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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下我和你...
深山的那些日子
随脚步铭刻在心
跋涉着沉重的步伐
在大山清涧中...
10月24日
早上等到菠菜，到青稞客栈，终于可以出发了。GIL给阿燕打了电话，说下午两点有偶人来接我们。早餐吃了几片烤土司，坐在院子里烤太阳。GIL把捐助物资搬了出来，整理了一下。
吃中午饭，是煮饺子，GIL再三嘱咐我和菠菜多吃点，到了德钦就没东西吃了。搞的跟我们不回了一样壮烈。车来了，李歌开的丰田车，还以为他送我们去德钦的，后来才知道，他只是送我们去坐拖顶霞若的班车，大大的晕了一下。
和我们说两个小时能到的地方结果整整三小时才到霞若乡的村支书家。一路上顺江而下的，转山而入。很明显的感觉到在深山当中，晚上温度大概10度左右，比香格里拉暖多了。支书家很大，门口停着吉利小轿车。站门口还觉得这里条件不错，进了门，厨房很简陋，很原始的烧柴，柴火都是山里拣回来的，靠山吃山。灶台墙上贴着大大的毛主席像，心想，这年头，还有人崇拜毛主席的。哈。从来没有蹲过这么危险的矛厕，我只能用危险来形容村支书家的茅厕，想当年我也是农村长大的孩子，什么矛厕我没见过，惟独支书家的矛厕，真的好晕。那明天到山上不至于没矛厕吧，早上GIL还给我们卷纸说这个很重要。真的很好笑呀。。。
支书家的晚餐也很简单，不过那个木瓜鸡是我来云南这么久第一次吃。木瓜鸡汤很不错，带点酸。晚饭后，我和菠菜把带来的衣服整理了一下，衣服十六件裤子十六条，这些是明天带给拖坝完小的十六个小孩子冬天的衣服。四件比较大的外套留在支书家给在乡里上初中的三个小孩和拖坝完小的炊事员。有点苦笑的是整理衣物时好些女人吊带的衣服。。。
坐在所谓的客厅里，支书家的媳妇给我们倒茶聊天，霞若乡靠采松戎菌维持收入。好象比维西要好点，因为PP说，维西只有土豆，连白菜都是大理进的。真的是一山一产。还说到霞若没通公路的时候到中甸上高中的孩子要翻过白芒雪山才能到。可是现在，上高中的也没几个，跟何况大学。。。痴人说梦。
在山里，今天的月亮很亮。 又想起了我的那些在城市各方为学业为事业为各自梦想而不断奋斗的朋友，你们想起我了吗。
10月25日
吃完早饭，书记去上班，我和菠菜出去瞎溜，看看山里的风景。虽然有公路但汽车很少，偶尔会有年轻人骑摩托车飚过去。农民已经下地干活。四面环山，我们站在山谷河岸上，头顶着蓝天白云，置身于青山绿水间，清风吹着斜阳，自醉如此美景。
中午，书记让阿许带我们到山上做家访。我们把昨天收拾的衣物搬上车就出发。先到拖顶完小。校门口在小黑板上写着一首苏轼的诗《题西林壁》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个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心里很不是滋味，说的不就是他们自己吗。这些孩子肯定都很想到山外去。把一大袋的衣服撩下。到教室看小孩，没有老师上课，他们都自己写作业。想起我还没来之前，燕姐给我发的几张照片上自己做饭的小孩都在这里。心里一阵酸痛，心疼这些孩子。到厨房看，校长跟我们说，炉灶和厨具都是陈老板（中甸青稞客栈的主人）出资建起来的，炊事员也是她雇的。专门给这些小孩做饭吃。相比之前看过的照片，现在的条件好多了，至少这些黑的天真的小孩可以吃上熟饭了，不用自己蹲在根本不叫厨房的厨房里做黑乎乎的粑粑了。
