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滇西散记·日光城池昆明

成行之前，和巫先生通过电邮告知旅行计划，他曾在西南联大求学，我以为可在现时的场景中看见昔日的面影，他便提了两个地名，一是巫家坝机场，一是翠湖，并说雨中的翠湖最有意味。

到达昆明的巫家坝机场，正午时分，日光一览无余，全无“日光机场”那种悲戚调子，而是明朗的，干爽的。四围已经看不见当年战时昆明的情景，到处是知名企业的广告。这个机场并不像“美兰机场”之类的新建机场那样浑身带着新鲜气味，倒是陈设古旧，这块土地毕竟有过独特的历史。先前为了等候地面通知，国航的飞机愣是白白地在滇池上空盘亘了半个小时，我所见到的昆明，则是在这块凭空出来的“明镜”旁边的高原平地，有了水，则显得灵动，绿色满地，楼宇不高，已然是春天气象。

巫先生的同学汪曾祺以《翠湖心影》一文，令翠湖平添了文人气。在汪先生的笔下，昆明弥散着独特的轻柔的氛围。他的笔调悠长，因而一座城池也显得悠长了。昆明是一座独特的城，公交车站都在马路中间，转弯车道在最中心的一道，据说是按照欧洲某个小国的设计而成，极不方便。由于昆明地边陲，而越南又曾是法国的属国，在当年这里也是相当地法国化，亦如现在的哈尔滨可称“东方小巴黎”，即是殖民影响后的文明变形。最为明显的例子，也是云南十八怪之一，便是“火车比汽车慢，铁路通外国”，有一个火车站直接通外国的，铁轨都和国内的不同，历史算是悠久了，当是我国最初建成的几条铁路之一。

到达昆明的第一个景点，则全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景点，在我却是此行最为重要的景点：云南师范大学。在这所大学里面，有西南联大的旧址。

没有任何地图指示，我先是经过了“云大附中”，这几个字是楚图南先生题写的。先前曹博将一本余斌先生写的《西南联大.昆明》借给我读，我便知晓了楚图南是何许人也。接着便很快到了云南师范大学的门口，写着“西南联合大学旧址”的字样。

走进去看得见纪念亭，绕过一个小池子，是云师大的一栋楼，楼前是块草坪，独独地生长着一棵大树，

大树对面是闻一多先生的塑像，我站在塑像下面，感觉自己很渺小。

难道这就是西南联大？我不敢肯定。好在多走了几步，在塑像后面再拐了弯，顿时看到另外的风光气象，令我喜出望外——一个颇似老校门的地方，横匾上书“西南联合大学”，里面别有洞天。

这里，才是我真正的目的地。有各大校长的雕像，言论，还有保存的一间老教室，

里面的桌椅也是相当特别。

教室旁边有一口井，标识为“土水井”。

我看这教室的光影，与这口井的互相印证，正可以阐述联大治学的思路，深挖后得涌泉。

教室之上，移步可见一把宝剑的浮雕，

再往上就是闻一多先生的衣冠冢，

一侧是西南联大纪念馆，由马识途题写；

一侧是纪念碑。

像我一样默默地参观的人，还有一位老者。我坐在纪念碑前，又一次感到自己的渺小——一个战争年代的临时大学，可以成就最蕴藉的心灵。

从联大到翠湖，车行在十分钟内。傍晚的翠湖格外美丽，隔着车窗拍下了翠湖边的翠湖宾馆前的玉兰，已盛放。

途经闻一多蒙难处，我下车拍了照片；

途径陆军讲武堂时，我也下车看了看这英武之地。

数日后重返昆明，我再次来到翠湖边的省文联，看到云大的牌楼，也看到了李公朴遇难处如今成了一个高档楼盘的入口。这次进入翠湖看红嘴鸥，一群群红嘴鸥在阳光下与新发的柳枝间飞翔，很美。

沿着翠湖走到一条小街，到了云南省图书馆，

我想起了汪曾祺提到的那位有趣的图书管理员，又联想到李长之的另外一种解读，不免感慨，文化的沉淀原来只是一篇又一篇的文章而已，不然，这翠湖，这图书馆，何以存留在我们的记忆中？

又走到了云南省博物馆，

发现滇国——考古发现云南曾存在非常发达的青铜文明，滇国是存在的，实物为证。

我境内最古老的人类元谋人，就在云南元谋。越是发达的文明，如今似乎越是落后，甚至被目为蛮荒边陲。里面还有大理的佛教展览，可惜今人不接近宗教太久，一群孩子看着我对着欢喜佛猛拍，纷纷要求他们的大人也给他们拍和“千手观音”的合影，而他们的大人，也浑然以为那是千手观音——也许我们的确是荒野之民，不懂的事情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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