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东瀛书简(7): 北海道日记 (1)

来自：吕青(培训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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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我偷个懒，就把我前几日的日记抄给你吧，在日本要看要写的太多了，时间不够呀。

7月21日

我们那个年代，大家都曾为日本电影着迷。回想起来，我数得上的好电影中，对高仓健和倍赏千惠子主演的《远山的呼唤》有着特殊的记忆。那是一种深沉，久远，似乎平淡，但却让人难以忘怀的美感。

想起这部电影，想起高仓健，就肯定要想起北海道。这个对日本人来说似乎也有些遥远的地方，在我的印象中就代表一种神秘。无论如何要去！

上周去北海道的计划虽没能实现，但已把这周的车票订好，后来又通过一个在日本长大的中国孩子，在网上给我订好了第一天在函馆和第二天在小樽的旅馆。这样我便敢于在星期五下午上完课，就直冲东京火车站。当我跑出一身大汗终于找到开往北部八户站的站台时，却碰上了火车晚点，而且从预定的十七点四十五分晚到了十八点二十分。这可是我在日本碰到的第一次，也是惟一的一次。上车，开出东京，心里在犯嘀咕，我今晚上可是要转好几次车的呀，出发晚点，后面能衔接得上么？而且就算是正点，我到函馆也要在半夜一点十五分，这下只能是听天由命了。在日本这样的发达国家，我有一种安全感，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心中并不紧张。

新干线火车开出东京，第一站停大宫Omiya，天已全黑。列车以每小时两百到三百公里的速度，一路北行。经过的地名好多是我熟悉的，如福岛，仙台，盛岗等。晚上九点三十五分，车到了八户站，这是新干线北部的终点。下车，跟着人流上电梯，拐弯，没有多远，到了另外一个站台，这里就是开往青森的火车，用日文发音的地名加上英文问：“Is
this the train to Amori（青森）？”确定之后，上车坐下，不到三分钟，车就开了！

八户到青森的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车速虽没新干线快也不算慢。外面开始飘雨，过了野边地站（Noheji），窗外可以看见黑森森的海。车沿海行，除了车轮的轧轧声，听不到其它声音。这种感觉，不错。

车到青森，已经是晚上十点五十一分。相对于八户车站，这里就像是一个乡下站了，设施开始简陋，站台的水泥路面已经有点不平，但依然整齐干净。下车以后还没有开始往外走，就看站台的对面停着一列车，牌子上写的是“青森——札幌”，连问都来不及问就直接上去，还没坐稳，车就开了，前后不过两分钟！日本交通衔接的精确，让人惊叹！

这辆列车就有点当年老爷车的味道，刚坐过的车上那些明晃晃的饰物都看不见，只有木质的窗户门把，也没有电子显示牌。进出拥堵，车速也慢了很多，摇摇晃晃，咣里咣当。车位几乎是全满，车箱接合部的空间还设了桌椅，一群年轻人在那里大声谈笑。给人一种刚赶完集回家的印象。

从本州岛到北海道之间的往来，以前靠的是青函渡轮。天气正常，乘渡轮从青森通过津轻海峡到函馆需要4小时50分钟。1954年9月26日因天气原因导致的一次渡轮倾覆，使1430位乘客和海员遇难。日本政府痛下决心，青函海底隧道于1964年动工， 1988年竣工，整整花了24年的时间。技术之困难，工程量之巨大，前所未有。

从地图上看，青森与函馆之间一带海面宽阔，因此在当年修建连通本州岛与北海道的海底隧道时，采取了绕开的方式，从青森西面的Tsugaru（津半岛）穿过海峡，到达北海道的Ekushima。

我看着地图，随时确定自己的方位。列车过了三厩Mimmaya，开始下行，进入隧道。除了隆隆的列车行进的声音，和有规律地闪过的每一个信号口的灯光之外，一切归于静止。资料上说，这是日本也是全世界最长的海底隧道，内径9.6米，全程53.85千米。 我实地看了时间，大约四十分钟后，列车才浮出地面。

我现在来到了北海道。时间已经是半夜，不，是22日的凌晨零点30分。

列车继续前行了近一个小时，到达函馆。这个在日本电影中多次听到的城市名字，现在就活生生在我脚下。时间是半夜一点半，走上站台，走出车站，不多几个在此地下车的日本人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我拿着地图和预定的旅馆的名字，问车站的值班人，据他所指，离此不远。走出车站，寒风夹着细雨，扑面而来。东京还是火热的夏天，这里却不得不把长袖的衬衣拿出来披在身上。站前广场空无一人，四下看一遍，没有找着方向，还是决定要找一个人问问。

广场附近有一个有规模的酒店，这么晚了，它的大门外面居然还有一个年轻人捧着手提电脑坐在那儿忙碌。上前问路，是个日本人，英文讲得相当不错。“哦，东京来的？中国人？”他也是过客，对本地不熟，便把我带到大堂，服务小姐给我一份地图，详细指明，说是非常近。由于夜晚缺少参照物，我出来依然还是又走错了，等发现走得太远时，坚决地返回原地，仔细对照地图后再走，终于找到了！这是一个比较陈旧的普通旅馆，值班的老头面无表情地问了几句，给我房门钥匙。房间小，旧，但是干净。一晚才3780日元，用中国的标准，也不算贵呀。收拾一把，睡下。晚安，不，早安，北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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