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绍兴春游记

绍兴春游记

4月7日，星期六，算起来，我来到杭州已足一个月了。

昨天晚上，让小平帮忙传一个文件过来，文件太大，临时下载QQ并借用了小平的QQ号，结果忙乎了近1个小时，时至凌晨而毕。----实在过意不去。

早上起来，暖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户洒满了房间的整面墙壁，好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我决定去一趟绍兴，去一趟鲁迅的故居，看看百草园，还有三味书屋，还有孔乙己还欠十九个钱的咸亨酒店。

一 游兰亭

从杭州到绍兴，车程不过一个多小时。未到绍兴城，却见到兰亭，那是中国书法之圣地，岂能放过？于是便去了兰亭。

初入兰亭，但见路旁虚竹成林，新笋冒尖，尔或清风一阵，竹叶婆娑，光影斑驳，不愧清幽静雅之地。我跟在一个旅游团后面，便当享受免费的讲解。相传，春秋时期越王勾践曾在此地载种兰草，汉代时建有官方驿亭，兰亭因此得名。而兰亭成名，却是东晋大书法家王羲之在永和九年三月初三于此邀友雅集修禊，曾作《兰亭集序》，不但书法“飘若浮云，矫若惊龙”，文章也旷达洒脱，逸趣无穷。由此，《兰亭集序》被誉为“中国第一行书”，王羲之也被后人尊为“书圣”，兰亭便自然成为了“书法圣地”。

入得兰亭，便见“鹅池亭”，内有一石碑，上刻“鹅池”二字，“鹅”字瘦，“池”字肥，是王羲之、王献之父子分别所写。其中典故，便是王羲之爱鹅、养鹅、书鹅，一日，王羲之刚写完“鹅”字，接着欲书“池”字时，忽闻圣旨到，赶紧搁笔迎旨，当时颇为自负的小儿子王献之，便趁父亲离开之际，提笔补上“池”字，于是，一碑二字，一肥一瘦，父子合璧，成为千古佳话。“鹅池亭”旁自然便是鹅池，几只白鹅悠然池中，好事的游客“鹅、鹅、鹅”呼叫几声，池中鹅也随之“鹅、鹅、鹅”附和几声，颇懂情致。

鹅池旁边，便是流觞亭，是王羲之与友人饮酒作诗，完成《兰亭集序》的地方。流觞亭侧有一弯弯曲曲，兜兜转转的小溪流，非常小的小溪流，却是兰亭最为风雅的“曲水流觞”了。当时，王羲之请来当时名士谢安、孙统、孙绰、支遁等41人，为过“修禊日”宴集在这里，大家列坐于曲水两侧，将酒觞放在清流之上，飘流至谁的前面，谁就即兴赋诗，否则罚酒三觞。结果，这次聚会有26人作了37首诗。王羲之就此为这一诗集作了一篇324字的序文，便是“天下第一行书”之称的《兰亭集序》。兰亭从此便成为历代书法家的朝圣之地。如今，每年三月初三，这里都举行书法大会，并效仿王羲之当年“曲水流觞”的雅趣，不知味道如何？

说到《兰亭集序》这一书法名作，据考证，真迹已被酷爱王羲之书法的唐太宗李世民作为殉葬品殉葬去了，世间所见，都是后人的临摹之作了。而在兰亭的御碑亭里，便有当年康熙皇帝到兰亭时临摹的《兰亭集序》全文，背面刻有乾隆皇帝亲笔诗文《兰亭即事》七律诗。

其他的一些古迹，便是安置有王羲之像的右军祠，还有墨华池与墨华亭，以及墨华池周围回廊墙上唐宋以来历代书法名家所书《兰亭集序》的石刻。

后人附会新增的一个景点，便是“太”字碑和八缸水，我倒觉得非常有趣，毕竟，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一个很有趣的典故。话说王献之小时聪明伶俐，十几岁时，在书法上已经表现不凡，难免有些自满。而王羲之对小儿子王献之是寄望最高的，要求他练一个字要练满八大缸清水。有一回王献之练“大”字练了三缸，自觉不错，于是便写了个“大”字给王羲之看。王羲之嫌那字笔画太松散，便随手加了个点成了“太”字。王献之不明白，拿了这字去问母亲，母亲看过“太”字便说：“吾儿练大三缸水，唯有这一点象羲君。”王献之听了很惭愧，从此勤学苦练再也不敢偷懒，终于成了大书法家。“太”字碑周围的石桌和瓦缸便是供游人练字玩的，石桌边上还真搁有毛笔，笔蘸了清水把字写在桌面的石头上，干了再写，不失为练字的一个好办法。

二咸亨酒店与臭豆腐

时过中午，便又乘车往绍兴城而去。既空着肚子，便决计要到咸亨酒店一品“老店”的风味了。

到得咸亨酒店，已是1点多了。咸亨酒店的门前立着孔乙己那尊雕像，就那种落泊文人的形象，店面不大，其建筑和装饰都是沿用当地民居的风格，两层楼高，中间带天井。虽已是下午，此时却依然人满为患，走道、天井都摆满了桌子，桌子自然还是木方桌，凳子也还是长条木凳，好不容易在临街靠窗的位置要了个位置，照例是要点份茴香豆的，再有便是豆腐干，咸水花生，还有乌干菜扣肉，最后还要了碗绍兴老黄酒。比起“当年”孔乙己来说，我这一天顿饭可是够奢侈的了。味道如何？那当然是好极了，我就喜欢品味各地的小吃，何况还是在这咸亨酒店呢？一碗黄酒喝了大半，隐隐约约便嗅到臭豆腐那股特有的“臭”味，原来旁边正是卖咸亨酒店臭豆腐的门面。平生关于臭豆腐的了解，都是“闻着臭，吃着香”，但我从来也没敢开这个口，转念一想，既然来到咸亨酒店，试一试也算人生体验罢，于是便硬着头皮要了一碟，没有捏鼻子，大大方方的夹了一块，想细细品味一下入口则香的滋味。结果如何？没有吐出来，硬是吞进了肚子----以后再也不试这“臭”名远扬的臭豆腐了！

