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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在山林中穿梭,一会儿一个山洞。红色的房子坐落在山坳间。两个山洞间铁轨交叉而过后,热那亚到了。车里这个热。据说列车都私有化了。为了省钱,空调关了。列车开始调头向后走,空调这才开始运转。铁路两边是废弃的楼,废弃的车上是钢锈红的机器。地上满是红锈的铁。绿色的吊船车。海湾里停着快艇和双桅船。苍蓝大海就在20米外。米兰都灵热那亚,那是中学地理课时谙熟的,再没有忘记。 山坳的那边就是海。绿林中的红房子。列车贴着海边走。帆影片片。 穿暗红马甲的服务员推着饮料车走来。从一个铁抽屉里拿出冰可乐。“他们把车厢弄的这么热就是为了能卖出冷饮。”一个中年女人说。服务员拿出一小包咖啡。黑色的机器冲打出了卡布其诺。 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同时拥进大洗手间。他们的同伴都笑了。 欧洲的列车可以事先订座位。没订座位,又没有空位时,他们很少站在车厢里,他们站在车厢的连接处。车厢有很多空位时。有个英俊的男孩还坐在车厢连接处的地上。 我对面是个包着绿头巾的老太太。很老的老太太。车到里维埃拉海时,她突然开口了,高兴又腼腆地说“这里是我的家。”那是法意边境,度假胜地。她说去看亲人。我猜她是看老妈。我旁边的菲律宾少年猜她是看女儿。她是看完老妈又看女儿。 菲律宾少年在加拿大读书。他拿的是642欧元的车票。15天内,欧洲任意走。欧洲有很多他那样的旅游者。背着大大的包,带着睡袋或卷成一卷的毡子。饿了就吃汉堡包。他们也习惯了。 6点58,车到了凡提米格利亚。我本准备从米兰坐到这里的。从这个意大利边境小镇,回法国。好多事情都要随时改变。7点28,车到蒙东。从蒙东,到隆河河口,人们把这一段叫做蓝色海岸。每年夏季,这里吸引来自各国的大批游人。最喜欢沿岸的格拉斯。那是法国香水的故乡。此前的那个夏日,我去过那里。一季一心情,一年一沧桑。 浅蓝色的水,淡粉色的天空。雾蓝的山上,夕阳把几片乌云染成金色。Bordighera站。火车到这里却停了,全部旅客换乘大巴士到尼斯。旅客排着队,慢慢往前走。几个人在指挥。车站前的小广场上,停着好几辆沃尔沃。车站对面的墙上,是FIUGGI的广告。“有三个人的吗?”“两个人的?”很人性化,尽量把同伴安排在一起。大家把行李放到车子底部。一路上,美国姑娘大声地唠叨。她还没有男朋友。“脸都抽抽了还没有,估计以后也不会有了。”法国青年对同伴说。日本男孩安静地用摄像机录着沿途美景。夕阳肆意涂彩着满天的云朵,沉稳的青山也忍不住有些耍彩的样子。蓝色的,雾蓝色的。山上的小红房子,标识清晰的高速路。尊重自然的开发后的美景。青山夕阳。欧洲的光亮。在长长的隧道里,大巴一点也不减速。这上帝给欧洲的真是宝地。 夜幕初临。拐过几条静静的起伏的街道,大巴停了下来。尼斯的火车站迎接着迥异的旅人。漂泊的,停靠的,缘起的,缘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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