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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带着一颗吃亏的心去尼泊尔》之一 <学生... |
| 2007-08-12 ctrip.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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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 [china] 秤秤 一 我的第一个学生是一个南非的朋友,他见到我时,手上拿着一份足球杂志,在烈日下,修长的腿走在路上。 我那时,真叫一个郁闷,拿着新买的威士忌酒,想想给不给我的男朋友喝,我想着我的钱不多了,在这里以一个旅行者的身份,食宿要花许多冤枉钱,我的钱还要分给他花。 这位朋友走近了我。我还在想我的事,我是不是要搬到泰米尔街区去,那里多繁华,并且要贵的有贵的,要便宜的有便宜的。我的耳边响起我的男朋友的话,象个小孩子:我不去泰米尔,要去你自己去。 皮肤黑黑的朋友走近我,说的都是英语里用来搭话的话。 我半生不熟地回答。 他说,我去过中国,所以看你象中国人。 在街上我老被误会是日本人韩国人,第一次有人说我是中国人。我笑笑。 我们聊起来,我的英语不好,大多是猜他的意思。但是我知道了他的旅馆就在我的旅馆对面。 我告诉他,我是一个中文老师在中国,我的英语不大好,但我尝试着用英语教中文。他说他想学。 于是他跟我到我的旅馆,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等我。 二 我的男朋友依然在睡觉,他听到门的动静,把头埋得更深了一点。他的被子紧紧地裹着他的身体,整体看上去象一条鱼。 我说,我找到工作了,是教一个南非人学中文。 他把头从枕头上别到相反的方向,不理我。过了一分钟他缓缓地说,黑人,不好! 我小声说,我总不能饿死。 他扔过来一句,这事不关我的事。 我走近他说,他一小时付我50尼币呢。 我的男朋友没有说话,我也在这样的静止中觉得有点惨,50尼币是少了一些,在中国也就是6元钱,记得我在上海帮中学生单独补课都要60元一小时,上大课一小时将近200元。可是谁让我的英语太次呢?这也算是练兵吧! 三 下午的五点时候,我去了学生的旅馆。越往里走,越是别有洞天。一个法国人正在为花园剪枝。我没有去学生的房间,我说我想在这个花园,这个花园是太美丽了。 他的名字叫格瑞斯,是南非人,在这个国家踢足球。他说三个月后就要去中国的广州踢足球了。他见我那天手里拿的足球杂志上就有他踢球的图片。 那好的,我们的课就开始了。讲拼音,讲一些简单的用词。这基本上是把我小学一年级学的汉语拼音和小学三年级学的英语单词卖给格瑞斯。坐在小学课堂里的穿着当地农村衣服的我象唱歌一样学汉语拼音时没有想到有今天吧。我上小学三年级,因为老是忘记做作业那时背英语单词时老是脸上挂着泪痕,也没有想到今天吧。 就要结束这一节课时,格耐斯问我。you very beautful。中文怎么说?我说,你真漂亮。他又问,are you marry?我说,你结婚了么? 他又用中文对我说,你真漂亮! 我用刚才教他的中文说,谢谢! 他又用中文问我结婚了么? 我回答说:this is my problem。(这是我的问题) 四 我用格瑞斯给我的50尼币,买了一瓶细长瓶的玻璃瓶可口可乐,花去了13尼币,我又找到一家最便宜的网吧花去了10尼币,我又拎着25尼币的牛肉MOMO(相当于中国的牛肉包子)回旅馆了。在路上我盘算,我花了48尼币,那2个尼币还在我的口袋里跳跃呢。 想着格瑞斯明天还约我去上课,那如果一个月能上完的话,我的英语是不是就会好许多呢? 