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绍兴游记(一)

青木

绍兴是我早就心仪的小城，感觉她应该有着那些白墙黑瓦的房子，有乌篷船在水路里来来往往，咸亨酒家里有身着长衫的客人就着茴香豆，品着花雕，街上的人头顶小毡帽行色匆匆，晚上会支起台子唱社戏，下面是黑压压的一片，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正把那台上看仔细，总觉得那样才是绍兴似的。走近绍兴后，发现这样的景致已所剩廖廖，但其存留的丰富历史、人文景观，仍让我的绍兴之行丰富而精彩。

（一）青藤书屋

从杭州乘火车抵绍兴时已是中午，秋雨初歇，天色有些迷朦，空气中已带有一丝秋的凉意。绍兴火车站距城区不远，“打的”十多分钟便入城中，下车与妻子胡乱翻看地图，却发现青藤书屋就在附近。书屋主人徐渭是我极为景仰的书画名家，青藤书屋也是绍兴之行早已圈定的去处，原打算先寻旅店安顿好再去寻访，既然近在咫尺，便与妻子决定直奔青藤书屋。秋雨、秋意也似乎更契合书屋主人徐渭的人生际遇。

虽初到绍兴，青藤书屋又幽居僻静小巷，但热情的绍兴人让我们没费多少功夫便寻到它。与徐渭在中国书画史上的名声、地位相比,每人两元的门票可谓实惠，售票处同时也代售一些纪念品，主要是笔、扇及书屋主人徐渭的一些书画明信片。我挑选片刻后，买下一把纸扇。墨绿色的竹质扇柄、扇骨，雪白的扇面，持扇在手颇有几分文人味道，感觉似乎与文人画称著的徐渭也有点气味相近了。

书屋面积不大，一间两进的平房附一个精巧的前庭和一个简约的后院，因游人寥落（我与妻子是当时唯一的游客），并不觉空间狭小，反倒有份邻家庭院的亲切。外屋陈列几套仿明代的日用桌椅，极为简朴；内屋四壁皆为陈列框，内有主人徐渭身平简介及部分书画代表作品复制品。

徐渭字文清，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号天池山人，又有青藤老人等别号，生于明武宗正德十六年（1521年），卒于明神宗万历二十一年（1593年）。徐渭性情放纵，少年屡试不第（据说有八次乡试都未考中），恢心仕途，中年被兵部右侍郎兼佥都御史胡宗宪看中，招任浙、闽总督幕僚军师，对当时军事、政治和经济事务多有筹划，后胡宗宪被弹劾为严嵩同党，被逮自杀，徐渭深受刺激，一度发狂，精神失常，蓄意自杀，又误杀其妻，被捕入狱。出狱后已53岁，这时他才真正抛开仕途，开始从事文学艺术创作活动，他许多重要作品，都是在这之后产生的。他诗文风格清奇，不落窠臼，同时还是一位有名的剧作家，杂剧《四声猿》曾得到汤显祖等曲学家们好评。徐渭中年以后开始学画，擅长画花鸟，兼能山水、人物、水墨写意，气势纵横奔放。他的大写意泼墨，笔简意浓，形象生动，影响深远。开启了明清以来水墨写意法的新途径。清代朱耷、扬州八怪中李方膺等都受其影响，数百年来势头未衰。徐渭行书效仿米氏，笔意奔放如其诗，不论书法而论书神。近代艺术大师齐白石在提到徐渭时曾说：“恨不生三百年前，为青藤磨墨理纸。”足以说明徐渭绘画对后人影响之深。

徐渭曲折的人生际遇常常让我联想起荷兰的印象派大师—凡高，同样的一生坎坷，同样的才华卓绝，同样的特立独行，又都带有几分神经质。比较两人的艺术生涯，让人难免感伤。

走出画家的小屋，我对“人文绍兴”似乎又多了一些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