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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他朝的福州日记(二)

2007-07-16    netsh.com

9月30日
福州
对铺的福建老太太正在和同行的小青聊瑜伽。
我在看冯梦龙的《情史》。
这个学期要写大戏,我在心里琢磨着能不能再从里边挑一个故事。大三上我改过一个越剧《永康》,我把它贴在坛子里的时候起了个比较恶的名字,叫“给心中的君安写的一个戏”。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俺在辛辛苦苦地爬唱词的时候,脑袋里还真晃着申贵升昂着脑袋的影子……
从北京到福建每天只有一班火车,历时32个小时。看见闽江的时候天色已暗,只能看见江的轮廓,和对岸隐约闪着灯光的广告牌。车上的人开始骚动起来,我想大概已经到福州了。
妮子给我们联系的住处叫鼓房大酒店,离芳华很近。
公车晃得厉害。原本担心车上的人会说闽南话,看来是我多虑了。我一路留心听站牌,生怕坐过了站,以致车窗外的福州城,印象里就是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推开鼓房大酒店的门,香港来的Paula正在大堂等我。
她应该是我除小青外,见到的第二个君迷吧,我们住一屋。

10月1日
第一个清晨
早上我醒来时天还没有大亮,打开手机发现才五点半。
大约六点多时,走廊里喧闹起来。我推开门,发现对面昨晚还空荡荡的房间,今天已住满了人。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见到野菜她们吧,她们坐了一通宵的火车,刚到的福州。
在君迷中,野菜算是比较熟识的朋友了,她看起来跟那张《读西厢》照片上的宝玉并没有太大出入,除了眼睛微微有些红,精神好得完全不像刚坐了一通宵的火车。与她同屋的是来自深圳的beer,和来自上海的叉叉。
野菜笑嘻嘻地说,大家都打扮得那么漂亮,打算去见谁啊!
我出门前化了妆,不免有些做贼心虚,为了表示HC也是有尊严的,我强调说,为了表示尊重,我每次看越剧都会化妆。这倒是实话,即使是票友演出,只要来得及,我肯定会化了妆再去。野菜的话给人一种女为悦己者容的暗示,让众HC们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随后来的斑竹妮子率领我们乘电梯下楼,大家发现我手里一直攥着一本叫《情史》的书。在众人不怀好意的笑容中,我只好再次解释这是一本很正常的书,同学们不要产生歧义……

途中
在一片欢笑声中我们一行浩浩荡荡地穿过三岔路口,走上了那条传说中的白马北路。
在北京查福州地图的时候我就在心里暗笑不止,白马路,瞧这名取得……
白马路边是一条小河,不知谁低声说,这条河叫白马河。我正在心里半信半疑,已有人指着前方说,那就是芳华。
芳华在小河的那一边,中间有桥,桥栏中央镌着几个字:“桂芳桥”。
桥那边左面是一个貌似新修的剧场,右面是一个老旧的带围梯的楼。
剧院门前的空地上已停了一辆车,我们被人领着一个个上了车,有人在后面交待,大家尽量靠后坐。
我仍然不知今天会有什么样的安排,只是一脸兴奋地打量这辆属于芳华的车,直到耳边忽然传来大家的惊呼。
我抬起头来,发现有一个十分面熟的人在众人的簇拥下上了车。
不知是谁脱口说:“她跟我们坐一辆车吗?”
同座的小青连声说:“这回受刺激了,刺激大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即拿出了相机。
我实在没有料到某人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一惊之下更多是茫然。她穿着咖啡色的衬衫,照例扎着马尾。恍惚间,身边的人似乎都已站起来,纷纷挤到了她身边。
小青推了推我:“你过不过去拍?”我摇了摇头。
我坐在后面,拿着相机调镜头。
我想起我在北京时对琰涛说的话:“如果有戏迷聚会的话,我会远远地看,但我断不会跑到她面前去。”
我忽然有些茫然,所谓的叽歪是不是也是一种怯懦。
小青在前面的座位向我招手,我愣了一下,站起身来走过去。
我拿起相机不停地按动快门。
我与小青互一面嘲笑彼此的猥琐,一面争先恐后地拍了许多后脑勺。
我发现什么都不想,单纯地做HC,原来也可以是件很快乐的事。
某人后面的座位不知何时空了,我与小青面面相觑。
坐不坐过去?
“会不会太猥琐了?”我还是有些忐忑。
小青猥琐地站起来,坐到了她后面。我四顾一番,猥琐地跟了过去。
某人有些惊讶得转过头来,我像个傻瓜一样朝她招了招手。
车很快就停了。

