样呢？我想，因为儒家提倡歌舞是礼的形式，儒家尊崇以礼治国，所以任何的歌舞都应该是高尚的、庄严的、精美的。在长达几千年的封建统治下，歌舞逐渐脱离了群众，成为统治者手中统治人民的一个工具。当歌舞失去了它的娱乐和欢庆的功能，那它在民间的生命只能是死亡。统治者把所有他们认为不合适的歌舞统统称为靡靡之音，认为是亡国之音，这样民众哪里还敢跃雷池半步。但是我们仔细想一下，商纣王、陈后主等等，他们真的是因为靡靡之音而亡国的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但是当杜牧的“商女不知亡国恨，隔岸犹唱后庭花”站在了历史的道德的高处时，汉族人的歌舞细胞也就逐渐干枯了。孔子推崇的“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早已离我们远去，成为我们不可企及的境界。

那个晚上，我有点羡慕地看着维族同胞兴高采烈地跳着欢快的舞蹈。在他们的热情邀请下，我起身随他们一起起舞，但是我跳的还是没有规矩的迪斯科。

喀什的人民是欢乐的，喀什的人民又是悲伤的。给喀什人民带来悲伤的是这十几年来如幽灵般的“东突”恐怖分子。喀什地处新疆的西南部，与中亚和南亚各国接壤。中东和中亚的恐怖主义一直对新疆南部进行渗透。“东突”是一个历史问题，更是一个现实问题，当一个城市被恐怖所笼罩时，那里的人民是不幸的，悲伤的。幸好这样的情形是几年前的事，经过对恐怖分子的大力打击，现在的喀什已经重新露出了笑脸，我在喀什的几天，能够感觉到城市的生机和活力。当地的朋友介绍，在南疆地区，实际上是内紧外松，警察、国安局、武警和军队一直都处于戒备状态，在边境线上、南疆地区和天山山脉，都树立起坚固的防线。对于要去南疆旅行的朋友，也要时时上好警戒的这根弦。

有见识的很多维族朋友实际上很反对“疆独”、“东突”。安定团结是新疆最需要的东西。新疆的一个朋友说，你们东部地区的领导要经济发展，数据低了还不行，而新疆的领导只要把新疆搞稳定了，不出乱子，那就完成了他们的任务。其实，新疆正处在一个关键的发展时期，中央的西部开发政策给新疆了一个经济起飞的机会，而世界的石油危机和中国目前的石油状况又使中央把新疆放到了一个特别重要的位置。以前认为新疆是偏远地区，改革开放肯定不如东部，其实这只是站在中国东部的格局思考问题，如果从整个欧亚大陆来看新疆，我们就会发现，新疆不仅不偏僻，反而是中心地区，新疆是中国面对中亚、中东，甚至是欧洲的门户。当哈萨克斯坦的输油管道铺到新疆时，我们会立刻地感觉到新疆对于中国经济分布和对外开放的重要意义，它是真正意义上的中国对外开放的西面的桥头堡。

喀什的景点包括艾提尕尔清真寺、香妃墓、喀什大巴扎和高台民居等等。艾提尕尔清真寺无疑是喀什的象征，中国最大的清真寺使它具有象征意义，可惜它已经是一个热闹的旅游点，可能它的清晨和黄昏才有纯粹的宗教意义。香妃墓是阿帕霍加墓的别称，香妃的衣冠墓只在其中一个不显眼的地方。阿帕霍加是新疆历史上显赫的家族，但是其家族中出的这个乾隆的妃子反而把他们家族的名声压了下去。我问一个新疆本地的导游，你们认为香妃在北京幸福吗？她说，可能不会，她还有她自己的心上人。她说，到目前为止，在新疆异教徒要娶穆斯林的姑娘还是很麻烦的。在结婚登记上，就还要出具父母同意的意见，一般穆斯林家族不会同意这样的婚姻。就是千辛万苦，征得父母的同意完成结婚登记后，男方要在阿訇的带领下，进行正式的入教仪式，要禁食、沐浴，与以前的生活习惯告别，正式成为穆斯林的一员，期间，要忍受其他穆斯林男人的挑衅和侮辱。所以他们认为，即使是贵为皇帝，乾隆与香妃的宗教、文化和生活习惯的差距是巨大的，应该不会有幸福的生活，金庸老先生的描述大可不信。这个导游的父亲是回族，母亲是维族，她是北京二外的毕业生，也很喜欢北京的小伙子，但是囿于宗教、家族的压力，还是在回民的圈子里相亲。她向我们介绍时，不甘而无奈。其实在巨大的宗教和习俗面前，个人的力量的微不足道，只能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个民族，每种宗教能够更加通融和和谐。

喀什大巴扎比乌鲁木齐的好，里面纯粹是一个大市场，不过充斥着中亚和南亚的商人和商品，果干、小刀、玉石是其中的主流商品，还有巴基斯坦的挂毯、工艺品，有些东西还是值得购买的。

高台民居是维族本地的传统民居。随着喀什城市建设的发展，很多老建筑在大片大片的拆毁。高台民居是其中有幸保存下来的一片民居，其中有很多家庭改为旅游民居点。这些民居点缀着维族生活的间断的片段。面对对游客，民居里的居民更多的是表演一种生活秀，只不过舞台就是他们自己的家而已。其中绝大多数旅客也仅仅满足浅尝则止地探访一下维族的生活，很多旅客在民居里就已经通过他们的手机炫耀他们的这点猎奇。旅游中，游客与当地居民之间透明的玻璃不容易被打破。

喀什是个富有魅力的城市，历史上它是丝绸之路上重要城市，现在是南疆的中心城市，新疆的第二大城市。人说，不到喀什，就等于没有到过新疆。虽然有点夸张，但是也不无道理。在喀什，可以看到大量的外国人，其中有富人，也有穷人，他们来到喀什，无不着迷于其中丰富的历史和文化积淀。历史上，这里是塔克拉玛干沙漠和帕米尔高原之间的驿站，商人们完成了其中一个穿越，需要在这里休整，为完成下一个穿越而准备。而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帕米尔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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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9.2216:24作者：共同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