接着，我们等到上山的小卡车，千转百回的盘山而上，历时一个钟头的转山到达一师一校的小山腰。鸡犬相吠其间。校舍破旧不堪，巴掌大的操场上立着一个歪歪斜斜的篮球架。孩子们都很认真的学习，看到我们跟看到外星人似的很好奇。书记让老师把学生都叫出来，孩子们在操场上从小到大很有秩序的排起队伍。全校16名学生。我们把捐助的衣服一人一套的发给他们。孩子们的脸蛋总是黑糊糊的，小点的还挂着鼻涕。很乖的用双手抱着衣服。其中有3个小孩挂红领巾，但有2个孩子的红领巾是打死结的。或许，还没有人教过他们怎么系红领巾。站前排最右边的小男孩紧握着拳头，过去摊开他的手心，心里顿然决堤，居然是一根铅笔芯。天真无邪的他对我笑着把手收回去。当时就很偏心的把口袋里的一颗奶糖偷偷塞给他。
老师给了我们学前班6个小孩的名单。阿许带我们对这几个小孩做家访。我跟不上阿许和菠菜的速度，很不好意思的把腰包给阿许，减轻我的负担。好不容易翻上一个山头，王三咪家居然没有人。又去了余秋兰家，在另一个山头。只有奶奶在家，屋子特别暗，我问阿许，这里还没有通电吗。阿许用傈僳族语言很她交流。奶奶把灯开开了，我猜那灯最多15瓦。开了等于没开。白天，家里的劳动力都下地了。只有老人在家，奶奶抽着烟斗用傈僳语言述说，虽然我听不懂意思，但从她沧桑的神色中看出生活的艰难。到了隔壁五金花家，也是只有她的外祖母在家，情况和余秋兰家相似，显得昏暗破旧。火堆旁卷着陈旧的铺盖，没有房间，说得体一点的话就是，客厅房间厨房于一体的木制房屋。条件简陋。
下山，转个弯，上山，回到王三咪家，她的父亲已经回来了。王三咪的父亲很热情的叫我们进屋。房子是朝阳的，透过玻璃窗，房子稍微亮堂些。当问到是否支持孩子上学时，他笑着说，支持，能供几年是几年。年轻的爸爸看起来是很十足的又有点洒脱的农民。
还有三个孩子的家在对面的山头，我们必须返回到学校在翻山。下山，我才显的比较轻松，阿许笑话说我是个后退比较快的人。路上遇到小孩回家，他们已经放学了。太阳也正在下山。李三保家的那个山只住着他一户，我们走了半小时才到，山路超级无敌难走。原来李三保就是那个小男孩。家里还有个3岁的弟弟，不穿裤子到处窜。菠菜的闪光灯居然把他吓哭，弄的我们也哭笑不得。年轻的妈妈是维西县嫁过来的。父亲因为砍树时被大树砸伤脑袋，落下残疾。两个小毛孩又怎么懂得生活的苦难与不幸呢。从李三保的母亲那知道，李三保是很爱读书学习的孩子，前几天生病了还坚持上学，每天来回走1小时的山路。李三保大大的眼睛里，除了孩子的天真还有着对外面世界深切的渴求。
尼玛拉姆和兰三咪两家是比较近的，近的概念是两座山靠在一起。我们离开李三保家走了半小时绕过小路，先到尼玛拉姆家。他们家特别穷，连保护区半赠的太阳能也没争取到（太阳能是自己出资1200元，剩余保护区给补贴）。最值钱的打麦机也已经坏掉。实在有些揭不开锅了。也是想着，孩子的学，能上到哪儿是哪儿。
到兰三咪家的时候，他们在煮晚饭。家里停电父亲坐在地板上靠着墙。我们坐板凳上，兰三咪给我们端来一篮苹果，全都是自家门口种的，歪歪扭扭的苹果。父亲只上过小学四年级。阿许跟我们说他和兰三咪的父亲曾经是同学。兰三咪很可爱，头上扎着小辫子，可是这的小孩小脸蛋总是黑兮兮的。其实要我说，兰三咪要随便一打扮，准是个小美人胚。
不同的成长环境总会牵绊着每个人的未来，在四面环山的山谷里，连飞鸟都很难飞出去，更何况是世世代代的山里人。孩子们对知识的渴望，对丰富多彩的大千世界有着太多的向往。那双清澈的眼睛告诉我，我也将告诉山外的人们。
10月26日
