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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甸桥西南角有个三夫户外店,旁边有个小小的书店兼咖啡吧,可以在其中喝咖啡看杂志,当然,杂志主要是介绍户外运动的,并且店中还有旅游的书籍出售,门口贴有驴子们的留言版,横七竖八地记录着驴友们的出行计划,诚邀加盟等咨讯。我和LP在逛三夫的时候偶然进去看了看,选定一本名为“西藏行知书”的彩页书作为今后研究西藏的主要参考书籍。书中内容浅而全,非常适合我们这种对西藏无所知而又有所望之人做扫盲使用。而后来的事实是此书不仅启蒙了我们,在藏地行走的时候还做为了我们的车行指南、住宿指南和餐饮指南。我们还逛了大量的户外店,买了不少的衣服、用具等等,说来惭愧,我们在决定买花花绿绿的冲锋衣、裤的时候,并不是我们真的要冲风冒雨,而只是感觉那衣服的样式和颜色颇为夺目,徜徉于西藏的白雪红庙之间的时候可以拍些亮丽些的照片而已,况且价格也还算公道。在马甸桥往南不远的路西还有一个叫“之颠”的户外用品店,其中的东西以我的感觉来讲物美价廉,是我去过的性价比最好的户外店。不过我的一个据说玩过户外的同学曾跟我说过,户外运动用品强调的是质量,有些看来平平常常的东西价格很贵,自有其道理,当你身处绝地,命悬一绳时,价格昂贵的绳子不会断掉,而价格便宜的则可能不然。不过我此行并不是真正的体会户外,而是开着我可以移动的家呼啸如风,买些质次样好的东西滥竽充数足矣。 一次在牌桌上,小光突然问我要西藏行的路书,说他和他LP小彭对这个疯狂的安排竟然也非常感兴趣,他有一辆91年产的切诺基,他想把这辆车开进拉萨,我也正感觉我单车比较不安全,两辆车也好有个照应,本想在同学好友之中如果找不到志同道合者的话,就到网上去找个伴的,如此这般,倒正合我意。我们的队伍也正式扩大到4人2车。 出行的时间定在2005年5月1号,在忐忑不安和焦急烦躁中,我们熬过了一个个日夜,解决了一个个问题,不断地思考和模拟着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相应的解决办法,不断地改进着准备工作,到了4月30号的晚上,我们发现,终于没什么可准备的了,或者说,没时间让我们去考虑再如何改进准备的工作了,一切已如此,出发吧。 与小光在早八点于六里桥的京石高速的入口汇合,在车潮车海中启程,同行的还有一个小彭的同事,顺便搭我们的车到西安去。去西安的路程对于我们来讲是熟悉的,去年5.1的时候就是我们4个人一辆车去西安玩了一趟,全程一千一百多公里的高速公路。所不同是我们去年走的是郑州而至西安,这次是走太原。出京的路上车满为患,始终无法达到我们所期待的时速,并且都是北京的车,如此多的钢铁巨物滚滚驶过华北平原,载着一车车的财物达于北京周边略有名气的景点,走走逛逛,酒足饭饱之余奉上随身所携财物再打道回府,看来黄金周果然金色十足,在早一两年的黄金周我就是过的这样的生活,只不过渐渐地北京周边条件稍好的名胜都被我践踏过了。 堵车情况过了石家庄才有所好转,大概是一部分人向东而一部分人向南分流所至。我们从石家庄走石太线向太原,这条高速又叫太旧线。中国的高速公路重复命名的情况非常严重,大概是有一个总的名称,但不同的省份或者段落又有不同的名称,名分大小。如北京到珠海的高速是京珠线,京石高速实际上是京珠高速的北京到石家庄部分,而太旧高速又是石太线的山西部分,太原到旧关,这种差别非小有研究者不能知晓,而人生地不熟的司机走在路上往往被名异而实同的高速指路牌弄得晕头涨脑。最好应该像国道一样给一个编号,整个线路无论到何处,均指示相同,这样不容易混淆。 