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黔东南之行—小黄(一)

小黄，因为其也有着著名的侗族大歌而成为我们此次黔东南之行贵州境内的最后一站.

小黄有着“歌的故乡”的美誉，小黄人世代传下来的格言是“饭养身，歌养心。”无论男女老少，人人都有满肚子的歌，正如他们所说的“汉家有读不完的书，侗家有唱不完的歌。”据说小黄侗歌自上世纪五十年代起，就已走出山门，唱响了全国。1996年小黄姑娘更是出访法国巴黎，在巴黎艺术节，弗朗艺术节上演出十三场，场场坐无虚席，其优美嘹亮，纯净动人的歌声，被誉为“清泉闪光的音乐”。说来真是巧，就在我们前往小黄的前一天晚上，竟然在东方卫视看到了小黄姑娘随国家总理温家宝出访日本的演出。

宰荡姑娘们纯美的歌声尚在耳畔回绕，让我们恋恋于心,于是带着对座落于青山秀水间的小黄以及小黄歌声的期待，我们踏上了前往小黄的路。

一大早乘坐丛江去往小黄的班车，因为头天下过雨，本来就不好走的山路，显得更加泥泞崎岖了---不过也因了这雨,让我们少了尘土飞扬之累而多了清新惬意之美。车在山间蜿蜒爬行,路过几个侗寨,以及有着优美的线条和丰富的色彩的田畴,那世外田园般的风光无限旖旎处,无不让我们为之倾倒.但因为坐的班车，司机不会特意为我们停留。因此回程时包了辆小面，嘱托司机特意在最佳景点处停留拍照，这时候就显出包车最大的好处了，此是后话,呵呵。

远远的看见一座新盖的风雨桥，气势不小，只是有点寂寞地立在水田里，说是小黄到了。因为不是旺季，所以小黄的门票是免了，估计节日来小黄，这风雨桥就有南大门的功用了吧。

过了新修的风雨桥，前行约五分钟，再穿旧的风雨桥而入，车便进入了寒子，在一座古老的鼓楼前宽阔的广场边上把我们放了下来，小黄到了。这是一个不小的村子，公路穿寨而过，将小黄分为上下两部分。寨子里有好几座鼓楼，据说在侗家，一座鼓楼就代表一个族姓，这些鼓楼也都是族人捐建,我们此行所到的侗寨一般都是一个寨子一座鼓楼，而这里竟然耸立着好几座，所以小黄的规模以及它的繁华就可想而知了。

下了车,在鼓楼边上找到村长家。此行小黄,最大的目的就是想再一次亲身体验侗族大歌的肠气回肠。跟村长说明来意,村长一家非常热情，答应立刻去替我们联系唱大歌的姑娘。据说侗族大歌在不同年纪的人唱来会有完全不一样的味道，为此我们还特意请了老人的歌声。

联系妥当，说姑娘们还在田里帮忙干活,得中午才能回来,还得梳妆扮一番才能来表演。见时间尚早，在村长家的木楼上眺望小黄青黑色的古老木楼群，鳞次栉比错落有致，一条小溪在楼群间穿流而过，虽然天阴沉沉的，因为有了水，而别有了一番灵动与生气，一如源头活水的清凉在古老沉默的楼群间泛泛波光。这一趟转寨子不少，看小黄却依然兴致勃勃。

很庆幸我们对于小黄的了解是沿着这条小溪而去，其实这么一条在寨子间穿行的溪流却是位于整个小黄的边缘了，再往前走，便是山边的田地，也因了这么一条小溪，小黄在我们的眼里是另有一番水乡的味道而更显秀美了。天空开始飘起雨来，沿着溪边慢慢走，听着溪水潺潺的声响，寨民的吊脚楼里开始升起袅袅的炊烟，寨子里很安静，湿漉漉的，充满着乡村的气味，却让人感觉十分亲切。偶尔有寨民经过，多是冒着雨挑着担赶着牲口去田间劳作的，脸上却满是安祥与满足，这让我十分敬佩，因为在这里，劳动是人们对于生活最深刻地解读，人们也因为劳动着而对于生活有着无限美好的憧憬。

在寨子里转了很久,对于小黄最大的印象依然是这里宁静安祥之下的浓浓的乡土和生活气息.虽然这样的静寂与质朴下定然也会发生细碎不清的纷纷扰扰悲欢离合,但是那些按部就班静静发生并努力延续着的生活,它的真实与平凡却正是让我们无比感动的地方.满是牛粪的巷道,歪歪斜斜的楼板,吊脚楼里青青袅袅的炊烟，光线暗淡的屋子里透出红红的火光,挂在屋檐下的青布衣衫,还有门上那块"泰山石敢当"的符令,手绘的门神,村长家关于饲养牲口的记录......细细危危的木板横在溪流上权作小桥,堆放在一角的薪材在细雨里湿漉漉的,还有那或急或缓的流水唱着永不停息的歌声......有孩子在木楼上嘻笑着看雨看我们,妇人站在门口愣愣地发呆,她大概在想这雨该下到何时?那在田里耕作的男人为何还没回家?或只是对着这雨茫然无思?而对于我们来说,她却成了这雨里这寨里的一道最真实最生动的风景.我有一种时光错落的感觉了.还有溪水边浣衣的女人,孩子们在身后嘻戏.织布缝补或是编织的老人们,除了认真，那表情下似乎没有更多的内容,你看不到丝丝怨尤,或许对于生活,他们从来就不懂得什么叫怨尤,因为只要活着.还有鼓楼里一颗石子就玩得尽兴的孩子们,任你东西南北来来往往的游人如何在喧闹,他们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虽然那样的快乐是如此简单......回想这一切,象是静静的又在欣赏一场无声的电影,所有的浮躁都沉寂下来,剩下的只有那细细的体会,象深山里涓涓的细流.

这里要特意提到一个小黄人独特的生活设施----或许在侗寨，这是十分普通的吧。只是为此我们却闹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留了一段只能意会的典故。小黄有许多池塘，点缀在吊脚楼中间，我们一行在寨子里转，突然看见一个男人顶着一顶斗笠蹲在一间简陋的木楼里，与其说那是楼，不如说那只是几块木板拼搭起来的一个架子。那架子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水塘中央，四面来风，上无片瓦，看着好象随时有顷塌的危险。我们同行的一女孩见着好奇，冲上前去拍照，并对着那蹲着的男人问他在干什么，那人不答，只是一脸窘态在那里笑。我因为眼神不好，以为那人在钓鱼呢，正要举起相机拍照的时候，大家才猛然醒悟过来，那可不是一般的钓鱼台，那是侗家人解决内急的地方！这回窘的可是我们了，赶紧快快走开了去以免打扰了别人。呵呵，想必那位钓鱼的男人在我们的众目睽睽之下，也是有苦难言恨不能立刻有条缝钻进去吧。此一笑话。后来在寨子里甚至水田里多处见到这样的地方，我们一律美其名曰钓鱼台。其实侗家人真是很聪明，废物利用哈，池里田里不需要另施肥料，也省了清理之累。再后来在那山花烂漫之处，又见钓鱼台，我们真要佩服侗家人对于生活琐事那种随性享受的态度了，呵呵，那可是我们所见过的最惬意的钓鱼之所，山风吹拂，淙淙流水，鸟语花香，何其舒坦。有时候最原始的往往是最高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