我推开了门,他依然睡着。 我把MOMO留在桌子上。 他爆发了一种声音,我不吃。 五 我出去吃了一盘炒米饭,在黄昏里。 我再回来时,桌上的MOMO已不翼而飞了,房间里有一股牛肉的气味,象火车里常有那种有点变质的感觉。 我睡下了,在月光里看着他。他明显睡了,但是没有呼噜。我们以前,也就是我第一次到尼泊尔时,我们相爱过,相最初的时候,他天天帮酒店做事,很勤奋。那是他原来经营的酒店,因为经营不善,他说转租给一个中国人了。可是我们好了,他不喜欢去工作,这也就算了,可是他喜欢去亲戚或朋友的饭,我都感到那些被蹭了的人看我的眼神。于是我们总是争吵,他依然天天睡大觉。 我总有愧疚,他的不愿意上班和我曾经做的事有关,在后来的部分里我会说的。 所以他从前是我的男朋友,现在我已经是他的大仇人了,我说什么他都不听。在他的家里,他的妈妈让他去上班,他不去。我和他在一起,我请他一起去上海,他说可以,让我给他工作。我说,我又不是老板,你自己找工作,你好好珍惜,珍惜的工作不容易丢。 他就笑了。我第二次来尼泊尔了,第一次来时和他谈朋友时就对他的笑非常之精通了,他的笑等于告诉我,没戏! 也许是因为我打过他! 我感到我的手在痛,心在痛! 六 算了,不说他了,说起来我的心就发颤。还是说我的学生,我又去了泰米尔那个繁华的有钱就有一切的地方,那个地方怎么看怎么象上海,五方杂处的。 我先是在网吧认识了一个叫变吧的人。变吧是一个藏族朋友,看上去很沉稳的一个人,三十岁左右。他坐我的旁边上网,掏出手机说,我给你问问。 变吧还有一个朋友叫酒没。他在这里学西餐制作。 怎么都是这样的名字,变吧,酒没,好象预示着什么?!我有一点不寒而栗。但是创业的冲动很快冲上心头。 我对酒没说,我从我的旅馆的餐厅要了一份菜谱,你帮我看看能帮我翻译一下,或者能告诉我几个单词么? 酒没说,好呀。 变吧在电话里说尼泊尔语,他打完了以后说,这样了,我的朋友拉灯他们明天来上课。 我说,你等等,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拉灯! 好恐怖的名字耶! 七 拉灯来了,在早上七点的时候,我因为没有睡醒,站在那里都想睡。多少年了,我都没有这么早起床过。 我们的教室就设在饿望的餐馆。饿旺是一人藏族人,我叫他阿旺,他说他叫饿旺。我上一回离开尼泊尔时,是一个半前了,他还是一个闲散人员,现在他就是老板了。他的模样油头滑脑的,脸上有许多痘痘。在上一回我到尼泊尔时,他曾追求过我, 拉灯和随后来的苏金拉都是尼泊尔当地的小老板,他们跟一个北京来的中文老师学会了许多中国话。那个北京来的老师为什么走了,谁也不知道。 拉灯带来了一本印度老师写的中文教材。 拉灯看看我说,你,老师,你没有教材? 他一问,我心里有点紧张。我说,我出国前没有准备好,你的借给我复印一下吧。 我拿过来一看,拉灯的书也是复制的,且不清楚了。当时的我接到书时心里还有点发颤,我想着快点去复印吧。 八 我有了三个学生,早上七点半点到八点半是拉灯和苏金,下午五点是格瑞斯。 第三天的格瑞斯因为有事没能上课,但是他把50尼币的教课费送到了我的旅馆,让我好感动。我的男朋友见了,十分不满的扭过头去。 可是我们的教学地点不能放在饿望的餐馆了,因为拉灯和苏金下课后不愿吃喝消费,饿望的脸拉得比长江还长。 这样我们就在第二天去了中国人的一个旅馆,黄河旅馆。 上午的课后,我就去印了二十册。那复印好的书很沉,我想若是卖不出去,可怎么办?我把它们堆到我睡的床上。我叹息了一声。 九 黄河旅馆有个小院,小院里有两颗树,树下有两张藤桌和藤椅。那些耗在这里打牌的人现在还没有起床。 在一点也不热的初夏的早上,在树下的藤椅藤桌旁上课好惬意。这样的享受好象真不多。 可是我们也有消费这一说,不消费我们的头就抬不起来。服务生看我时,我也抬不起头来,得想想别失去我的学生,我的学生还没有交学费呢,我也不能白教。 