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湘江水气

湘江水气——流动的美

2006-10-21 20: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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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交通以水路为主，所以水与中国文人似乎有一种特别的缘分。“孔圣人临水，乐乎水而浴乎沂；孟子临水，水亦有德；庄子临水，长于水而安于水；诗人临水，失意、漂泊与怨愁，年华、旧家与心境以及友情、女人与爱情。”……那一首首闪烁着生命之源的诗歌,就像源远流长的水,有着其独特的魅力与韵味,显示了诗人的胸怀与人格魅力,形成了中国特有的水文化氛围。

《哀郢》是屈原《九章》的名篇。全诗以“哀”为基调，紧扣一个“哀”字，反反复复地抒发了诗人离开郢都时的哀愁：流亡途中的哀，在流亡之地的哀，更有对郢都人民的哀，对自己遭际的哀和对祖国危艰的哀。全诗通过“水”来抒发这种哀思也是除了全诗思想感情激烈外的另一特色。

抒情诗最易流于空泛。魏晋南北朝时，骈文大量出现，语句华丽，让人惊叹，但抒发真情实感的乏善可陈，文章也多显得枯燥和空浮。而屈原的这首《哀郢》虽也是抒发了诗人郁闷哀愁的内心世界，但却是将哀情寓于对途中所见多得的描写中，写了不少动作的细节，如“过夏首”“将运舟”“背夏浦”等具体的行径路线；如“出国门，顾龙门，登大坟”等细小的动作举止。随着行动的进展，随着景物的变幻，诗人自身的思想感情也在不断的变化。这样，诗人苦闷的感情和“歧路彷徨”的行动紧密结合，不仅使作者的感情抒发找到了着落，也是全篇在整体格调上呈现出一种“流动的美”，而这种美主要体现在篇中的“湘江水气”四字上。

全诗将近400字，而其中涉及到“水”的词句就有“遵江夏以流亡”过夏首而西浮兮”“焉洋洋而为客”等不下16句。“江，河，湖”等意象的不断出现，使全诗笼罩在一片“剪不断，理还乱”的水气中。而深想，这“水气”到底又是什么呢？不就是使人内心那无法释怀的“哀怨”吗？不就是那“新婵媛而伤怀兮”心挂结而不解兮“的忧伤吗？那”皇天不纯命兮“的控诉和”民离散而相失兮”的悲怆吗？

这哀怨如水，波澜起伏，百转千回。随着诗人的行径，让人感到“一歩一回首，一歩一伤神”的不可名状的痛苦。这哀怨的水，四处奔放，散而不乱，跌宕有致深深地吸引着读者。

水不仅是生命之源,也是文化之源.当诗人驻足水边,凝望江河湖海的水面时,或激昂奋进,歌豪迈慷慨之志，如曹孟德之“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或凄苦哀怨,叹伤感失落之意，如谢朓之“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或情意绵绵,颂人间天上之情，如李煜的“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而水，也是一个经常出现在屈原作品里的意象。诗人借无形的水来抒发自己的情怀在他其它的作品中也是较为常见的。如《湘夫人》中的名句“嫋嫋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借“那微波荡漾的洞庭湖水，借那长满白薠的湖沼，将湘君内心祈之不来的惆怅之心泻于纸上。同样在《哀郢》这首诗中，，诗人面对这茫茫水路，感慨道“哀州土之平乐兮，悲江介之遗风”，“心不怡之长久兮，忧与愁其相接”。无尽凄凉尽融入了这落寞的萧瑟秋水中，赋予了这秋水不尽的愁怨与苦痛。诗人说自己“凌阳侯之泛滥兮，忽翱翔之焉薄”。试图在脑中想象着这样的一幅情景：那无垠的茫茫的夏水江面，一只船在浪波里颠簸，忽高忽低……而站在这只船上人，是“涕淫淫其若霰”的放逐之人。此情此景，你怎不和诗人一起哀愁起来？！整首诗韵味隽永，语言精美。将周围环境气氛和人物容貌，动作的描绘和内心感情的抒发结合的十分完美。以水为意象主体，营造了一个美妙而带着浓浓愁怨的意境，有力地衬托了诗人被放逐离开郢都的惆怅失意之情。诗末，诗人写道“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更是用典故表明了自己深切眷念故都家园，希望有朝一日能返回故土重振家邦的愿望。但是那江水无情，河岸无声，将诗人的这点愿望一点点地淹没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