联谊会
聚会的地点在马尾的一个主题公园。
我们这一大群人热热闹闹地下了车,某人携着她侄女的手走在前面。
然后是众人面面相觑地等电梯。
小青说:“我们走楼梯吧。”
一路狂奔。
事实证明小青是明智的,我们上楼时大厅里还空荡荡的。
我们当仁不让地霸占了第一排的座位。

联谊会中我一直抱着相机狂拍。
拍到身边的野菜忍不住笑着说:“你个花痴,人家都在看那边,就你还在朝这边拍。”
我抬头注意到左边一个领导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在讲话,而我的相机仍然对着右边某人的方向。
我笑嘻嘻地说:“我拍别人岂不是太虚伪了。”
野菜笑道:“对哦,其实你别看paula假装在调机器,其实也在偷拍某人来着。”
我笑道:“我不是偷拍,我是光明正大地拍……”

我放下相机,是某人唱《洞房》的时候。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在现场听她唱尹吧。
虽然用的是肖雅的伴奏,而且一开始甚至没有去掉原音。
记得当时在视频里看“四分钟”时,我还与玉米讨论她唱清板时的稳定性有多好,放眼现在的越剧界,不是不复当年,就是不得其韵,相比起来,她有多么的难得……但当她真的出现在眼前时,我不想多说什么,也不想拍照,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听她唱完这一段。
也许君迷真的是一个弱势的群体,她们喜欢的人在没有到达巅峰的时候选择了离开,她们自信那个人的天赋异禀,却又因证据不足而势单力孤。
曾经亲历过一场争论,没来由地气恼一场。因为在乎,所以脆弱。
喜欢越剧不可能不喜欢尹,喜欢尹就很难不嗟叹运命无常。
玉米说,演员到底还是应该在台上。
我明白,因为舞台到底是公平的,资质优劣,一览无遗。只要让观众看到你,很多事情,根本无需解释。
很多君迷成为君迷的原因十分偶然。梦梦是因为94小百花的一段《何文秀》,小青是因为尹派纪念演出的一小段《洞房》。
真的是只为当年的惊鸿一瞥,便是十余年的岁月。

其间野菜被捉上去在她偶像面前唱了一段《盘妻》。
小青大声地说她是我们群里的小君安。
野菜羞得满面通红。
印象里野菜是第一个在我的HC博客里留言的君迷,而且我一直风闻她是个言必提君安的铁杆,故而一直记得。
野菜唱得是“四分钟”里某人唱的“娘子的为人真古怪”。
《盘妻》里的唱段很多,但是因为某人老唱这一段,君迷们也特别热爱这一段。
我记得联谊会开始前,许多人跑到某人面前要求拍照,但野菜一直迟迟不肯上前。我劝过她,但她只是呆呆地看着某人,然后摇头。
于是她在台上唱的时候,我侧过相机,尽力将她和某人定格在同一个画面里。这也算是一种合影吧,我想。

几乎是在猝不及防时,主持人将话筒伸了过来:“下面我们请这位中戏的戏迷唱一段好不好。”
我的第一个反应是连连摇手说我不会。
虽然我是个出了名的走路骑车洗脸洗澡都喜欢唱个不停的主。
但主持人立即就相信了,改让我说两句。
大概我跟人说我从北京来,他们觉着北方人不会唱很正常,唱得太差把人吓到,反而影响会场效果。但俺其实是个在北京念书的货真价实的浙江人啊!真的不唱了,我心里竟空落落起来。
我在大脑短路中,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结结巴巴地说了句:“这是我第一次那么疯狂的……做一件事……”其间我瞪着大屏幕,也不敢看某人。我发现,在有些事情上,我跟野菜其实是一样的,野菜还比我勇敢些。
主持人转找了小青,小青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她唱得也是《娘子的为人真古怪》。

也许是自恨太窝囊吧,联谊会结束时,我蹭到某人跟前,拿着一本书请某人签名。某人一愣,笑着在书的扉页签了“王君安”三个字。我厚颜说:“能再帮我写几个字吗?”她想了想,写了“祝妳快乐”。很奇怪,她的“妳”字是女字旁的。
因为这女字旁的“妳”字,最寻常的四字祝语,似乎也不寻常起来。
我谢过她以后走开。等字迹干后,合上书页。
她应该不知道她签的是一本什么书吧。
我也不是故意带冯梦龙的《情史》到马尾来的。
不过,仅为当年的《永康》,这个签名都是极有纪念意义的。