过石家庄向东不久,就进入太行山区,路随山高,我的海拔表终于有了表现的机会,自从买了它之后,可怜的X3始终在北京市区游荡,变化也总是在百米以内,在太行山区竟然到了千米以上。路面甚为平坦,大车很多,导致两条车道明显有些不够,当一辆大车企图超越另一辆大车时,基本与封路无异,两车要并排行驶很长时间,响声隆隆,浓烟蔽日,若赶上上坡,则情况更甚,不过大车往往开得还比较规矩,超车后基本都能自觉地很快回到右侧的车道。印象中进山不远就到了井陉收费站,说来惭愧,井陉的“陉”字我一直是念“竟”的,是看了张艺谋的“英雄”后才知道应该是念“行”。在井陉服务区我们休息并午餐,由于我们预计的行程大概是15天,所以我们准备了大量的食品,不是怕在路上买不到,而是怕没时间买,而这也导致有很多食品被我们从北京带了出去,在辗转快一万公里后又被带了回来。午餐是简单而快速的,但毕竟还是停车午餐,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们很少再像这样停下车踏踏实实的吃饭,而是边开车边吃,甚至根本不吃。 整个石太线的长度大概有二百多公里,出太行山不远就到了太原,高速公路绕城而过,我们的车就转到大运高速上。大运是从大同至运城,基本上是把山西省从南到北连了起来,路面情况非常好。从太原往南车逐渐少了起来,两边的田地竟然还是以黄色居多,从感觉上来讲似乎5月份应该是遍地绿野才对,不知为何。一路南行,地势渐高,竟穿越了几个隧道,于日暮时分到达运城,大运高速寿终正寝。 路至运城分为两叉,向东南为运三高速,运城至三门峡,至西南为运风高速,此即为我们选择的运城到风陵渡的一段路,之所以选择走风陵渡,一则为其略近于运三,再则风陵渡似乎为一古渡口,说不定有什么古址可供凭吊,即便没有,能为古人选为渡口,则证明其自有形胜之处。我倒不知道有什么典故发生于此地,知道这个名字是在金庸老先生的《神雕侠侣》中,书至结尾时郭襄与郭芙在风雪之夜在风陵渡的小客栈中听人讲大侠杨过的故事,记得当时小郭襄听的心驰神往,当时就感觉这个渡口的名字与故事的时间和场景倒真是搭配,给人一种古道西风的感觉。时近日暮,对讲机中与小光相约至风陵渡赏日落,遂加大了油门,并不时看看太阳的高度。突然,我发现太阳在下落的过程中被一缕细云贯穿:白虹贯日!我也不知道从记忆的哪个角落里翻出了这个词,好象我在什么书上看过,这种景色应该就叫做白虹贯日,但好象主凶,可事后的事实证明,这纯粹是无稽之谈。小光把期待中的风陵渡日落想象为“长河落日圆”的雄浑景色,虽非身在大漠,未见孤烟,但长河蜿蜒,落日余辉倒也令人颇为神往。可惜到达风陵渡的时候天色已基本全黑,现实与想象相差太远,我们都没有心情停车,飞驰而过。 一河之隔,过河即为陕西。在黑暗中,我们驶过了潼关,我始终都没有想清楚为什么潼关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似乎看起来潼关也没有什么险要之处。高速路绕华山而过,夜里路左黑黢黢的显得颇为雄伟。过了华山就是沃野千里的关中平原,西安就在眼前。进西安城我们送小彭的同事到要去的地方,之后直奔鼓楼旁的小吃街,去年五一的时候来西安,吃小吃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节目,今年又来了,大家笑称争取每年五一都到西安来吃一次小吃。酒足饭饱,我们驱车来到我们定的宾馆,名为“止园”,在一个幽静的小巷子里,宾馆的环境也很幽静,与北京魏公村的友谊宾馆颇为相似,但房间相去甚远,兴许是我们花的银子还不够?一夜黑甜。 * * * * * * 但凡做过几任古都的名城大都有个鼓楼钟楼之类的建筑传世,西安亦如此。