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阴雨流行。它携带着那种在上海,仅属于春的“滴滴嗒 嗒”的缠绵步入了夏天。大自然便在这样的氛围中,塑造了整座 山的性格,而庐山又以其水淋林的气质,感染着无数异乡的游客。 山水本就存在着渊源,而庐山与水之间又由于诗仙李白牵线 搭桥,更添了一层默契。所以,香炉峰我是非去不可的。然而它 并不是旅行社的主要景点,游车要路过峰下的餐馆,只为了让游 客能填饱肚子而稍作停留。 一 大巴士到达香炉峰的时候,偏赶上太阳露脸。峰颠的空朦烟 雨尚未散尽,被蒸腾的水汽比雾高,比云底,宛若一幕午时的霞 蔼,影影约约泛着青紫色的光芒。一缕小溪打紫气萦绕的地方蜿 蜒而来,轻呤着抚过我们身边,让人的思绪不禁逆着它的躯干向 源头跳跃。 我开始埋怨以安全著称的旅行社在此时暴露给我的缺点,他 们紧缩了再紧缩的日程安排拼挤出少的可怜的自由活动时间。于 是游山变得如同攻山一般,而大多数的人宁愿留下来,笃悠悠地 享用午餐,我虽不愿去“飞夺香炉峰”,却也不得不充当“急行 军”的角色,照相机是肯定忘带了,甚至连钱包也给落在了车里。 命中注定,效仿古人悠闲自得的爬山涉水的梦,终将宣告破产。 二 天显出难得的晴朗和柔色蔚蓝,山保持着惯有的碧润和丰富 层次,整个泼墨般的美景,如一屏温玉顶着一面水晶,包罗了中 国画的古色古香,并兼容了西洋画的色彩明朗。 瀑布如同镶嵌在静止的“画”中的偶尔微微波动的“银丝”, 让人目睹到无风起浪的动感美与大块渲染的静止美之间的天然结 合,并为造化的神奇而深深感动。 感动产生与一刹那,克制于一瞬间。长时间的喜悦属於闲者 和舒适者,而我没有这种资格。 三 由坑坑洼洼的石阶垒成的山路显得宽敞而单调,少有的庐山 烈日在当头,将内心的兴奋之泉一点一点蒸发。腿部肌肉随登高 运动的一收一放而酸疼。将双手插入空无分文的裤袋,我负载着 饥渴于琳琅满目的小贩的诱物旁边,目不斜视,匆匆而前。 余秋雨曾引用许多古代文豪的艰苦旅行的实例来论证,“文 人似乎注定要与苦旅连在一起”。我虽不是一名纯粹的“文化界 战士”。但既然面对一个拥有千百年历史的景地,看来也只有化 身为昔日苦旅人的翻版。或许大苦之余能炼就大文章,小苦之下 也可成全一两篇小记。的确,我也认同,潜在的悟性,至此方能 陪伴淋漓的汗水而被发掘的淋漓尽致。 汗水淋漓彻悟亦淋漓。我真猜不出精疲力竭的身躯扛着富有 想象力的脑袋,一旦爬到目的地后会爆发出怎样伟大的灵感。 瀑布早已望见,似乎并不如憧憬中那样壮观,白净的飞沫横 列为数丈,打几十米高的头顶上方轻轻盈盈地纵下,继而闹腾五 六步,便收敛去所有的顽皮,文静的跟山涧,跟溪流成为一伍。 如同一个儒弱的书生,连吟诗的调儿也是谈谈的,只有在山崖中 间的那一段,才略见其激情。体态修长的它与自然的景观相比, 没有“黄果树”那般宽宽的“肩膀”,那般魁伟英武的相貌;与 人工的景观相比,它缺少拦河大坝那种奔腾喧嚣,那种吞吐万钧 的气概。 失望吗?总是有一点的。由于传统印象中的李白与现实世界 中的水,陡生了距离而使心理的天平翻侧。然而,这种翻侧马上 在新的水平线上寻到了支点,构建起新的平衡并趋于完美。就象 很多人在大悲或大喜之余大彻大悟一样。我在小小的失意之后, 也不乏些小小的所得。 四 水的伟大体现在它的音响,而都市的嘈杂扭曲了这种伟大; 水的伟大体现在它的速度,而紧张的生活厌烦了这种节奏。水的 伟大又体现在它的广漠,可是一小部分水留在了山上,我们不能 苛求它同海洋一样,况且,水的魅力也并不仅仅局限于单方面的 豪迈与粗犷。诗人的眼睛可能从平凡中领略到伟大,因而极力夸 张。我却从伟大中对比出它的平凡,因而有了一丝失望。彼此间 似乎对立,可并不矛盾。所以,完全有理由说香炉峰的瀑布胜在 轻,胜在柔。这道理有点象“太极”,在无数惊涛骇浪中独树一 帜。轻出了水的潇脱,却没有轻走水的尊严。柔得不足道,却柔 出一片和平安逸的土地。与世无争,也可以被颂扬千年。 千年下来,许多人来到这里,忙者得以喘息,狂者得以收一 收傲气。粗野一经现形,就会被四周的祥和比照,鲜明又不协调, 终无以立足。于是环境与人被一同净化。甚至于我,竟也暂忘了 时间的局促而心平气和。 小溪,唯此默默的一脉与外界相连,在人类文明翻天覆地的 年代里,依旧淡淡的呤诗,让人们知道,叫人们记得,世外还存 有如此一景。 香炉峰的瀑布犹如一条规规矩钜的银色小河,被竖直挂起, [第一页]第二页 作者声明: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我同意榕树下网站发表此作品,同意榕树下向其他媒体推荐此作品。未经榕树下或作者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一旦传统媒体决定刊用,请榕树下及时通知我。在不发生重复授权的前提下,我保留个人向其他媒体的直接投稿权利。 【编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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