榕树下
会场外边有好几棵大榕树,我在恍惚间想起福州好像还有个名字叫榕城。
我们在榕树下拍了许多合影。
她身边永远围着央求她拍照的人。
她的家人都来了,她二姐的眼睛与她很像。
回头时发现野菜的眼睛红了,我看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聚餐
芳华很慷慨,联谊会结束后,是丰盛的聚餐。
但我们显然没有吃饭的心情。
大家开始自报家门,介绍自己的网名。
妮子在向人介绍我时都说:“你们应该都看过一篇叫《飞去的玉蜻蜓》的文章吧,就是他朝写的。”
然后就是众人了然的表情:“才女哦!”
妮子是真诚的,但我每次都汗颜欲死。
还有不少网友对我说,是看了我那篇文章才去搜罗某人的资料,一发不可收成为君迷的。
我承认但凡写东西的人都会有些小小的虚荣心,但每当我听到这样的赞扬,窃喜之余总会难过起来。
我不知道是宣传得太少,还是她离开得太早,她的条件和她应该在的位置,竟已失衡至此。
她是尹老的嫡传,她色艺俱佳。但山中有佳人,世间哪得知。一篇大二学生的HC之作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居然也能被拿出来说,本身就是一件很荒诞的事。
事实上只要她出现在台上,甚至只是贴她的剧照,许多事情都是不言而喻的。当年仅凭一折《前游庵》,她席卷了多少君迷;事实上,仅凭一盘玉米多年前录下的《盘妻》录像带,她甚至终结了我十年的茅迷生涯。

我在席上对我的君迷朋友说:“HC是没有极限的。”
我们商量着要不要去向她敬酒,但想不到她竟先来了。
我们几乎都忙不迭地站起来。
她看了看我们这一席,惊讶地说:“你们怎么吃得那么少啊!多吃点。”
我们受宠若惊,原本就没心绪吃东西,现在满脑子想着怎样回敬的事了,更视满桌美食如无物了。
以前听人说她讷于言辞,也许是在行业间见惯了八面玲珑的人吧。
如果我说她很真,真得可爱,也许会有人说,你是君迷,自然她说什么都是好的。
但我相信她说“你们多吃点”“好好休息”类似的话,是她表达关心的方式,而她那一刻是很真诚的这样想的。
事实上,她来向我们敬酒,我们已经很感动了。
当你仰看一个人的时候,本来就是很卑微的。因为自尊比天大,我做茅迷的时候没有去杭州亲历爱越二十年,只因不想以戏迷的身份出现在那里。我很少在君安越韵里留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但当我下定决心来福州的时候,我知道来福州这个行动本身,已经重过了我的自尊。
如果你喜欢什么,就趁着能为它做些什么的时候做些什么吧;如果你喜欢的东西仍然美好着,就珍惜它现在的美好吧。零行动是致命的,如果不想后悔,就让自己多少疯狂一次吧。

罗星塔
聚餐后的节目是参观罗星塔。
传说这个地方与地平线有关。
但这个地方的景色在我的记忆里是模糊的,我只记得我一路抱着《情史》,遭到了小青和叉叉的嘲笑。
我说这是一本很正常的书,叉叉笑着说:“对,这是一本很正常的书,但你这样一路抱着,就不太正常了。”
我想说这是因为我的包太小,放不下好不好;但想了想最终没说什么。
众君迷追在某人的父母身边,好奇心十分旺盛地问某人小时候的事。她的母亲说,她小时候原本想当老师来着,但因为家境的原因,最终唱了越剧。
我想着人的际遇原是无常,越剧得她是一幸,此幸竟源于她的家境;那越剧失她之不幸,又源于何物呢?
如果说传承是一种使命,人却是活生生的。选择承载也好,选择自由也罢。没有谁能勉强谁做不愿意做的事。旁人觉着理所应当,于当事人来讲,却是漫长的一生。如果我们爱她,就祝她快乐吧。不能因为我们自己想看她就勉强她,更何况有些事是勉强不得的,除非她自己真的愿意,并且觉得付出也可以是一种快乐。
也许申贵升与徐元宰原本竟是同一个人,不同的,是一个是人的前半生,一个是人的后半生。前半生的逍遥与不羁,是一个人的真性情;后半生的三母一子乐天伦,是一个人的爱与承担。
也许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那一帕血书,得失之间,端的是血脉相连。

水煮活鱼
乘车回芳华,在酒店休息片时后,我们出发进行我们的第一次聚餐。
锅中是热腾腾的水煮活鱼,我们在热腾腾地讨论明天送花篮的事。
汇款是我们从四面八方寄去给妮子的,妮子挑了八百元的蝴蝶兰,定了五个字的灯牌。灯牌上的字是蓝色的“君安盼君归”。
我不禁想起了当日奉妮子之命发给她的所谓“藏头诗”,实在酸得让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一切安排妥贴之后,我们开始了我们快乐的票友活动,每个人都得开口唱。
印象最深的是妮子和野菜,喜欢她们的声音。

