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德钦——众神的天空下

卡瓦格博，有神的远方就是天堂
宏大的英雄史诗《格萨尔王传》中这样描述梅里雪山主峰———卡瓦格博：“卡瓦格博峰顶有个极乐的世界，那里是天神们聚会的地方。那里有一座绚丽的宫殿，屋顶是用金灿灿的黄金盖成，中间是绿油油的松耳石墙，底座由五光十色的花玛瑙筑就，梁柱上镶嵌着蓝宝石，四壁装饰着纯金和玛瑙。雪山之神卡瓦格博，就在那里居住。”

位于藏区八大神山之首的卡瓦格博是藏族人心目中主司安全的“雪山太子”，奔腾咆哮的澜沧江边，这位血气方刚的太子以6740米的海拔傲视云南群峰。当地藏族人却无论年纪大小都尊称这位太子为“阿尼卡瓦格博”。“阿尼”是藏语“爷爷”的意思，卡瓦格博爷爷的称呼似乎少了些神圣和庄严，却显得亲切而自然。

藏族人认为，山是有神灵的。人类一旦登上神山，神就会飞去，不再保佑他们。

1990年11月，中日联合登山队来到卡瓦格博下的雨崩村，开始登顶前的勘察和准备工作。电线架了起来，帐篷搭了起来，淳朴的藏族人压根不知道登山为何物，以为这些带着精良装备的人是来收购野生菌的。当他们得知眼前的这些人是要来爬他们的神山，要把他们的卡瓦格博爷爷踩在脚下时，村民们震惊了。12月29日，当得知登山队即将登顶时，他们聚集在滇藏公路上，烧香祈祷，希望卡瓦格博不要让登山队登上去。1991年1月4日，登山队大本营再也没有收到过17名队员的应答。登山队连同他们的帐篷、器材、食物一起在海拔5300米的雪山中“蒸发”了。七年之后，卡瓦格博用缓慢移动的明永冰川将登山队员们的遗体送出神山，归还给他们的亲属。

图：梅里神山

卡瓦格博将永远不允许被攀登

“登山队上去那天，卡瓦格博正带着他的妻子缅茨姆去印度开神山大会，回来时发现脸上有东西在爬，就用手指轻轻掸了一下……”藏族人笑着说。这是他们对卡瓦格博山难，这个历史上第二大山难的解释。

2000年，一个宣言被通过，卡瓦格博作为因信仰和文化而被尊重的山，将永远不允许被攀登。

对此决定，要作个评判不容易，不过，山一直在那里，他的每一块岩石都有数亿岁，他的冰凌可能见证过物种的灭绝，不要轻言征服，特别是在养育而且包容了我们许多缺点的大自然面前。

我们需要的是足够好的运气才能有幸一睹卡瓦格博的圣颜。清晨凛冽的寒风中，我们虔诚地望着卡瓦格博的方向，身后的天空中依然是厚重的云层，太子十三峰在阴霾的云雾中只能大致看见一个轮廓，而心情便也似云层般厚重，有的旅行者专程前来，却数日甚至月余不得一见。缘分这东西，有时真的很悬乎。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座白塔，转山的藏族人在那里煨桑、祈祷。煨桑之烟直冲云霄……

一丝丝玫瑰红的光晕出现在云层边缘，就快日出了，手上捏着的快门线，一直不敢松开。终于，光线似乎是一把锋利的梭子，狠很地穿裂了云层，主峰卡瓦格博首先获得阳光的照耀，雪亮的山体像一把战戟，直刺长空，晶莹的明永冰川就是雪山太子的战袍，闪着灼眼的光芒。随着地球的自转，光线洒向了梅里十三峰的各个角落，神女峰、五冠峰等都一一显露真容。碧蓝的天空下，人与山，文化与信仰，喇嘛与游客，酒吧与神庙……这里是众神俯视和庇护的“极乐太平”之地。

“你相信卡瓦格博是神吗？”有人这样问。

图：金沙江第一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