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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三条河冲出的曲松 从4800米的罗布沙矿下来,是另一条简易公路。这里就要说说西藏的山了,从海拔来讲,西藏的山绝对是首屈一指,很少有从高度上超过它的。但是,在西藏,你要重新更正你对山的概念。三千米以下的山峰,我去过的还真不少。山,在我们的心目中是林木葱翠,植物繁茂,是嶙峋嵯岈,险峻雄浑,是涧流垂壁,清水宛转,可这里决然不同。地质学的知识告诉我们:西藏是最高的,最年轻的山。到了西藏我们才知道,年轻和高度对山来说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你还来不及将岩浆凝结成坚硬的岩层,来不及让葳蕤的植物缠裹千疮百孔的身体,稀薄的氧气,不会让大树为你擎起苍翠的旗帜,不会让青藤为你攀援婉约的情意,你就是那样袒露着,不修边幅。说句不好听的,粗看来,西藏的山,就好像一个衣衫褴褛,满身疮痍的乞丐。山体上岩石松软,到处是碎石,全然没有远看时总体的刚强和浑厚。山涧里是瘦弱的溪流,带着岩石里沉淀的土末,黄浊不堪。在初春的西藏高原,你不抬头看看远处的冰峰,不低头看看流着的小溪,你可以认为自己是来到了末落的月球,荒凉是西藏的山永恒的主题,而荒凉也正是西藏最深邃的美的所在。我们曾在罗布沙山顶上短暂停留,一条无数运矿的车辆轧出的公路,在山顶上留下了明显的车辙印,两条黑色的车辙印在一大片衰败的、黄色的荒草中凸现出来,十分醒目。它像两条深色的飘带,在无边的旷野上延伸着,更确切地说是飘扬着,圆润地、平滑地、自由地飘来荡去,直到消失在山体隆起的地平线外,在那里,皑皑的雪峰和婀娜的云朵同它们叠印在一起,如果这时候再传来一首藏族悠扬的民歌,我告诉你:这就是梦! 山间那一根瘦弱的溪流随着海拔的下降,逐渐变成了一条小河,小河轻轻一绕,画出了一个不大的小镇,这就是曲松县城。 说到曲松的名字,我们总禁不住往水曲柳上联想,其实,曲松的地名也是藏语的译音。藏语意为“三河”,因境内有3条大河,故名。吐蕃王朝时期属约茹管辖。公元10世纪以后,在这里建立了雅砻觉俄地方政权,随后又兴建了加里寺。由“拉加里”王室与寺院佛教势力结合成为政教合一的法王后,一直控制该地区。民主改革前,法王统治的地区有拉加里宗、加查宗、隆子宗和桑日宗。1959年5月5日拉加里县人民政府成立。1965年11月3日经国务院批准改名为曲松县,隶属山南地区管辖至今。曲松县地处西藏中南部、雅鲁藏布江中游南岸。面积1967平方公里。耕地面积2.4万亩,草场面积285万亩,灌木林地面积1.5万亩。总人口1.5万。该县位于雅鲁藏布江中游谷地。四面高山环绕,河谷狭窄纵横。地势南高北低,平均海拔4200米 。 曲松县城也只有一千多人,除了县委县政府机关,各直属部门,这里的纯市民的数量应该不会超过百人。曲松县是由我省孝感市负责对口支援的。晚饭时分,我们来到了县委招待所,受到了当地领导和援藏干部们的热情接待。非常意外的是这里在援藏干部的努力下,可以直接收到湖北卫视的节目。在家里的同志通知我们,今天会正式播出我们西藏行节目的第一集。所以我们顾不上辛劳,直接来到房间,守候我们离开湖北后制作的第一期节目。第一集播发的是我们经过唐古拉山口,进入西藏的情况。大家心情激越,不由自主地回忆起那天充满传奇的景象。 那天清早,我们从格尔木矿业大酒店出发,记得在大酒店门前过早,每个人都吃了一根特别粗大的油条,一根相当于我们平常吃的两根那么大。吃完早饭,我们紧急询问几个从拉萨过来的司机,因为当地人说,前不久,唐古拉山口一带下了一场雪,可能现在还没有化完。刚刚从青藏公路下来的司机告诉我们,路面现在已经可以通行,只是有些路段有些翻浆,不影响通行。我们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其实说悬着的心放下来是有些勉强。因为从格尔木到拉萨的一千多公里,基本上都是在四千多米行进,路边除了兵站,几乎都是无人区。对于没有到过四千多米的高度的采访组的大多数人员来说,这是西藏行真正考验的开始。我们为备不测,专门准备了两袋氧气,还买了对高山反应有特效的红景天口服液,过早的时候,几个人还特别认真的喝了几支,惴惴的心似乎有些平歇。 艰难之旅今天开始。清晨时分,我们跃然登临青藏高原,一百公里之后,来到了一块灵异之地。雪山轻灵衬印在清朗的天幕之上,曾经清澈的河水凝缩成一道蜿蜒的冰川,和煦的阳光均匀地拂照在广阔的大地上。我们跳下采访车,在厚实的冰面上嬉戏,久久不愿离去。冰河的新鲜,正如赤道人见到下雪,极地人下水畅游。为御寒,采访组特别为每个采访组的人员购买了一件军大衣,这时,大家把军大衣当成垫子,在冰面上四处嬉戏,拿着相机、摄像机尽情地拍摄着。每个人挠首弄姿,摆出各种姿态,留下难忘的记忆。西藏行的红旗也拿出来了,冰面在脚下,雪山是背景,一群穿着军大衣的我们是主体,这时刻,一辈子想忘记怕也难了! 前行不足五十公里,是巍巍昆仑的极顶,这里的海拔是4767米,刚才的欢颜被逐渐升高的海拔所吞噬。