十 我回到旅馆看到呼呼大睡的男朋友,我也不能和他商量。我也不想叹息,叹息也没有用。 我不小心咳嗽了一声,他说把他吓个半死,我有那么大的能量么? 他还突然坐起来,把我也给吓了一大跳。他象一个大仙一样,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说,都是你,我都不能回家看妈妈,我的妈妈病了。 我的教室在哪里,没有那么钱去租个教室来。 这时我的旅馆的前台也找我说话了,他们的英语我还能对付,大致是说,我的房间是说好住一个人的,这下子来了一个胖子,他白天在家里用水用电的,很费钱的,这样下去不行。 我说,我要长期住这里,我反正白天都在外面,不用水不用电。 人家给我一个表情,不行! 我想给他的老板问一声,服务生也同意了。但是我有一个感觉,住在这里不舒服,我想我还是走吧。 十一 没有教室,想到这里的房间如果算两个人又太贵,我怎么办? 晚上,我的男朋友站起来,手里倒拿着,把半瓶水倒在我身上了,而后他动作快快扭扭的,象一个大胖熊一样爬上了他的床。 我看着他的身影,他是胖了点,但是他穿西装的样子很好看,因为合身,显然他胖的很有品味,在最初认识时他是多么英俊,又那是那么热爱工作,和西方打招呼,交谈,非常有风度。现在他是这样的一个人了,真的是变了一个人。 我在月光里又看了看他的脸,我摇摇头。他的脸很白,我想去摸摸他,可是他走到他的床边,举起手时。他突然站起来,对我说,你不要摸我。 我想起我的手曾在众人前打过他,我就会哭。可是那时的我认为我怀上了他的孩子,医生也是误诊。他竟然说他没有钱,孩子就不要了。那时他不孩子,却还伸手问我要钱。 我连夜去看了对面的一个旅馆,也就是格瑞斯的隔壁的,同样的价钱,卫生间是我在尼泊尔那么长时间里看到的最好的。我反复确认了是两个人,按房间收,不按人头收,老板说,这是他家的房子,没有问题。 老板的太太是一位教师,好象是小学的。可是在这里而言,我这样一个老师就是一个临时工,人家是正式的。 我只花了一分钟就回到我的旅馆,告诉了我的男朋友。 他说,我再陪你十五天,我就回我妈妈家了。 十二 可是我在黄河旅馆教书的事变得有点棘手。 照拉灯和苏金给我的工资,一人一月1200尼币,二人就是2400尼币。我再在这个旅馆的餐厅消费,我就有点难能承受。他们都是老板,但是他们不愿意每天都请我。 怎么办? 十三 我想起了我第一次到尼泊尔时,有一个小花园旅馆不错。有一排小房间就在花园一侧,其中一个小房间才80尼币,这好象在泰米尔街区十分难找。 可是我刚搬了家呀,旅馆老板对我也真是不错。 我晚上回去想和他商量,本来房间是黑的,我拉了灯,他看到了灯,他感觉刺了眼,象狮子一样来了一个大呼吸,很舒服的档子。 他的眼睛不看我,只看到了我手里的面包,他顺手抢过去说,下次不要买这种面包,这种不好吃。 看,我能和他这样的人说什么呢? 十四 那个小花园的小房间已经住到我的心里了。可是这个旅馆的老板和太太也对我不错,那天还给我的男朋友和我各一杯免费的奶茶喝。在费用上他们让步挺大的,让我男朋友这个庞大的人塞进来不收费。 为了我的教书,我不得不做出一个决定。 我三进两退的捱到楼下,我看到老板在里面,我吓跑了,我又折回来。看到他们夫妇跪在地上用手抓着咖喱饭在往嘴里送。 我说了,我说的时候,觉得舌头很重,我又想说,没说出来。 他们鼓励我说。 我就说了。我说,明天早上我就想搬了,你们别告诉我的男朋友,我想不让他知道我去哪里了,我不想为他的生活而忙了,我不是他的妈妈。我爱他,可是我爱他时,他十分勤奋,我们在一起后,我发现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老板突然站起来,我吓了一跳。没有想到他说了一句,我支持你。 十五 第二天我下了课,又吃饭,我就回老旅馆办了手续。这时,我的男朋友外出了,他还不知道。 出了巷子口打了一三轮的,就向泰米尔的地方去了,我的车轮吱呀呀做响,我们的车的背后卷起初夏的异域风尘。 