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从成都到康定

穿过二郎山－从成都到康定

2006-09-27 17:27:10

大中小

2006年9月12日星期二

在成都采访几天，开始出发前往康定。过去的路线是从成都红牌楼起点走川藏公路，现在从成都到雅安已经修成高速公路，以往启程就准备面临艰辛的情怀已经不再，代替以特别的惬意和轻松。从成都到康定不到500公里，虽然高速公路只有到雅安这一段，但是从雅安经过二郎山到达康定全部是柏油公路，虽然偶有塌方和部分坍塌，总的来说已经是川藏线上最好的路段。

雅安号称雨城，至今城市中还有一个雨城区。这里最闻名的是雅安三绝：雅雨，雅鱼和雅女。雅安雨多之不用多说，这里终年笼罩的雨水和雾气让这里盛产名茶，自古雅安就是内地输往藏区茶叶的重要产地。由于雅安位于山区和平原的交界，山间河溪众多，青衣江就流经这里，于是鱼也自然是特产。不过在大众心目中最出名的自当是雅女。据说雅安的女子美丽水灵，闻名四川。过去说四川难见太阳，水雾中滋养出了成都女人嫩白的皮肤，估计雅安的雨雾可能补水效果更胜成都一筹吧。

很早就觉得青衣江的名字浪漫到非常。曾经在乐山得以短暂一见，这一次却是一直沿着青衣江沿江而上，得以看见它百变的风情。天全和飞仙关的青衣江相对开阔，但却难以称的上江的名字。河滩上的石块让江面显得开阔而清浅。沿江而上，川藏公路变得和江水一样蜿蜒迂回，几处路段下，路基下的山坡已经由于江水的冲刷而崩塌。上二郎山是一段数十公里的山路。青衣江一路伴随，从开阔布满石头的江面，到汹涌湍急的河流，不知不觉中，路边险峻的山崖逐渐变得不再那么令人生畏，原来河床一路往上，江水已经变成潺潺的溪流，逐步和川藏公路接近，变得似乎就在脚变。

二郎山隧道就在这样的不知不觉中出现。当老川藏线和隧道的指示牌出现时我向那条废弃的公路投去了致敬的目光。沿图当汽车穿过一座座连接着山脊线外点的笔直桥梁时，经常可以看到山凹中贴着山坡修建的老川藏线片段，想想着这条远比现在曲折和危险的道路，今天的行程虽然时候惊险之处，那也不过往往引来本地人的一阵嘻笑。

先让我们忽略过大渡河。从那里过去之后，康定很快就到了。康定河边的一个小杂货铺商店里我发现两捆被竹篾包裹的长条状货物被压在一堆杂货的最下方。在满街和成都几乎毫无二致的商店中间，这些东西几乎没有什么人注意。“茶”。我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在孙明经拍摄的康定老照片里，我曾经看到过康定茶庄门口堆放着的这种专门输入到藏区的茶。“这是茶叶吗？”我的司机廖军有些怀疑。生活在四川新江县、在成都工作的廖军说，他每个月要是不吃一次火锅就浑身不舒服。要知道如果一天没有茶叶这东西，估计每个西藏人也会浑身难受。

也难怪，虽然四川大街小巷遍地是茶楼，休闲饮茶之风深深的沉淀在市井生活之中。但是成都人常引用的绿茶和这种专门提供给藏民的茶可谓大相径庭，难怪廖军感到奇怪。这种茶叶过去被称为边茶。也就是输边藏茶的简称。在过去的几百年里，这种茶叶通过从四川云南前往的卫藏的小道，被茶叶商人们通过马帮年复一年的运到藏地，称为藏民不可缺少的食品。内地盛行的清淡的绿茶主要原料是茶叶的嫩叶。最高级的绿茶讲究的是“一旗一枪”。一旦清明过后，长成的茶叶叶片就失去了加工的价值。