高山反应,使好几个人颇为不适。昆仑山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镌刻着“昆仑山口,海拔4767米”的字样,我们停下来拍摄,留影,可已经有人昏昏欲睡,不愿下车。在标记式的石碑旁边是保卫可可西里草原藏羚羊而献身的一位英雄的纪念碑。从我们的感觉上来看,昆仑山口才是青藏高原真正的门槛。 从昆仑山口开始,这一大片无边无际的浅草丛生的荒原就是可可西里草原,公路直直的,翻过一个又一个山坡,层叠起来好像连着冰雪冠盖的山峰。从车窗向右望去,是一大片连绵不绝的雪山,那里就是可可西里无人区,那里面有着珍奇的藏羚羊、还有无数不可知情的故事和传说。 再向前行一百公里是五道梁,海拔4800米左右。这里植被稀少,氧气稀薄,素有“进了五道梁,难见爹和娘”的谚语播散恐怖信息。我们采访了正在这里进行进藏铁路勘探的工人们。采访组的两位年轻记者屠云涛和李颖克服严重的高山反应,认认真真地拍摄采访,这对他们的毅力和敬业精神是一次从未有过的考验。他们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在五道梁的午餐,似乎没有几个人觉出了可口饭菜的香甜。下午一路采访、拍摄,不觉已近黄昏。从唐古拉山口到宿营地还有八十多公里的路程,我们不可能明天再返回拍摄经过山口的镜头,出西藏行采访组进入西藏的现场。为抢在日落前登上唐古拉山口,采访组临时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迅速派一台车和一组记者,火速赶往八十公里以外的唐古拉山口。采访组的严天舒在海拔5000米上开起了飞车,差点翻车,但总算把唐古拉山口5231米的落日记入摄像机中。于是就有了今天我们看见的这条生动的片子。 话说远了,思绪也延伸的太长了。曲松的援藏干部们的热情很快又让我们再次忘却了工作的劳顿。曲松县委书记费仁平进藏以后一直身体不适,经常流鼻血,可他见到我们仍然豪饮不止,让我们非常感动。他告诉我们,曲松县位于雅鲁藏布江中游谷地。四面高山环绕,河谷狭窄纵横。地势南高北低,平均海拔4200米。已探明的主要矿种有铬铁和砂金。曲松县为半农半牧县。工业以采矿为主,兼有传统的民间手工纺织业、制陶业、金银铜铁木器加工业。名特产品有历史悠久的曲松卡垫和色泽古朴的上釉酥油壶。 晚饭的间隙,我们从餐馆里向外望去,曲松河静静地环绕着微型的县城,令我们惊奇的是,河边的山体奇形怪状,与我们在西藏看到的其他山体大为不同。这些山抑或尖锐,抑或圆润,如果孤立地看,这些山有些桂林山水的影子。吃过饭,我们来到曲松河边,这里请不要忘了,西藏与内地的时差,尽管已是八点钟,仍然是晴明一片。我们站在河边,发现这些山不是由整体的石块组成,也不是象西藏很多地方的山那样松软,它是由碎石、鹅卵石和土组成,但它们紧紧地粘合在一起,就好像混凝土一样坚硬。河水经年冲刷,可它即使被冲出槽痕也绝不破碎。好奇怪的结构,好奇异的景观。援藏干部们告诉我们,据说,这些山体是从海底浮升上来的,无数万年的凝结使他们坚硬如铁。沧海桑田,曲松河边的山为我们作了一个活生生的注解。 在曲松县城里,还有一个著名的国家级保护文物―――拉加里王宫。拉加里王系,是西藏历史上一支独立的地方割据势力,其先祖为吐蕃王室后裔鄂松的嫡系。公元10世纪后,该王系在山南曲松一带逐渐形成并发展起来,历经萨迦王朝(约1255——1353)和帕竹王朝(1354——1617)统治时期,仍保持着相对独立的地方统治特权。直至1959年西藏进行民主改革之前,拉加里王系还统辖有拉加里、桑日、加查、隆子四个宗,方圆达三、四里的广大地区。 拉加里王府宫殿的始建年代已难详考,仅从现存建筑遗存的诸特点加之实地调查资料综合分析,推测其三期建筑的大致年代如下:早期建筑:约始建于公元13——14世纪左右。中期建筑:主体部分始建于公元15——18世纪。晚期建筑:约始建于公元15世纪末,现存部分已为现代所改建。王宫建筑是西藏古代建筑中的一个重要门类,能较为完整地保存至今者已十分罕见。拉加里王府宫殿建筑基本保持了原有的平面布局和建筑结构,在西藏古代王宫这样一个独特的门类中更是极为珍贵的。拉加里王宫于1996年4月16日被列为自治区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1年6月25日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现在,这个王宫已经处于一种破败的状况之下,房顶已经不存,瓦砾遍布,到处残败不堪,但这个位于县城南侧的高台地北缘,海拔3880米,面积近十七万平米的古代宫殿残垣,颇有些苍凉、雄浑的意蕴,它高高地屹立在山崖之上,给人强烈的冲击力,就好比罗马古角斗场,断壁残垣披戴历史风霜,镌刻岁月印记。 破败的拉加里王府宫殿和它下面坚硬如铁的崖壁,构成了曲松最具历史厚重感,最具阳刚冲击力的巨型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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