从鼓楼往南几百米有店名樊记,专营腊汁肉夹馍,香嫩滑腻,味美无比。去年五一我们来西安,就是此味小吃让我永久地记住了西安。馍分优质和普通两种,大概是以肉之多寡相区别,价格便宜,再佐以馄炖一碗,是为无上之美味。还有一味揪面片味道亦颇佳。店中有专门的盒装腊汁肉出售,密封包装,可携以远行,而馈父母,而赠亲友,不过凭心而论,此肉不买也罢。肉夹馍之妙在肉,肉需温热方可,熟后从热锅中捞出,淋漓汤水,是为腊汁,剁为肉靡,胡乱塞于切口的馍中,一口下去,唇齿间汁水四溢,馍之粗韧间以肉之嫩软,方为肉夹馍之真味,买回去的袋装肉则无论如何不能达此境界。店中早饭时间人并不多,也有不少本地人来此吃饭,使我不禁羡慕西安人,有此味美价廉的食品,并朝夕可得,不像我们,纵横千里,方可一尝。 出西安向西,上西宝高速,车行一百多公里而至宝鸡。沿途草木葱茏,一片初夏景象。印象中似乎法华寺就在沿途。车到宝鸡时已群山在望,由此向西为秦岭,国道弯弯,穿山绕谷,沿渭水扶摇而上。对于我们来讲,真正的旅途从这里才开始。秦岭山势不高,且舒缓,在山腰间铺满梯田,但凡略有平坦之处则必有农夫垦田植谷,泥土应该不甚肥沃,山间水土也不易保持,但开梯田于漫山遍野之间,尤显此地农民之勤恳。相比之下,耕作于平原的农民真是生长在天堂里了。 昨天一整天,我们驾车隆隆驶过一千多公里,所到之处阡陌纵横,人烟稠密,景色雷同,偶过高山也都是在日暮之后,并没有什么新鲜的景色。所具兴奋之情也只是因为刚刚出发,雄姿英发,顾盼生辉。而进入秦岭后,景色则颇为可圈可点,当然,这些景色比起我们后来若干天之所见,实在不值一提。一路上相机喀嚓之声不绝,细如山溪的渭水也消耗了我们不少的相机存储空间。 路出陕西,刚过陕甘交界,路面骤然变烂。来之前曾拜读过一位网友刚从西藏回来记录的路书,说从宝鸡到天水段的路面异常难走,当时还想过毕竟是国道,脑海中尚存半信半疑之念,现在身临其境,倍感煎熬。路面翻浆严重,稍走几十米则有翻浆,有些路面竟长达数百米没有柏油,与陕西段的道路形成鲜明的对比。刚进甘肃不久有一小镇,也颇具规模,中国电信与银行林立路边,国道穿镇而过,但镇内的国道竟没有丁点柏油,似乎是柏油路面太薄,来往车辆将柏油吃掉之后,路下铺垫的碎石狰狞而出,慢速驶过,尘土蔽日,路边竟有地摊食肆,食客从容进食,大有司空见惯之势,不过心理上倒真给人一种步入大西北的感觉,人们通常都会对略有了解而未曾亲临的地方有一个基于想象的印象,不知别人为何。西北地区在我的印象中应该是尘沙、荒凉、贫瘠,此处倒真有几分味道。在未来的几天当我真正走过大西北的时候这种感觉倒逐渐消失,可在此离中原很近的地方倒把我的感觉强化了一下。 路随山势,海拔逐渐升高,我的宝马在颠簸中挣扎前行,刚开始时我还心存幻想,心想毕竟是连接陕甘两省的交通要道,连偏远山区的国人都知道“要想富,先修路”,想水平高如甘肃省的头头脑脑们断然不会任由这种路面折磨往来商旅的,但无情的现实粉碎了我的幻想,翻浆的路面一个接一个,狼窝虎穴接踵而至,这种路面倒比较适合小光的切诺基,轮大、底高,翻坑越阱如履平地。如此连绵不绝的烂路竟然还有甘肃公路部门的人在厚颜收费,奉上钞票之后我责之以如此路面怎么还好意思收费,收费员答到“这应该去问修路的人”,态度倒还和蔼,我还欲与之争论,但转念一想,似乎他也只能如此回答了,细细体味,其中也包含着他的无奈与歉意。 从刚进甘肃的牛背村到天水的北道区,此段路名为牛北公路,共一百三十几公里,竟走了三个多小时。 到天水时已下午两点半,我对天水倒没有太多的印象,似乎城市不大,横卧于山谷之间。过天水路变得非常好走,仿佛是我们艰苦跋涉后的酬佣。