过去藏民多食用牛羊肉和奶制品，从没有吃青菜的习惯。以为老西藏曾经给我讲过50年代他在拉萨工作时吃食堂时，藏族同事很奇怪汉人为什么要吃“草”。由于缺乏水果和蔬菜提供维生素来源，茶叶称为藏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饮品。藏区有一句话：“宁可三日无食，不可一日无茶”。从隋唐时期至今，雅安都是边茶的主要生产地。当我们的汽车在抵达雅安之前，正好就路过雅安地区的名山县，这里正是雅安最著名的茶叶产区。

从成都出发时天气预报报道整个雅安康定地区都是中雨，但是在雅安境内，山山水水却都笼罩在云雾之中。据说这种气候最有利于茶叶的生长。次仁顿典就在名山县创办了名为西藏朗赛茶厂。据说这是名山第一家由藏族人办的茶厂。长期以来，茶叶的生产都是有汉族人经营，而由于前往西藏的路线山高路险，每次行程几乎长达一年，因此运输主要由藏族商人完成。

康定是一个小城。虽然它所在的甘孜藏族自治州面积广阔，但是康定却由于过小，至今只能是一个县。1939西康省政府正是成立，省会就设立在康定，刘文辉任省主席。但是由于当时从成都到雅安的交通只有几个小时，而从雅安到康定还不能通车，只能骑马或者乘滑竿进出，耗时长达八天，因此刘文辉的实际办公地点在雅安。折多河从跑马山脚下的谷底流过，河两岸的平地便是县城。在河边路旁的一个蓝色路牌上写着甘孜州救助管理站的位置示意图，这上面显示，除了在县城附近平行经过的川藏公路，康定县城内纵贯全城的马路只有一条！

从跑马山脚沿着河水下行，两岸的汉白玉雕花栏杆和楼房与内地别无二致。一座写着“黑帐篷”的藏式两层楼建筑在一片楼群中非常醒目，在他的前面，却是典型的四川过去常见的复盖着黑瓦的土木式两层楼。据说大渡河是汉区和藏区的交界线。不过在经过泸定后很久，在冷竹关附近我才见到第一座佛教白塔，在路边看到第一块玛尼石。其实真正的汉藏文化区的分水岭是明天出康定后即将翻越的折多山。

王贵曾经跟我说他第一次到达康定的时候，惊异的发现康定是一个美丽的山城。“那里只有两条街，就在河的两边。康定完全是一个汉族人的城市，那里精美的两层楼的木头房子和街道，和在四川看到的古老石板街一模一样。”今天的康定你还能看到这座城市当年残留的某些影子。石板街已经被水泥覆盖了，沿河街道背后的一条小街里，残留的几段木板房子在高楼的身下蜷缩着。有四川人在木板后的玻璃罩子内做“传统锅盔”；另一个木板房上挂着“丁三哥丁三姐老字号”，回族人在门前的路沿上洗着大铝锅内的牛杂。两层楼屋檐下偶尔还有残留的雕花，大招牌后面的木板上，“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标语是另一个时代留下的印记。

一个新开张的店面让我停住了脚步。噶西巴锅庄。这个曾经在康定风云一时的产物在几经起伏后早已经停顿消失，直至到最后难以找到任何的遗迹。我进入噶西巴锅庄，原来这是一个新开业的宾馆。在我反复的询问下，电内人员终于告知，这里原来是康定中级干部管理学校的一部分，并不是某锅庄曾经的位置所在。
店主看来是要借用锅庄这个曾经风云一时的历史名词召来对西藏和康藏历史略知一二的游客。然而锅庄决不仅仅只是一个商人和马帮的大车店。它的背景便是曾经延续里数百年的汉藏商路。康定正是这个商路的中心之一。1939年曾经前往西康考察的摄影师孙明经和另一位摄影师庄学本曾经拍摄了当年的不少照片。在那个时代，雅安到康定还有没有通车。往来的人们除了骑马，只能通过徒步或者乘人力滑竿进入，时间需要八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