车轮辗过每一块不平稳的地方都会让我晃荡,我望着前方的地方,我不愿意回头看,我断定他不在这个区域。 可是就是那一天晚上,我独自在新旅馆又一次想起了他。不管别人怎么看,爱是很难说的。 我的心隐隐作疼。也许我真的爱他,所以那一天的晚上我的脸上是湿湿的,第二天早上醒来,还没有干去。 我搬到了小花园的房子,并把我的学生邀请至我的新地方。 拉灯说,在这个地方真好。 是呀,不用再担心消费了,再说就是想消费也没办法,因为我的这个旅馆也没有餐馆。 十六 那一天我在街上,准备上楼进我的旅馆。这时背后一个中年老板对我招了招手。 我有一点怕,我想他为什么叫我,出了什么事? 他不说。 他一直示意我,我就过去了。我看到了一个印度饰品店,里面坐一个穿着还算讲究,但鞋子很次的中年男人。 叫我的中年男人是老板的模样,坐在店里的中年男人也是老板的模样。 起先叫我过来的中年男人说,他是这里的老板,他有三个儿子,他想让两个儿子学中文。 十七 说是两个儿子一起学,结果只来了一个。 我说过两个一起学就是5000尼币一个月,若是一个学就是3000尼币。 印度学生的名字叫迪巴克,十七岁,有个有点古怪的发型---茶壶盖。 这么说吧,我教了迪巴克就不想教格瑞斯了,不是见钱眼开,不是觉得格瑞斯给钱少,就不教了。格瑞斯是我永远的朋友,原因在于他近来足球集训真的忙,加上我搬了家,跑一到他的旅馆有距离,我每次回去上课,我每看到我的男朋友曾住的两个旅馆我就伤心。 还有格瑞斯的女朋友一直对我虎视眈眈。她二十多岁,我三十多岁,她吃我什么醋呢? 一个不丹来的人对旅馆的人说,这个中国来的老师很聪明,从来不与那个女的搭话。有一回那个女孩问急了,中国女老师只说了一句话,我是一个老师,别的事我不知道。多聪明! 格瑞斯在此后的时间里一直和我喝茶聊天,在我们增进友谊的同时,也让我的英语有了更多提高。我忘不了和他在那个花园共度的时光。 十八 和男朋友作别后的日子,我一直郁郁寡欢,在别人眼里我们的分手是明智的。但是于我而言,我认识他时,他是一个很勤奋的人,他为什么后来就不愿意去上班了呢,是因为我打了他么?我记得我打了他后,最兴奋的一个人就是他的亲弟弟。他在旁边观看,就是不帮忙。他天天睡觉肯定有别的原因,可是我有我的教书的事,我不能多问了,我也养活不了他。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在重返尼泊尔的西藏途中住进了医院花了好多钱,我的签证也因为产生了往返,交了许多美金,医生嘱咐我一定要乘坐飞机到尼泊尔,那机票贵得我肝都颤。 我的教书相比较感情可以是不重的,但是我要面对生活,要让我的男朋友看得起我这个人,我必须看中我的教书。 十九 拉灯,苏金,迪巴克。这是我的三个学生。 迪巴克和我熟了,他说他要做一张中文名片,他学会了写"印度先生"四个字,他说,你就叫我印度先生好么? 他学得很快,并且他学了就去他的商店去和中国人重复的说。所以他常对我说,今天又有一个中国人说我的中国话好了。 我说,好好好! 迪巴克是出生在尼泊尔的印度人。因为他的父母全是印度人,他们只是把长女生在了印度,而后抱着这个长女来到了尼泊尔做生意。 二十 我的教书很顺心,除了这三个学生全是一月结束后才付学费,其它的都很开心。只要不谈钱,都很开心。 我过得舒服,就会来一个不舒服的。这是活着的法则。 这天我到了网吧,就是认识变吧的那个网吧。我又认识了一个人,他也是中国人。他对我的生活挺感兴趣,他说你能把你的教书的日子编织得那么有声有色。 我说,你帮我做个演员吧,我们在课上表演着说中文,这样他们会更有兴趣学。 他说,我有兴趣,可是我也得上班,我的学校离这很远。 哦,他也是一个老师。 他读懂了我的疑问,他说,我是公派到这里教书的,和你一样教中文。 他没有帮我的忙,可是他倒是给我找来了一个学生,那个学生后来也成了我的麻烦。 