10月2日
走台
今日我照例又醒得奇早无比。
我出门去拍众人的门,昨天约了,今早去芳华看走台。

之前上场的是王一敏和陈丽宇。
不小心把王一敏的照片拍得有些抱歉,想想真对不起她。
另外我发现玉米同学说得有理,陈丽宇同学的唱真得有点像某人。
等了很久,终于看到了某人的《盘妻·洞房》。
梁玉书的笑容依然温柔而腼腆。
刹那无语。
回头看野菜,她已然泪流满面。
我已记不清梁玉书是怎样下场的。
只记得允儿兴奋地跑过来对我们说,她在后台见到了某人。
有人问她,你与她拍照了吗?
允儿懊悔地说,没来得及啊!
我看着野菜哭红的眼睛,忽然想起她甚至没有跟某人合过影。
而某人已卸了妆,坐到了观众席上。
随后我就干了一件至今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
我走到某人面前,对她说:“你好,你能跟野菜合张影吗?她真的很喜欢你。”
她犹豫了一下,说:“好吧,我们到外面去。”
我在过道上拼命朝野菜招手,野菜终于站了起来。
以后看那次拍下来的照片,野菜的眼睛里还挂着眼泪。

我没有料到的是所有的人都一起挤了过来。
显然某人也吃了一惊。
走台还没有结束,大家在剧场后面进行大规模的拍照活动,影响确实不好。
她并没有拒绝,只是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作为始作俑者,我心里只剩下抱歉了。
也许有时候被许多人喜欢也会是一种负担,如果这些人冲动得已来不及顾及她的感受的话。但愿她不要讨厌我们才好……

看花篮
这件事的结果是我与野菜、beer下午没有去彩排现场,而是和妮子一起去看了花篮。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蝴蝶兰,真的很漂亮。

夜探芳华楼
到晚上的时候,芳华已然装饰一新。
宣传栏前人头涌动,六十年团庆的气氛已经很浓。
演出还没开始,我与beer登上了芳华那幢老旧的楼。
虽然不是天一阁的藏书楼,我们顺着楼梯上去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二楼挂着许多从前的剧照,许多是我们从未见过的。
三楼大约是宿舍,芳华的宿舍过道很长,两边是依次排开的门,感觉像船舱。我们顺着过道走到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练功房。迎面是两副大镜子,镜子上是绿色的大字,“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下楼时我回头看楼梯上方,灯光有些昏暗,晃晃悠悠的,看起来不象真实的地方。

戏曲角
尹的塑像下,是一个戏迷自发的戏曲角,胡琴咿咿呀呀地拉着,联谊会的小旗子在风里慢慢地飘。

洞房
这是我们第一次看某人的正式演出。
有些心情已无法复制,就原样记录当天晚上发给玉米的短信吧。

“02:41 我——玉米:看完戏,跟众君迷聊到现在,我在二楼一排一号,跟举灯牌的一道,我拍的其他照片都很好,惟有君安糊了许多…后来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我基本上是扑到横栏上拍的…而后拍了许多谢幕特写…她上妆与彩排完全不一样…她穿着红色的衣服慢慢从台侧滑出时,大家都疯了…”

我现在能记得的,是我在二楼将相机的变焦调到最大,然后在满台花花绿绿的人中寻找某人的情景。
这一夜君迷们给人留下最深印象的应该是我们的灯牌,五个人齐齐地悬在横栏上是怎样壮观的场面。
我不知从台下望上来是怎样的景象,妮子后来对我说,当她在楼下回头看见“君安盼君归”这五个蓝色的大字,在昏暗的剧场后方,明晃晃的亮起来的时候,她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了。
拿着灯牌的五人在谢幕时人山人海的舞台上出没,为拍照的人做活的背景。
有一个中年妇人一个一个抱住她们说,你们可真做了一件好事呢……
即便是回酒店后,大家仍没有半分睡意。
我与暮鸟和野菜在房中聊到夜半,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午夜花痴谭”……
我在第二天早上收到玉米回我的短信,现也原样记录吧。

“13:30 玉米——我: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故更庆幸现在的美好…你的福州之行洞穿了意象和眼前…千里外觉到她电力的余震…”

转自:http://bj.netsh.com/bbs/62616/16/12123.html308阅读

游记文章由机器自动选取,来自其它网站,不代表票价网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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