路名叫谗柳一级路,好象是从谗口到柳忠,山已经比秦岭略为舒缓,变成了一个一个的土馒头,植被变得稀疏多了,黄土已经逐渐露了出来,其实从北京到秦岭的路上基本上都跟北京附近的风景相去不远,到这里才真的从风格上有了一个比较大的变化,感觉上才真正是到了大西北,离家远了。 沿途皆山,不高,土质,一看就感觉比较贫瘠,陪伴我们一路的梯田也渐次消失。可见水土已经不适合农作物的种植。过天水后历史遗迹逐渐增加,有一个小镇竟然名为郭嘉,不知道三国时的郭嘉在这里曾有过什么作为。还路过了街亭,这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名胜不过是一些小山包而已,在三国演义电视剧中我曾看过马谡失街亭的那一段,印象中电视里的山包跟眼前的倒真有几分相似。 路面情况非常好,不是高速,与高速的差别也仅仅是没有中间的隔离带而已,但弯道很多,速度始终无法太快,这时小光发现有一辆好象是从天水到兰州的大客车,龙形虎步,见车超车,遂拜其为大哥,由其在前开道,我们在后尽力追赶。这种道路跟车真的是非常舒服,路面情况与转弯弯度观察前车即可,这样的情况保持了一段时间后,大哥减速,离我们而去,后面的道路需我们自己奋斗了。小光的情绪瞬然低落,在独自驾车狂奔了一千七百公里后终于开始犯困了,由我接过切诺基的方向盘,驶至兰州。 从兰州至西宁全程高速,刚刚竣工不久,还有一些设施尚未完成,依然翻山越岭,不好翻越之处则为隧道穿过,一路穿隧道无数,不禁感叹筑路工人之勤奋与艰难。几年前我曾走过从兰州到西宁的路,当时感觉很远,现在自己驾车,行驶于高速公路,感觉并不太远。从兰州出来不远时在高速公路上正值日落西山,突然看到西边天际红日低悬,手忙脚乱之际将车停于路旁,相机DV齐上,在电线与房屋的印衬之下记录下西部日落的美景,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看够了各色的日落,有高原、荒漠、雪山,荒凉与雄奇之处不可同日而语,而此时这个不出奇的日落却是我们整个西行审美的开始,是我们奔驰快两千公里后体会自由驾驶追逐美景的收获,兴奋之情,不可言语。 进西宁时已灯火阑珊。西宁原来在我的印象中很小,颇为破旧,虽为省会,与内地县城相仿佛,这次来发现大为改观,高楼林立,道路宽敞,竟与内地大都市无异。晚餐去一个小店吃了牛肉面和一种炒面,也奇怪,中午没有吃饭,晚上竟然也不饿,稍微吃一点就感觉饱了。夜宿穆斯林大酒店,夜晚入睡前朦胧间突然想到两天时间我们已经从北京长驱两千公里而至青海,所过之处从地图上看似乎应该能在地球上画一个比较明显的印记了,自豪之余竟感觉恍惚如在梦境,又想到未来的几天将跑过更艰苦漫长的路途,而所过之处风景人文皆所未知,前路如何?仅凭臆测。这种在等待中探想未知将来的感觉也正是驱使我们不停奔驰的动力。 * * * * * * 记得很久以前在崔永元的实话实说节目中看过一段:访谈的嘉宾是一个美国人,年纪很轻,一个人放弃了在美国的舒适的生活,来中国的一个城市教书,在学校应聘的时候他问校长说他的薪水是多少,校长告诉他是一千,并征询他的意见如何,他说:我只要八百就够了。崔永元问他是什么原因使他放着舒服的日子不过,非要到中国来受这份苦,观众按照国人的思维想他必然像白求恩一样有着崇高的国际主义精神,或者至少是报着治病救人的扶贫心态来中国受罪的,可他说原因很简单,就是想增加一种经历,一种常人所没有的经历。 岁月如溪,飘然而逝,随波逐流者有落叶尘埃,有泥沙石砾,日久天长,蓦然回首时,发现溪底处沉积的,是大颗的石头,历经流水冲刷,而日渐光滑圆润,而闪光,而不朽。 我本常人,于芸芸众生之中为生计终日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开车去人们不敢想,或者敢想不敢去的地方,是我认为可以沉积的一颗大石头。