二十一 我在噪音超大的路上走,我的手机响了。我买的手机卡是当地最便宜的,这也是旅行者的首选之一。 我的手机响了,是谁呢? 非常亲切的声音,这声音是东北口音。他说他是援外的,小唐老师引见了我。这样有一位教育部的老先生能不能到我的班上来上课呢? 我还没有回答,信号就断了。 我等他打来,他又重复问我。 我说可以。 他说这个官员的工资并不高,若是在中国那就了不得了,能不能不按一月3000呀,按每堂课100尼币,来一回算一回行不? 我又答应了。 二十二 拉灯苏金迪巴克"教育"。四个学生了。因为教育部的人的名字太长,我一直在我的笔记本上写“教育”二字来代替他的名字。 我的天! 教育部的官员在餐厅与我见面时,我和东北的哥哥在说教学的事,他因听不懂中文,在一旁呆若木鸡。 他到了我的旅馆香水抹得是不少。 我早上六点半就要教他,六点就要起床。七点半,拉灯他们就要来的。 我早上没有时间吃饭,闻到他的香水味,我的胃受到刺激,我就要倒下。 二十三 迪巴克越来越活跃,他愿意跟我上课,本来约好下午六点上课的,他总是早来,后来我们就变成五点上课了。 如果我在外面还没有回旅馆,他会在那里等我,在我的小花园之上的小花园顶楼的小台阶上跳下来,迎接我的到来。 我的英语能提高,非常感谢迪巴克,因为我有听不懂的,他会慢慢说,而后他会让我反听不懂的去查字典,我查字典他也不笑话我。 我认识迪巴克真是三生有幸。 二十四 拉灯不是首都加德满都的人,他的家在巴德港。他礼拜六要回家看父母,他不来,苏金也不来,所以我就有了休息日。 在迪巴克那里,我没有休息日,他天天比钟还准点的来上课。 在"教育"那里,我就更清闲了。他的家在巴德港,就是拉灯的父母所在地,他每天要很早起床来上课,他若是工作忙,就不能来。但是他不来也很少提前打招呼。所以早上六点,我的生物钟本能的就让我睁开了眼睛。这真是一个巨大的折磨呀。 二十五 有一个中国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尼泊尔小老板毛盾,下午四点到五点上课。 拉灯苏金迪巴克"教育"毛盾,五个学生了。 我的天,这个小老板,最大的优点就是提早付给我了学费。其它的,我的天,他一上课,手机就响,说到赚钱的话题,他就很冲动地站起来,我的天!一节课总是被打断,他也学不到什么,就拎着他的摩托车帽走了。 有一天,他请我一起去了巴德港。因为他虽然不是巴德港人,但他的客户和许多生意方面的事都和巴德港有关,他几乎天天开一个多小时的摩托车去巴德港。 我的学生现在有五个,就有三个和巴德港有关系。 我十分迷信地认为,巴德港和我有关,可能我上一回到尼泊尔时,我的男朋友开始失业,他频繁去巴德港找他幼年的一个伙伴寻求帮助,可是他时常不回来,我天天想着在巴德港的他。现在呼拉拉的总是巴德港的学生。 又有一个打我手机的学生,他说他的家在巴德港,问我能在那里开一个中文班么? 巴德港,巴德港!!! 二十六 早晨因为"教育",我不能安然睡到天亮,下午的毛盾总是打电话。 这天的下午四点,毛盾又和他的手机来了,毛盾的手机又响了。 他突然看我,我说你看我做什么。 他说,我的朋友的儿子想来跟你学中文。 我说,好吧。 他说朋友的儿子在读中学,早上来行么? 我说,他家离这儿近么? 他说,在巴德港。 我差点晕倒。我人在加德满都,我的学生却大多来自巴德港。 二十七 拉灯苏金迪巴克"教育"毛盾苏润,六个学生了。 苏润这个学生热情很高,我的厌烦情绪比他的激情还高。可是他太聪明了,我服了,每一个老师都爱才。 苏润只在周六来上课,尼泊尔一周只休周六。有时苏润有一回不来,我们就是半个月见一回了。苏润有一只背包,那包上有许多小国旗标志,标志着苏润的爸爸走过的地方,苏润说他有一天要去中国读大学。 我对中国有点太习以为常,变得没有特别的感觉,可是我的祖国在小小的苏润,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那里变得很伟大,我的脸上也有一种红润。 