书记搞新农村建设去了。我和菠菜把家访表整理了一下，发现我们做的还不够详细。晒了一早上的太阳磕了一早上瓜子，吃了中午饭，我们转山环河徒步，结果走到尽头，太阳晒的要死又无路可走，翻山的话估计天黑也下不来。只好原路返回。回到河的原岸，大山挡住了阳光，暖暖的风吹在脸上特别舒服。
过没多久，我们到附近一户藏民家做家访。两个孩子，三年前没有了父亲，从那起，腿脚不灵便的母亲一个人坎着一个家，常年生病的奶奶，身子骨很弱，走起路来总是斜斜的。家里拥有2、72亩地和国家扶贫的电视机，几乎 没有副业支撑。去年国家民政补助了100元。听书记说这两个孩子是很懂事的，会心疼母亲。哥哥提布次里，在德钦二中上初一，一个星期只有10元生活费。我们呢。奢侈的我们。酸楚楚的痛恨自己。妹妹斯那区追上六年级。也许，这两个孩子会因为家庭的贫困而辍学。也许，这两个孩子继而循环父辈的生活模式，永远走不出去的山里人。坚强的母亲还在为孩子的未来坚持不懈。不曾放弃。深深的祝福他们，勤劳善良的山里人。
10月27号
在书记的安排下，村副主任和我一组，菠菜和书记一组，我们分头行动。我和副主任坐了一段车，因为她说从施坝完小这边走的话要4小时才能到。这样，我们还是走了足足2小时的山路到了尼玛从姆家。艳阳高照的天，我很不理解山上的居民为什么总是封闭着又黑又暗的屋子。尼玛从姆家和大多山上的居民一样，屋里浑浊的空气我几乎崩溃，把眼睛瞪起来吃力的找到椅子坐下。突然觉得这可以叫暗无天日。但屋外却是艳阳高照和山涧蝴蝶。有点不理解，山里的傈僳族人民。
似乎这些孩子看到我们都很惊讶，总是瞪大眼睛天真的望着我们。到旺腊家的时候刚好阳光透过玻璃窗，屋子里才有点微弱的光。旺腊坐在火堆旁，沧桑的母亲和我们相对而坐，刚一岁的弟弟五斤次里在狭小的屋子里乐呵呵的跑来跑去，无知的小孩又怎么懂得生活的艰辛呢。我的心总是浮浮沉沉的，多希望孩子永远是孩子不要长大。
想起猎歌说的话，有时候我们总是疲于奔命忘却了自己的初衷。走进大山，我才慢慢感受到岁月的艰苦，慢慢的理解命运的残酷，慢慢的寻找最初的自己。一路上，我遗失了记忆，一路上，我不断反思。
从这山翻过那山，余斤莲的家几乎在山顶了。刚进门，一个小女孩靠在水池边，背对着阳光一遍一遍的搓洗盆里的衣服。已经6岁的余斤莲还未入学，这些高山上的孩子因为山路太长太难走，通常是不上学前班的，也听不懂普通话，让我觉得很无奈，总要通过副主任的傈僳语翻译我才明白意思。副主任又带着我往山下走了。李成英家里没有人，我和聪明的副主任找到他们家田里去了，年轻的父母在翻土施肥，小小的友子咪踩着干干的泥土。对土地一向没研究的我都能看出这块地的贫瘠，默默的在心里感叹命运的不公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所有的农民都在为自己的那份田地不舍不弃的耕作着。
看那晚霞盛开的天边，我一边听歌一边思考大自然的魔力。汗流浃背，翻山越岭，只为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很让我快乐的蓝天下的一切生灵，很让我感动的大自然的勤劳人民，很让我心疼的深山里的黑黑脸小孩们。
10月28日
一早，书记叫我们带好睡袋，说今晚驻扎山里。我们收拾了一些铅笔，作业本，玩具带给山上的小孩。
坐着卡车转山，兜兜转转到达各多罗小学，星期天没有上课但两间教室的门是开着的，偶尔会有狗出没。我们把东西放在老师的房子里。把要给小孩的东西转交给老师。