眼睛看到的已经记录在照片中、录象里,而心灵的感受,则只能落于笔下,形诸字端。眼睛看到的是用来惊讶和炫耀的,心灵感受的,是用来回味的,用来沉积的。 * * * * * * 西宁的海拔是两千二百多米,在这个高度我竟然有了点高原反应,半夜我曾经醒来,感觉胸闷,气短,情况不严重,稍有感觉而已,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早上醒来的时候回想起来应该是有高原反应了,再回想昨天晚上到的时候一下车,感觉有点晕晕的,并且动作有点不协调,我还以为是开了一天的车累的呢,其实也应该是高原反应。昨天晚上还拉了肚子,这也是高原反应的一种。 早上一觉醒来,种种不适都没有了,看来我的身体已经适应了这个高度。今天的目标是游玩塔尔寺后到达格尔木。开车出城的路上把西宁稍微逛了逛,市容非常整洁,道路宽敞,路边绿树荫荫,高楼大厦林立,市内竟然还有西单商场,原来印象中的西宁应该是西北苦寒之地,可身临其境时,竟然没有丝毫这样的感觉。在路中间值勤的有不少的女交警,其中一位为我们指点了去往塔尔寺的路。 去西藏旅游必须要知道点宗教的知识,这样在游览西藏的寺庙的时候才不致不知所云。塔尔寺就是我们的第一课。藏传佛教在西藏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但在几百年前藏传佛教曾经一度式微,幸亏出了宗喀巴大师,他是一个宗教的改革家,在他的改革措施下,藏传佛教才得以持续生存与发展,他创立了藏传佛教的黄教教派,并创建了达赖和班禅的转世灵童制度,第一世达赖和班禅都是他的弟子,所以宗喀巴大师在信教的藏民心目中也有着崇高的地位,塔尔寺就是宗喀巴大师的出生地,也是藏传佛教的六大寺院之一。 离西宁二三十公里远有个地方叫湟中,塔尔寺就在这里。西宁附近的名胜以塔尔寺为冠,修有从西宁到塔尔寺的西塔高速,但我们去的时候没有走高速,好在距离不远,路也比较好走,三绕两绕之间就到了。 原以为远在青海的塔尔寺,虽为名胜,但在全国的知名度不算很高,在黄金周期间不应该有太多游客的,可到了才发现,竟也是游人如织,当然还不可能有故宫颐和园的游人多,但也大大超出我们的想象。细想也难怪,西宁有飞机场,飞行来去异常方便,再搭乘汽车有半个小时就可到此,来往没有任何窒碍,当然会磨肩擦踵。 塔尔寺有一个广场,其中有一列白塔,是为塔尔寺的象征。在广场上有导游揽客,我们请了一位藏族导游为我们讲解。当其听说我们还要去西藏,就给我们上了一堂藏传佛教的课,真是受益匪浅。在七、八年前我曾经和LP因公出差,兼顾私游来过塔尔寺,当时没有感觉塔尔寺有什么神奇,只不过是到了很遥远的地方的一个据说很著名的寺庙而已,回来后提起名字,身边的人多不知道这个寺庙。之后的若干年我出差开封,接待我的是一位对佛教有颇深兴趣的人,偶然间与他谈起青海的名胜,听说我去过塔尔寺,他神色间颇有欣羡向往之色,才觉得塔尔寺确有其非凡之处。这回来之前看西藏行知书上的介绍,再加以导游的讲解,对塔尔寺的地位和来历才有了更深的了解。 寺中殿宇很多,最著名者为大金瓦殿和小金瓦殿,皆为黄金包顶,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显示着尊贵和庄重。殿宇的规模倒不是很大,壁画和木雕装饰其中,各式佛像贡于殿上,供教徒参拜,殿中酥油的味道和香的味道扑面盈鼻,构成了西藏寺庙里特殊的气味。寺的灵魂是一座塔,据说是为纪念宗喀巴大师而修,塔建在一座殿里,殿外的廊下有信徒在磕长头,磕头者先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向前俯身,双手滑动,伸展全身俯卧地上,双手合十于头顶,以额头触地,之后起身再拜。