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滑雪欧洲(七)米兰，米兰-游记-文心作品

离开奥地利，进入意大利北部波河平原，高速两边的景像蓦然换了个模样。漂亮的雪山松衫统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座零星矗立的丘陵，黑黑的，圆圆的，仿佛光着的和尚脑袋。路边的平房简陋，还有残破的工厂仓库，冒着黑烟的烟囱，一切的一切令人想起国内的光景。只有间或出现的一两座古堡，宛如千年不寐的幽灵危踞于高岩之上，我才意识到：这里是欧洲。

实在无甚可观，打开收音机，不同的外语频道相继跳出，凭着仅有的一点语感依稀分辨出，这是德语，这是法语，这是意大利语。当今时代，电子乐器横行世界；意大利人唱的已不再是那几首高昂的歌剧，法国人也不是呢喃低语的主儿，通俗曲摇滚乐充斥了收音调频。拥挤的欧洲，却是五里不同俗，车行几步，就是另一种语言，另一种货币。冒险者说，“希特勒不打苏联就好了，欧洲也统一了，都说一种语言，货币也一样，省得我们现在旅行这么麻烦。而且统一成大国的话，可以和美国抗衡。”我们生长于中国大陆，又跑到美国生活，总觉得大国好，大国保险。至于小国民众的心情如何，没多少体会。大到国家，小到人性，都是“私”字为先，圈财圈地圈主权，要不还有那么多地界嚷着要“独立”？话说回来，出门旅游，追求些异域风情，假如说世界大同了，也就无甚可观。

渐近米兰，车流繁忙，路边的建筑物也鳞次栉比起来。冒险者买了一个GPS，连在手提电脑上。又下载了欧洲地图，但凡开车，废退了脑细胞，全然依了GPS。可是此版GPS没有语音提示，只有安妮看图说话，但总是到了分叉路的最后一刻突然拐弯，车开得惊心动魄。如此折腾几次，冒险者嫌安妮语音提示功能滞后，停了车，让雪雪开，自个儿坐了副驾驶的位置，看GPS指路。可进了城之后，错过叉口事件依然屡屡发生，冒险者只好重新reset，忙坏了天上的卫星，也让众人大呼小叫。按雪雪的话说，“开得心脏病都要发作了。”

米兰市中心的DUMO教堂是十七世纪哥特式建筑的杰作，属于城市MUST DO一类，不过正在维修，若大的正脸被遮了一半，拍好照片有一定难度。想起萨尔茨堡的小教堂，枚枚几个门前留影，没曾想当地人并不乐意，说教堂是“神圣的地方，不好拍照”。大教堂是大神圣的地方，却没这个规矩。余光中说，他最喜欢的就是欧洲的教堂，可以歇息倦了的脚，倦了的心。可惜我们几个女孩脚也不倦，心也不倦，热闹的商业街比教堂的吸引力要大上一些。教堂附近有一条步行街，各大名牌店都开了一门脸，吸引了世界各地的血拼爱好者。看见许多亚裔面孔，结伴逛街。几个台湾妹妹，手里拿着计算器，劈哩啪啦地换算价格，“一千多台币，不贵不贵。”极短的时间内，买了一堆，令我相形见绌。我郁闷地出门，踱到街边，居然还有糖炒板栗。买了一小袋，寒风中边走边吃，热乎乎的吃出些家乡的味道。

说到世界大同，我看最先有可能大同的是世界各地的大城市。比如说纽约，芝加哥，比如说北京，上海，还有米兰。一气的街道繁忙，人潮汹涌，建筑趋同。也许不同的城市有不同的特色，但在我们走马观花的眼里，还没来得及梳理出主题，已经兑成个零乱的万花筒。什么是理想的城市？曾以为，图书城里有按字母顺序码好的CD，街角有报亭和鲜花，能随处吃到和路雪冰淇淋的城市就是理想的城市。可是我的心一次次在城市里迷失，再也找不到主题。忽然觉得，城市，小人物而言是谈不上理想的；码住城市心脉的，大概只有城市精英，比如说Carrie的纽约，无眠者的西雅图，还有三剑客的米兰。不过，三剑客时代早已逝去；国际米兰，AC米兰，米兰球迷的鼓今又不知为谁而鸣？

离开米兰，城市在身后矮了下去。一丝轻松，掠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