二十八 我被热水烫伤了腿。这时我有了一个克什米尔的男朋友。 他总是问我有关学生的情况,问我喜欢他们么?我说我喜欢。 他在街上问我时,不敢看我。 看得出,他不喜欢我有那么多的男学生。是呀,我没有一个女学生,全是男的。 是毛盾带去了医院看我的腿,他的摩托车坏了。我们借的是我的前任男友的舅舅的摩托车去的。 我感觉毛盾对我有了好感,他一直不知道我的年龄,在医院他知道了,他说我是那么显年轻,他的意思我知道,他不在意我比他大许多。他又告诉我,他的妈妈去世了,他的姐姐象他的妈妈一样管着他,让他今年一定要结婚。 二十九 晚上我睡不着,我喜欢我的克什米尔男朋友,可是他们很封建,他和我的交往有点偷偷摸摸。可是对毛盾,我不是那么喜欢,我还有点想着我的前男友。我被这一切折磨得不能睡着。在早上我在不能预知"教育"来不来上课时,我都想自杀了。老天爷,我能睡个安生觉吗? 三十 六个学生,我和六个学生一起度过了加都的夏季。我感谢那个变得让我莫名其妙的前男友是因为他我重返尼泊尔,没有办法开始教书。这时我被一位朋友介绍到航空公司的培训中心,开始有了30个学生。按理说我有36个学生,可是"教育"因事不能来上课了,我就剩余35个学生了. 三十一 有着35个学生的我去餐厅吃饭了,我开始吃贵一点的饭了。 还是发生在黄河旅馆的的树下,藤桌,藤椅。就是我先前上过课的地方.那一天的到来好象很平常单调枯燥。我在阳光旅馆的小院为克什米尔男友的哥哥做好翻译就开始吃饭。看,还是感谢那六个学生吧,我现在都能做口语翻译了。 继而我就看到一个马来西亚的老人和一个尼泊尔青年也来里面吃饭了。 马来西亚老人说吃我一点拌黄瓜,我就分给他一些。尼泊尔青年没有要我的。 后来他们就要付钱就要走了,我也没有注意那个尼泊尔青年。 这时我听到了争执,原来两个人抢着付钱。 后来服务生收了老人的钱,他看上去象个父亲了,人家收了他的钱。尼泊尔青年的脸有点象日本人那样,他觉得象被污辱了一样。他让服务生退还了老人的钱,又人老人那里要回找回的钱,他重新付了钱,拿回了找回的零钱。 我被这个场面给震惊了,我忘记了吃饭,如果这样的事发生在中国,我没有太多感觉。这样的事随处都有,可是我两次在尼泊尔一共住了八个月,这是头一回看到。尼泊尔对金钱的热爱我见多了,一个尼币也是不松手的。 老人有点难为情,他对我说,我遇到这个尼泊尔人真的是太三生有幸了。你看看我脚夫上的鞋,好看不? 我低头看去,老人的鞋真的很好看。 老人告诉我,他去买鞋,用的是英语和货主谈,可是他要给的钱很低,货主不肯,就在50尼币上,老人只能弃鞋而走,而货主也只能是赚不到这份钱。这时这个尼泊尔青年来了,他用尼语不消一分钟就搞定了。老人倒回头来付了钱,穿上他喜欢的鞋,若是他不回头一次,他永远都不知道,原来这个尼泊尔青年帮他付了50尼币。他回来问,这个尼泊尔青年还不承认。 老人再次问了那个货主才知道是这样的,毕竟是不认识的,为什么要帮这个忙。 此刻那个尼泊尔青年就站在我的面前,他的名字叫“suman”。他看了我一眼,我看了他一眼,我们留下了对方的手机号。 三十二 还是那个网吧,suman到那里找我,而后带着我绕了好远的路来到了一个很象样的餐厅,本应一个转弯就到的地方,他喜欢绕。他好象很有兴致.他告诉我他是单身.想着家里的厨房里烧晚饭的时候,很响亮的"嗤啦啦,嗤啦啦"炒菜下锅的声音。suman给人这样的感觉。 我看着他,装着若无其事。他一直很兴奋。我的肚子很饿,我说我不饿。 他推让了我多回,我说真的不饿,现在也不是饭点了,于是他也不加怀疑.他吃的是MOMO,他一直欣赏地看着我,让我有点不好意思。 我不想让suman觉得我在蹭他的饭吃。 有为青年suman就坐到我的餐桌对面,他拿出的在移民局工作的叔叔的名片,我不看,轻声笑了一下说,我还有一年的签证呢。 他可能也听到我在这里生活了超长的时间,因为普通签证是很短的。 