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行前一如既往的会得到很多叮嘱,去西安,大家的语气相同,用词相同,连句势都一摸一样:“千万别忘了吃……”,省略号处的宾语可以把用数十种吃食自由替换。我的胃承载了如此众多的期望,以至于告别书院门以后,我买了一瓶水,小心翼翼的吞下了三片盐酸小檗碱。 (出书院门街口的时候有点诧异,因为在那个“淳朴”的司机的车上,我分明的看到过这个路口。经过三个人的鉴定,我们确实是被带着看了一圈西安街景。 不过倒也不是很愤懑,MAX还在说,真淳朴啊,司机停的那个门离碑林比较近。) 接着,我走向了大名鼎鼎的回民街。 那一刻的心情,犹如帝王骑马视察自己的疆土,三分陌生,七分喜悦。还有一分,是迫不及待下马捏起一把肥沃黑土,指尖滑过均为己有的快意。 城门洞,推车的老人。只是没有胡琴,车上推的也不是馄饨,是热腾腾的牛骨髓炒面茶和八宝藕粉。 暮色低垂,夜宴的大幕徐徐拉开。 开始的时候不敢多吃,留着肚子以备再战。叫:“老板,来三个烤串。”小妹斜睨一眼“不卖”。原来十个起卖,本地人来吃从来不问个数的,只说来烤串,老板自然会按照人头给你分量,吃完计数。后来发现根本不用点菜,隔一会儿就会有人举着烤好的肉串上来沿桌叫卖,你说声要,他自会分一把给你。 也不要叫老板,叫“女子”,前面的字读四声。听到别人这么叫,我偷偷的学。小声叫着不过瘾,也大声的喊出来。 爽哉,颇有些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气慨。天子脚下,君主垄边,做一个剪径的强盗,女子来斟茶倒酒,杯子碗都是硬邦邦的墩在你的面前,眼梢带出的风都是热辣辣的扫的脸颊酸疼,是何等骚情的事。 且行且战。纷纷将红红炒米、胡辣汤、粉蒸羊肉、涮牛肚、烤串斩落肚下。 初初听名字,以为红红炒米是红色的,看到才知道,仅是餐馆的名字,米仍是白的油亮,用酸菜、豆瓣酱,辣椒碎混炒,就上酸梅汤,辣酸香凉。如果不是地上油腻滑溜,很想把PETE按在地上,让他表演一番食神中“太好吃了”的那个镜头。 胡辣汤据说是西安人的早餐,我们也不分早晚,一概笑纳了。 著名的钟楼小奶糕颇让我们找了一阵子。它并不在回民街里,甚至离的甚远。不过也难不倒爱吃之人。举着电话,长途加漫游打给一个在深圳的西安人,遥控了大约十五分钟,违章穿行了十字路口,极目远眺左顾右盼寻找电话里提供的一个卖裤子的参照物,终于在开元商场下面的一个类似冷饮批发的窗口找到了这个享誉中外互联网的东西,奶香不怕巷子深啊。 吃完了小奶糕三个人已经酒足饭饱,但意犹未尽。北京来的土财主们一拍即合,打着车,沿途打包,带回宾馆继续吃。 沿途继续掠夺了秦镇凉皮,派PETE去买肉夹馍,声明买一个就好,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拎着三个结结实实的腊汁肉夹馍,问之,曰:“便宜嘛。” 好一个等咱有了钱之西安版。 吃饭也不耽误咱学文化。学会了一个字,一串口诀。 “一点飞上天,黄河两道弯,八字大张口,二字往里走,左一扭、右一扭,中间夹个言篓篓,你也长、我也长,里面坐个马大王,心字底,月字旁,留个钩搭挂麻糖,推个车子游咸阳。” 互联网真发达,找到了这张图片。来,大家跟我念,波一昂,碧昂,二声。  生命在于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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