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贵阳毕节游记：绿色在山间王敢凤

绿色在山间

——习水山区生态养鸡探访录

怎么也没有想到，鸡会这么牵动着我的心。

人们不会忘记，在生活不富裕，物资匮乏，喂几只鸡也会被栽上资本尾巴的那些年月，鸡肉可是餐桌上难得一见的美味佳肴。每年只有春节时才能吃到鸡，而且加了不少胡萝卜。我大女儿出世时，丈夫为我跑到乡下去买鸡下肢受伤，治了一个多月才痊愈。那时我想，要是城里到处都有活鸡卖该多好啊。

后来，改革开放了，只要有市场的地方，就能买到鸡，公鸡、母鸡；大鸡、小鸡；仔鸡、老母鸡；普通鸡、药用乌骨鸡、斗鸡……餐桌的菜碗里经常有鸡肉，生活有了欢乐和笑声。可是，几年过去，鸡味淡了；再后来，买鸡成了一门不小的学问。稍不留神，买回来的鸡没人吃了。有一次，乡下亲戚送给我们几只鸡，久违的鸡香才又回到餐桌前，在我的记忆里复苏。于是，我又想，要是满市场都有那样的鸡出售该多好。

在习水，在无边无际没有污染的山里，我看到了希望。

那是怎样的大山哪，上不见顶，下不见谷，像汹涌澎湃的波涛。我们在大山里穿行，满山绿色，是稻香、草香和不知名的野花香味。古桥、溪水、小屋，仿佛也像这大山里的空气那样透明，完全没有城市里的昏暗、怪味、噪音，真有陶渊明笔下“桃花源”的景象。难怪有人说，到这里来最大的收获就是明目、洗肺。我们一行是被“生态养鸡”这一造福于万民的事业所激动而来的，当然要实实在在的看看这一“新生事物”是什么样儿。带我们参观的是县农工部王平副部长，还有一位戴眼镜的年轻人。车到山腰，近处是零星的菜地和业已收割的苞谷地，远处有农民正在收稻子。这里那里，有鸡在闲逛。秋收季节，谷子、苞谷、蚂蚱、螳螂以及不知名的虫子多的是，正是鸡们得意的时节。

“生态养鸡”还没有普遍开展，我们下了一段陡坡，走过两条田坎，过两户农家木屋，才到生态养鸡户。主人姓周，他房后是大片树林，前面是已收割的层层梯田，环境幽静。我们远远的就望见散在屋旁和树林里的鸡，呵，五颜六色，“咯咯咯”的乱叫，一大片。它们慢条斯理地从山林里回来，享用主人精心调配的“晚餐”。鸡们一只只都长得油光水滑，煞是爱人。主人说，再过一个钟头，它们就进“家”了。我们问一共喂了多少只，当我们知道喂养的数目是一千多只的时候，都有些惊讶，提了一连串很傻的问题，诸如这么多鸡关在哪里，会不会散失在山里，会不会和其它农户的鸡混杂，要喂多少时候才能卖，一斤能卖多少钱等等。关键的问题是这种“生态鸡”是不是真的绿色食物，是不是真的好吃，有益于健康？经过简短的采访，我们不仅得到满意的回答，而且由衷地佩服县领导的果决与远见。原来，县委农工部领导早已悟出绿色食物是副食品发展的走势，消费者早已厌烦“憨包鸡”，在生方设法买真正的土鸡呢。他们参考外国经验，进省城请教农业科学家，培养技术人员，不断实践，不仅有了可靠的理论依据，同时已取得丰富经验。引进良种以后，由经过专门培训的技术人员集中育雏，按时注射鸡病疫苗，度过生命脆弱期，才投放给农户放牧式散养。在饲养期间，追踪作技术服务十次。农户只要按技术员的要求去做，就不会有什么风险。

说到生态喂养话题，主人介绍说，他们不像工厂化“笼养”那样用人工饲料，更不用添加剂，用的全是天然饲料，就是苞谷、麦子、荞子、菜籽之类。也不像“笼养”那样“关禁闭”，而是给鸡“充分自由”，放在野外。这样，鸡不但能吃到虫子，喝干净的水，呼吸新鲜空气，还有广阔的活动天地。这样喂养出来的鸡，肉嫩，味鲜，同时，比普通农户喂养少一半时间，经济效益高。还说，鸡是很顾群体的，各在各的群体里，不会走错门。也很遵守作息时间。它们像训练有素的队伍，天刚放亮就把主人唤醒，出了鸡舍，等待主人送“早点”，吃个半饱，才分散到指定的山里去觅食，中午吃过“中餐”再外出，或刨食，或休息。天将黑回来，用过“晚餐”，稍事歇息，就进鸡舍睡了。鸡们睡得很安静，直到天将放亮才有声响。我们听了，都觉得很神。

说到收益时，主人相当兴奋，他伸出两根指头，说：“这个数是有的。”稍停，很有感触地说。“我们这里到处是山，没有污染，最适合生态养殖，农民穷，领导睡不好觉，什么时候都在为我们想办法。我们也不能被动，你看，鸡住正房，三大间，我们住才搭起来的偏厦。”我们往回走时，特意看了看，鸡们果然住的是正房，而主人则被“贬”到旁边的小屋里去了。

天渐渐昏暗下来，我怕天黑路险，没法回县城，建议离开。来时，吉普车行驶在沿山腰修筑的简易乡村土路上，路面凹凸不平，车身左右颠簸，十分惊险。靠山这面，车仿佛要撞着山；靠外面，又好象要滑下悬崖，我紧张得两手出汗，同去的女散文家许雯丽，下车时被颠得脸都白了。此时天色将晚，吉普车在这样的山路上往回开，行吗？我不便直截说出自己的担心，绕个弯，问驾驶员说：“师傅，天快黑了，走这样的路，看得清楚吗？”

驾驶员是个乐观的中年人，大概已经猜出我问话的意思，笑着说：“没得问题，这路算是好走的呢。”王副部长接过话说：“热天送鸡雏时，鸡雏怕热，我们都是夜里送到农户家里去的。”我问：“不怕？”王副部长和驾驶员异口同声说：“习惯了。”同去的年轻人也说：“在农村工作，就是这样。”

我缺乏在农村工作的经验，但我从这大山，这险道，从喂养生态鸡主人的言谈和神态里，能真切地体味他们为百姓寻求致富的路作着怎样的努力，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晚上，农工部王纯碧部长和我们共进晚餐，这位年过五十的干部精力充沛，谈笑风生，给我们勾画了三年规划蓝图，说：“到2005年，发展适度规模生态养禽大户一万二千户，年出栏二百五十万只，加上不具规模农户的喂养数，年出栏可达五百万只，到那时候，不愁买不到生态鸡，这种鸡，吃了放心，身体健康。”

在习水参观的这些日子里，见到不少类似我们采访过的土城镇云华寺村周家那样的生态养殖大户以及散在屋前屋后山里的鸡，相信王部长的计划一定能够实现，我想，没有不能致富的土地，就怕人没志气。只要有志气，什么人间奇迹都能创造出来。

希望就在山间。

2002年10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