周而复始,据说一次参拜要磕十万个头,所以经常要磕很多天,在磕头者的两侧的木地板上都有双手滑动时磨出的深沟。我们不禁为其虔诚与坚韧啧啧不已。 塔尔寺的僧侣们有一个绝活,就是捏酥油花。将固体的酥油捏成佛教传说中的各种场景,美沦美焕,据说制作的方法极为艰苦,由于酥油的融点很低,所以捏制的时间大都在冬季,并且因为捏制者的体温足以使酥油融化,所以捏制者必须不断将双手置于冰水中,使手的温度降得很低才可以工作。现在在塔尔寺中有一个酥油花馆可供参观,内存两组酥油花作品,放在玻璃橱窗中,内设空调以保持温度。 离开塔尔寺的时候已经时近中午,超出了我们预计的时间不少,并且本以为从塔尔寺可以直接上109国道的,可询问后发现必须要返回到西宁再上109国道,顿感时间紧迫。取道西塔高速,二十几公里的路程,很快就返回了西宁,绕绕拐拐,四处打听,找到了109国道,从次开始我们正式踏上了青藏公路。 原来看别人的游记,说从西宁出来到倒淌河有一段高速公路,千万别上,因为国道比高速公路还好走,我们也遵循了这个原则,只想上了109就可以了,谁曾想从西宁到倒淌河的109国道方向与高速公路相同,可路面迥异,颠簸且弯道颇多,眼巴巴看着身边的高速公路穿山而过,而国道只能绕山而行,时速仅达60。不禁暗想游记作者对路面好坏标准为何,据他说109国道全程路面非常好,西宁到倒淌河的路况尤佳,照如此推理,不知道将何时能到格尔木。 青海省大部分为高原苦寒之地,地势较低者在西宁附近,海拔低且近中原,适宜人之居住,且有河名为湟水,早期人类的足迹大概皆以近水生存方为便捷。所以西宁附近的地名有不少以“湟”字命名。于惴惴不安中,车行至湟源镇,峰回路转,109国道转上西倒高速。后来才知道,其实从兰州到西宁的高速公路直接可以通到倒淌河。从此我对路况的担心纯属多余了,从这里到格尔木,七百公里左右,路况基本上都非常的好。 路面很平,但坡度很大,小光的切诺基的动力出现了问题,据说油门踩到底车的动力都不足。路看上去很平,但从海拔表上看确实在爬比较陡的坡,并且跟高原空气稀薄也有关系。我的捷达CT在动力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下降的感觉,其实整个西藏之行我的车都始终保持着充沛的动力,在后面爬上更高的高原的时候依然如此,但要等小光,所以我的车速也并不快。 上西倒高速不久,在路的左侧就看到了在网上经常被人贴出的日月亭,两座不高的小山包,顶端各自顶着一个亭子,距离不远,交相呼应。但感觉上没什么特别,所以就没有停车。 我们的宝马在吃力的爬行,可眼睛却开始享受了,我们看见了此行的第一座有雪的山。上西倒高速不久,钻过了几个隧道,逐渐进入了莽莽群山的包围,山体暗褐色,没有树,山上铺满了贴地的黄草,似附着于山体的绒毛般,是真正的高原草垫,山顶上洒着一片一片的积雪,可能是海拔还不太高的缘故,积雪并没有完全覆盖整个山顶,可山顶和积雪黑白分明,再有云雾缭绕其间,或明或暗,让终日看惯了青山绿水的我们着实感到震撼。其实这并不是真正的雪山,只不过山顶上稍有积雪尚未融化而已。路随山转,贴山而行,山路的弯道并不很急,驾驶起来颇为顺畅。 从群山中杀出,至一山间谷地,从远一点的角度看,山的气势则更为雄浑:一大片坡度平缓的山坡,尽头处一座座大山拔地而起,粗犷的线条横于天际,顿显天地之大气,使人心神为之一阔。与此相比,内地的许多山水名胜都显得说不出来的局促,内地的山水仿佛于房前屋角零落无用之地置一假山,放一盆景,只可近观细玩,方显秀美娇媚,并器局狭促,稍有转圜,则磕头碰脑;而这里的山近观则粗石乱草,一无可取,远观却气势磅礴,粗枝大叶,上有辽阔蓝天为幕,下有茫茫荒野衬托,群山被放置于如此壮阔的背景中,任你金戈铁马,肆意驰骋。