三十三 你们还记得我第一次在网吧里见到的那个酒没吗?他帮我翻译了一份西餐的菜谱。 就在前不久时,我帮别人翻译菜谱,说好了时间先扫描,网吧的老板没有给我扫描,我再去的时候恰巧他的电脑坏了,他一点也没有歉意。我让他道歉,他偏不道歉。正在这时,我的客户在电话里回绝了我,我一冲动就把网吧老板的桌上的一份东西给撕了。他找人去移民局告了我。 你们还记得,我说一个中国人给我介绍了毛盾这个学生么?那个中国人骗我说给我办签证,签证的钱被他带跑了。我的签证出现了空余,一空就一个月,他让我再等一个月,可是他人不见了,我的罚金十分的高。 三十四 在我最焦虑的时候我遇到了suman。 签证的事花钱可以办,感情的事不可以花钱来办。我的弱点,我的骨子里是怯弱的,我会饱含着眼泪离开,不改初衷。 我让suman在离我的旅馆有两分钟路的地方停下了摩托车,我下来.suman约我休息日去爬山,他让我一定打电话给他.我走了一分钟的路,suman又让我回来,他又说,一定给我电话哦! suman的声音消失在夜空里,突然觉得一切都是空荡荡的,现在在做的一切事情,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我看到了我早已打包好的行李。 三十五 雨季,雨把整个加都都盖在下面了。水流从各方涌来,摧毁着街上的每一块路。 雨停了,微微的还一丝丝的毛毛雨。有许多人,女人的表情呆滞,他们象是群众演员一样,没有台词,一言不发,配合着街上的乐曲走着,直到把她们的岁月走完。 我看见五颜六色的人们,常年拖鞋不辍的尼泊尔人在雨水中出入,还有许多多国籍的男人穿着皮鞋走过,那里面没有我的suman,夏天就要过去了。这天上课的时候,我的小花园有一把大广告伞,被风吹倒了,我的心同时收紧了。 我的学生迪巴克告诉我,从现在开始雨水就少了,也不会那么热了。 我有一些冲出去搏命的样子跑在大街上,我后来又停下来,因为我没有要去做的事,只是积在胸口的的太多太多了。 我在加德满都的雨天里想起suman说的,我不相信。他的不相信总是出现在我说了我有一个老公和三个孩子后。 三十六 那天的早上,我没有睡好,我照例第一个来到班上。明亮的灯光照亮了我的前额。 这是我的最后一课,我想起中学时学过这一篇课文,现在我就是那个作者小都德的心情。 我想喝一口水,我看到了水桶,我就过去接了一点水喝。我喝着,平静地舒气,当我接第二杯时,好象我的手先于我的思考一样抖了一下,我看到了矿泉水桶上写了一行红漆字“suman”。 好半天我静下来。学生们都来了,我在我的黑板上画了一个人。 他就是suman。我从他的婴儿时代画到一个老头时代。在图画里,学生很容易学到一些中文词汇,免去了我说英文。我让suman结婚时很瘦,婚后更瘦了,可是他的太太却象吹了气一样很胖。一张全家福,太太占了大半边。我让sumanr的大儿子娶了一个美国太太,开了一家餐馆,那个餐馆就是我常去吃饭的餐馆。我让suman的大女儿嫁给了一个日本老头,他们开了一个旅馆,我画出的旅馆就是我住的旅馆的模样。Suman的大孙子很喜欢足球,后来他代表尼泊尔去世界杯踢球了。 我的手开始有点颤抖,后来越来越颤抖,因为suman现在已经是个走不动的曾祖父了,儿孙满堂,家道富有,可是站在这里的我,还是年轻的我。 学生们都眼睛热烈地望着黑板,他们没有一个知道我就要回中国了。我的心在跳。 我偷渡出海关后 在中国境内 遇到了尼泊尔移民局的局长 他跟着我 我只要对他一笑 我就能再次 |
| 转自:http://www.ctrip.com/community/itinerarywri/showwriting.asp?writing=921847544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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