三 参观鲁迅故居

咸亨酒店当时不知是否真有此店？在绍兴街道边，一个楼盘的广告写着：黄金地段，多乎哉，不多也。再有那三轮车夫，也一律头戴乌毡帽。还有那民居间的黑水沟上，却依然挤满了乌逢船……总之，大凡跟鲁迅文章里出现过的东西，那怕是一根树丫绑个橡皮巾那种小时候打鸟用的玩具，街上都有卖的。我就想，名人就是名人，更何况是有名的文人，而最关键的是，他的作品还在中小学的课本中，读过书的人都知道，这可能是今天的广告商想也没有想到的。不是吗？绍兴的名人伟人还多着哩，远的不说，单说近代就有周恩来、钱三强、蔡元培、竺可桢、秋瑾、夏丏尊、马寅初，还有朱自清，虽然不在绍兴出生，原籍也是在绍兴。所以说，卖广告还是要将作品打进中小学课本，不要说国家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单是80的普及率，广告效应也不得了了。

从咸亨酒店经过一小段街道，便到了鲁迅故居。参观鲁迅故居要买套票，80块大洋！包括鲁迅故居、百草园、三味书屋、鲁迅笔下的风情园、鲁迅纪念馆。

鲁迅故居位于绍兴市都昌坊口周家新台门。1881年9月25日，鲁迅就在这里出生，一直到18岁去南京求学，而以后回家乡任教时也基本上住在这里。新台门是周家多年聚族而居的地方，整座屋宇是江南特有的那种深宅大院，鲁迅曾高祖一房移居新台门，世系绵延，到了清光绪、宣统年间，整个周氏房族逐渐衰落。1918年，经族人共议将这群屋宇连同屋后的百草园卖给了东邻朱姓人家，结果原屋大部分拆掉重建，好在鲁迅家居住的地方主要部分幸得保存。解放以后，政府多次拨款整修，已经基本恢复旧观，原来的一些家具也多数通过民间收购找回，并按原样陈列着。

百草园里还有几棵不老也不太大的却有一些看年岁的树，也不知道是不是鲁迅先生《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里所讲的“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椹”，菜花倒种了一地都是，老井也有一口，但路面多铺上了碎石，似乎失去了原有的那种菜地“乐园”的自然。

从百草园的东侧墙，开了一道门，便可以进入到收购周家新台门的“朱文公”家了，然而世事往往有些难料，如今的朱家已经改作“鲁迅笔下的风情园”，里面有个大水池，池上建有亭，而在池边南侧，还专门搭起了社戏台。

跟着讲解员走，不久便到了三味书屋。鲁迅在12至17岁就在此读书。三味书屋是三开间的小花厅，寿镜吾老先生在这里坐馆教书达60年，从房屋建筑到室内陈设以至周围环境，基本保持当年的面貌，包括“三味书屋”的牌匾，还有匾下那幅“一只很肥大的梅花鹿伏在古树下”的画，画的旁边便摆放着寿镜吾老先生的肖像。至于三味书屋后面的那个小园子，还种着两棵桂花树和一棵腊梅树。

三味书屋的正中是塾师桌椅，两侧为客席，窗前壁下就是学生的座位了。鲁迅座位在左上角，书桌是鲁迅当年用过的原物，桌上有鲁迅亲手刻下的一个“早”字。那是因为一次上学迟到，鲁迅在书桌上刻了一个“早”字，以激励自己按时上学，还挺有趣的。

最后便是鲁迅纪念馆了，大凡是介绍鲁迅生平不同时期的一些情况，没有细看，转了一个圈，便算到此一游了。

四 沈园追思

在咸亨酒店特产店买了些乌干菜和茴香豆，便坐上头戴乌毡帽的三轮车夫的三轮车，赶去沈园，回味一下当年陆游与唐琬感人的爱情故事。

沈园除了一口古井，还有水池和土丘是原物外，其他基本上是1985年后重建的了，重建的原因，我想都是因为陆游罢。

说起陆游，除去爱国诗人不说，单是一首《钗头凤》，却是感人至深的。

陆游12岁即能诗文，而唐琬原是陆游的表妹，才华颇为出众，尽管两人婚后十分恩爱，但陆游的母亲却很不喜欢这个“有才便无德”的儿媳妇。孝道礼教面前，俩人被迫离婚。后来唐碗改嫁了，陆游也另娶了妻子。公元1155年的一个春天，陆游到沈园去游玩，偶然遇见了唐琬，两个人都非常难过。陆游感伤地在墙上题了一首词--《钗头凤》：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悒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唐琬也和了一首：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不久，唐琬不甚感伤，郁抑而死。

此后，陆游分别在67岁和75岁时重游沈园，感怀旧事，分别写了以下两首诗。

沈园二首

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

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

就在陆游去世的前一年，他还在写诗怀念：“沈家园里花如锦，半是当年识放翁，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

这或许就是世间深挚无告，令人窒息的爱情故事了，今天的大导演们，怎么还没有把它拍成一部情人节特供影片？话说回来，作为唐琬，能够在死后几十年里仍然不断被人痴情真心的追思怀念，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夕阳已斜斜映照在沈园水池当中，细细柔柔的水面，依然飘散着淡淡的柳絮，凉风习习，荡起了丝丝的皱痕，岸边的垂柳，那嫩嫩的新叶已依依相送……

（文：谢柏芳 2007年4月8日 于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