群山无尽,荒野无边,草黄风烈,身临其境,不禁想引吭一曲以畅心怀。 车过倒淌河,顺着大路走下去,依旧是翻山越岭,突然间我瞥到路边国道的公里碑上竟然写着214,难道现在是走在214国道上?想想不该,我们始终顺着主道在行驶,沿途并没有明显的岔道,如果有214和109国道的分岔,应该是一个岔路口有两条宽宽的马路才对,印象中真的没有。突然我想起了几位大侠的游记里都曾提到倒淌河到109国道没有路标,非常容易走错。赶紧通知小光停车,掉头返回,这里离倒淌河已经16公里了。沿途还看到一起车祸,一辆吉普车撞翻了一辆农用车,歪在路基下面,所幸人都平安,看来车速还是不能太快。 回到倒淌河后,发现还真的有一条岔道,只不过岔出去的道路很窄,并且坑坑洼洼,走过一小段以后路面才变好,并且宽了起来。最重要的是在岔道口没有路标,如果跟着感觉走,十个人有九个要走错。还好,我们没有走太多的冤枉路。 路边的山上有牦牛,在内地牦牛真的很少见,印象中好象我就没有见过牦牛。旅途之中见到新鲜的东西往往可以钓起大家的胃口,我们把相机对准牦牛一阵狂轰乱炸。经常有牦牛穿公路而过,庞大的身躯,缓慢的脚步,并不管你车子飞驰而来,依然安详而闲庭信步。遇到这种情况只能停车,等牦牛从容踱过,不过这也给了我们近距离观赏牦牛的机会,有不少照片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照的。不过后来在西藏的路边经常是漫山遍野的牦牛,大家都不愿意照相了。 开车一个多小时,路右手边出现一块青黑色的带子,乍看上去有点像远处的山,我们是有心理准备的,青海湖到了。我至今一直都认为青海湖并不是湖,而是海,可能是陆地拱起时没有把海水排干净而剩下的,只不过面积小些而已。一望无际,仿佛是真的来到了海边。我们的时间不够了,如果去鸟岛,还要离开109国道70公里方可,到格尔木可能就要明天早上了。这样我们只能划岸而过,约定回来的时候再去鸟岛。其实这样也好,回来的路上景色皆为所熟悉,能有点景点游玩一下倒也真的是调剂。更何况是青海湖鸟岛这样赫赫有名的名胜。 青海湖真的是很大,我们以百公里的时速跑了很久才离开了青海湖的范围。周边又恢复了群山环绕的景致。这里的山很多,但摆得很开,在连绵群山之中有不小的平地,说是平地,海拔也有三千多米呢。如果在平原地区,一座三千多米的山足可以傲视群山了,泰山以一千多米的高度不是还被皇帝们封来封去的,“一览众山小”吗,我们现在就踏在三千米的山顶上,并且驾车飞驰。路沿着山间的平地延伸,有的地方非常直,记得有一段路连续几公里都没有转弯。沿途人迹稀少,放眼尽为黄草,地面裸露出来的倒还不多,但无论山包谷地,都没有树。我们行车间云来云往竟然下起了雨,看来如果不是高原苦寒,这里水土应该还不错。 离开青海湖很远,途经小镇,名茶卡,卡是读qia(三声)的,国道穿镇而过,两旁房屋错落,是以为镇。在这里停车加油,竟然还有93号油。在车近茶卡的时候,远处隐约可见一水面,边上附以一圈白色,根据来之前查阅地图所知,应为茶卡盐湖。青海的盐湖真是多,青海湖就是一个大的盐湖,加上我们后来去的察尔汗盐湖,遍地皆盐。 车过茶卡后基本上一路的荒漠,路面总的来说非常好,但经常会有一小段翻浆的路面,往往是在远处看不到,以很快的速度驶来,到很近的地方才能看到,促不及防之际往往被重重地颠一下。所以开车的时候非常小心,副驾驶的观敌了望的任务也不小。这里的山上水草十分贫瘠,基本上没有什么植物,路边的地也逐渐荒芜,远看山上经常有一缕一缕的东西,是黄土,大概是风沙过后的残余。 