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游记：又见阳澄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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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黑透，我们仍在高速公路上疾驰。刚过凤阳，估计到家应近子夜。与我国农村改革第一村擦肩而过，小岗正在被世人遗忘。凤阳出了个朱元璋，如今静卧在南京明孝陵下，草尚青，寝已凉。

今年两游千岛湖，总没有七年前那个早春三月来得惊艳。今年两游阳澄湖，感觉更不一样。知道阳澄湖，是因为沙家浜，郭建光高唱“朝霞映在阳澄湖上”；认识阳澄湖，是因为大闸蟹，眼下正是“秋风响，蟹脚痒”的黄金季节，“青背、白肚、黄毛、金爪”的阳澄湖大闸蟹在华人圈里所向披靡。

租了一条乌篷船，阿庆嫂立在船尾婀娜摇橹。我们在沙家浜的芦苇荡里逶迤穿行，寻找当年新四军伤病员的感觉。阿庆嫂教我们识得旱芦和水芦的区别，水芦没有旱芦高大张扬，穗色也暗，芦杆却是可以吃的，可能比甘蔗的口味差一点吧。我们则有些没心没肺，向阿庆嫂打探大闸蟹的价格。阿庆嫂咯咯笑了，说塘里的蟹都是夜里打了灯来捉，天一亮就批发走了，家里是不留的。想来也是，吃大闸蟹不仅需要闲暇时光，更需要闲情逸致。大闸蟹是不能当饭吃的。离开春来茶馆，已到午饭时间，我们在常熟县城一家饭店，随便点几样小菜，然后就直奔主题——阳澄湖大闸蟹，外加会稽山老黄酒佐餐。不料大闸蟹成对卖，我们四人只好两人对付长脐、两人享受圆脐。不好意思，同事不忍见我一脸饕餮馋相，遂将个头最大者推荐我来宰割。谁知个大者长脐也，惊愕之下，同事连称外行与我互换。我呀，呵呵，居然心安理得。在阳澄湖吃大闸蟹，不仅仅是感觉不同的问题。看在眼里，橙色的蟹壳油亮而养眼；托在手心，沉甸甸的，分量足，蟹肉紧。揭开蟹壳，喷香袭人，膏黄暄润，令人肠胃大动，未饮先醉。尽管没有复原成螃蟹标本的神功，但每人都吃得仔仔细细。撇下一只小爪子，把蟹肉剔得干干净净。最后一面大呼过瘾，一面留下满桌狼藉。

在路边小店买了两坛子会稽山加饭酒。很便宜，每坛55块钱，20市斤，想必也是开坛飘香、四邻生津。每晚喝上二两，有助睡眠，有益健康。高速路口就有一家阳澄湖大闸蟹批发市场，转了一圈，我们又摸到镇里，不临路的批发市场果然就便宜一些。不过便宜只是相对而言，大闸蟹如今也摇身变作“贵族消费”。四两雌蟹，每市斤125块钱；与其匹配的雄蟹命贱，每市斤95块钱。卖家坚持成对卖，每市斤110块钱。看似一致，实则不然。雄蟹个头大，比雌蟹重。我们不嫌麻烦，先买圆脐，再买长脐，然后再行组合、分装蒲包。卖家手忙脚乱，算账却一丝不苟。再次感谢我的同事，这点秘密我居然没有悟出来。现在，数小时前还曾横行霸道张牙舞爪的大闸蟹就静卧车后吞吞吐吐，等待他们的命运有点类似人类两种古老的刑罚，一个是盛行于殷商、由妲己小姐发明的炮烙游戏，一个就是在大明朝大行其道、很好看也很好玩的凌迟。呵呵，同样是动物的人类就是这么无厘头。

明子匆匆记于行车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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