书记和菠菜，我和老师，又是分头行动。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很让我想笑的是老师很怕狗，山路上什么也没有连狗叫的声音都听不见，老师居然不敢前进，非要找个树枝当打狗棒。哈哈，我当然也找了一个。到了安吃家的田地里，我们找到他的母亲然后一起回家。似乎次独顶的生活条件是这么多小组里最坏的一个。家里什么都没有，铺盖卷在角落里。孩子都放牛去了。哎，也许，这就叫一贫如洗吧。
带着沉重的心情，沉重的步伐穿行在深山里。下午，我们到王子保家，年轻的母亲正在和面做馒头，暗暗矮矮的房子，地上堆着一些土豆，水壶和锅结了很厚的一层黑垢。走到一个用塑料袋遮蔽的窗子前，我问王子保能不能打开窗户。他没回答我，一边在开窗子。我拨开塑料袋，小心翼翼的把头探出窗外，蓝天白云青山红叶，大自然的壮丽让我瞬间的感动。问了一些家庭基本情况后，母亲留我们吃晚饭。于是，我和王子保跑到他们家的农田里，好蓝的天，可是为什么他们总习惯不开窗呢。也许就像菠菜说的那样，他们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哪有空看香山红叶。晚饭是馒头，土豆，酥油茶，坐着火堆旁，我在心里早就泪汪汪了。可怜自己。可怜山里。
早上书记说好我们晚上在各多罗小学会合的，可是从夕阳西下等到明月上山，我在老师家开的小卖部里等着。一些老伙子在打麻将喝酒，他们身上的气味似乎划一根火柴就可以点着。妇女小孩则围着火在看电视。在我对面坐的小男孩，我一直看着他，没有走过神，很认真的边等书记和菠菜边关注他。小男孩像大人一样一会儿翘起腿，一会儿卷裤腿，一会儿用手脱着下巴。他的举止很有男子汉的风范。大大的眼睛严肃的巡视各方。后来才知道，他是个孤儿。让人怜爱的孤儿。
终于等到书记了，飞快的跳出来，好象看到希望似的。晚上，在还没有封顶的小木屋，铺上睡袋，呼呼大睡，在各多罗小学旁边。
10月29日
在孩子琅琅的读书声中，醒了。我们听不懂这些小孩在念什么，因为他们总是用傈僳族语言。菠菜给孩子做辅导，三年级的学生不会说普通话不会组词不知道认真的反义词是马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今天书记带我们下乡。原来所谓的下乡就是上山。爬爬爬。。。书记走的很快，因为他没有背包，菠菜今天很慢，速度和我相当。哈，脸色苍白的菠菜一早起来就拉肚子。根据书记的分析，是由于他们昨晚在山上村民家吃的那顿油炸粑粑没熟。书记知道没熟所以没吃，菠菜也知道没熟，因为不好意思留下，把生的当熟的全吃下了。不拉才怪。
爬了一个多小时我们到山上，视线豁然开朗，感觉自己像山神操纵万物。书记把山四周的村民召集到一起开会。菠菜当秘书帮忙填表，我坐在边上，疲惫的打盹。开完会，给两个孩子家访做记录，拍了照片。三点四十，我们往下走。我们和爱开玩笑的书记从山上说说笑笑的到了山下。看见菠菜滑倒的样子，书记给我们回忆他的英勇事迹，比画着他曾经在山路上跌倒的动作。说穿皮鞋下山是最好走的。
回到书记家，感觉人要散架了。
10月30日
早上到霞若中心完小匆匆忙忙的找到几个单亲家庭的小孩做了记录排了照片。菠菜继续上山做家访。我和书记回家休息。到家，书记问我刚才照了几个。我说五个，都是男孩。明明是书记的马虎把六年级的斯那区追给落了，还说我们没登记好。开玩笑的把责任推给我们。
接着，我们把施坝完小的名单和各多罗的核对了一遍。霞若乡的已经家访的差不多了。明天，我和菠菜回中甸，和阿燕见面，整理资料。
时间过的很快，一个星期恍然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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