都兰是沿途上比较大的一个县城,快到都兰的时候,路边出现了庄稼,海拔也低了些。一路荒芜,看到了人烟真的是很高兴。远看都兰,坐落在群山之中,楼宇稀落,周围全是黄色,仿佛是在黄色幔帐之中的一小片点缀。常在人烟稠密的内地,处处可以为居所,从没感觉到人需择地而居,但在西部行走,逐渐感觉到人类择水草而居的能力也着实值得赞叹,沿途高原、干旱、盐碱、寒冷,方圆多少公里内都没有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而草木稍有繁茂,则为人聚居,并且周围必有供人耕作的沃土及不绝的水源。 过都兰后再翻越几座山,就一马平川,驶入了茫茫戈壁。道路笔直,直通天际。路左手边不远处依然是大山,路边是平坦的沙土,之上长着一从一从的杂草,电线杆和高压线沿公路延伸。路面非常平,原先隔不远一段的翻浆路面彻底没有了,即便略有不平也会在不远前有路牌提示。时速轻易地保持在一百四十上下。并且车少,常常十几公里都没有一辆车。笔直无际的公路上就我们两辆车在飞奔,我们充分领略到了自由飞驰的快感。 正直日落西山,红彤彤的太阳挂在西边的地平线上,配以大山戈壁,阑为壮观。小光在对讲机中提起:“地平线这个东西可是有日子没见着了”。想想果然如此,在内地无论何处,放眼望去,或楼宇遮眼,或村舍相连,在这里却目光极处,所见一道笔直的地平线,没有丝毫障碍。 西部的日落很晚,到九点半的时候太阳才完全落下,还漆黑于整个天宇,我们在茫茫的大戈壁中,把车停在路边,关上所有的灯光,走下车子,抬头仰望头顶上璀璨的星空。戈壁上的星空真的很美!我也说不清在我们周围多远没有人烟,没有丁点的光,没有声音,只有我们几个人在荒野中仰拜着天宇。海拔三千多米,空气稀薄,没有污染,使得点点繁星灵动于暗黑的幕帐,密密麻麻,无穷无尽,使人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竟可以承受如此之多的斑斑点点。繁星密集处如一团云朵中包含着数不清的晶莹的冰珠,明暗飘闪于远处,又在瞬息间飞落在眼前。 在笔直的戈壁中行车,很远就受到对面来车的干扰,在漆黑中远远就看到两点烛光,烛光逐渐清晰并逐渐刺眼,直到从自己的身边呼啸而过,基本上是如山般的大卡车。这边的卡车司机开车大都非常规矩,早早地就换成近光灯,等擦身而过的时候才换成远光,很少人置你的车灯变换信号于不顾的,这一点似乎好过内地的司机。 在我们的眼睛疲劳于周边的漆黑与对面大车灯光的直刺之后,爬过一个小山包后一转弯,看到在远处山下平地上躺着一大片的灯火辉煌。很难想象在这么荒芜的不毛之地竟然有如此繁华的城市。在一整天远离人间的驰骋后,我们又有了一种回到尘世的感觉。 快进市区的地方有一个收费站,仿佛是城市的守卫,面对着前面的黑暗、荒漠的山野和寂静与不毛,守护着身后的家园,在它面前的道路连接着另外的文明。距离西宁七百多公里,我从没见过这么远的距离中没有一个象样的城市的。面对着超出我想象的繁华,让人不禁感叹人类创造文明和改造世界的能力,在这样不毛的荒漠里竟然能营造出这样舒适的生活条件。 进城时候是晚上十点半,街道上已经人烟稀少,我们找到了一个叫翔宇的酒店,三星级,条件很好,标准间才一百块一晚,真是物美价廉。这里海拔两千八百多米,提行李时感觉有些气喘,想想我们用了三天的时间从北京就赶到了远在两千八百多公里外的地方,心中的满足感愈加强烈,正好我的同事波波发短信问我:到哪了英雄?我在手机里写了三个字:格尔木。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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