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资深有围小猫出品】微雨江宁，残红送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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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正文。嘎嘎。

　　南京于我，便象之前说过的那样。“自己对南京的印象不是新的1912，而是1912边上总统府的危墙；不是人潮攒动的珠江路，而是空荡荡的地铁中华门站；不是夫子庙喧闹的鼎沸人声，而是甘家大院里香甜的小吃；不是中山陵巍峨的阶梯，而是紫霞湖边阵阵涟漪……更何况下山后那一片如云的樱花，更何况甘家大院深处那学人语的八哥，更何况走得累了坐在星记的软软沙发里看一天的照片，慢慢写明信片……”或许是自己的原因，去到任何城市，似乎总把繁华洗了，淡然处之，然后，会有另一种味道出来。上海如此，杭州如此，南京，也如此。

　　对工作可以分秒必争，对生活却要慢条斯理。截然不同的方式间，游刃有余。

　　去南京是为了樱花。
　　至今不能忘记去年从紫霞湖下山过明孝陵出口后，走过红楼艺文苑时那片瑞雪红粉笼住远近深浅，依稀听到些片言只语，也隐在这云雾中了。于是心心念念赶着花期来到南京，却还是错过了花事，仿佛是特意过来祭残红了。
　　上海到南京，一路阴晴不定，越近南京，便越是阴沉，最后终难免看到窗上雨丝疏落斜织。不过或许还承美意，散步到鸡鸣寺一带，雨早停了，只是远远望见那一路樱花早已飘落一地，只留间或几株仍娇艳欲滴，也算是不至于太过失望了。
　　登鸡鸣寺，心里有点惴惴的。一路拾阶却始终不见去年的素斋社。每每更上一层之后抬眼望去上面还是飞檐斗角，下面依然绿树成荫。及至到了寺里最高处，看到一隅熟悉的窗格，这才放下心来，走到香烛台前等家人上来。
　　或许是因为到的晚了，时近中午，风味小吃都已经售罄，便随意点了些小菜。记得去年来此，一份素什锦的汤面浇头十分得味，特意点了一碟，果然依然美味。意料之外的是一份“京酱肉丝”，因为是素斋，所以大约用料应该是豆腐干之类的豆制品，却味道适中香气扑鼻，就连配料用的也以芹菜丝代替了京葱，一开始还真是雌雄莫辨呢。
　　高处风大，刚上来时候觉得爽快的风，坐下来就觉得有些凉了，关上半扇，还留半扇玄武湖湖光山色隐在晦暗雾气中。

　　从鸡鸣寺出来去明孝陵是计划之中的，因为经石象路神道过翁仲道就可以到红楼艺文苑了，说是去明孝陵，其实想去的是紫霞湖和红楼艺文苑，但因为一路走过来，时间已经不够我们这样一个来回，只得放弃紫霞湖了。

　　想着要去红楼艺文苑，却找不到有标识的入口，只是在一处类似管理办公室的门口看到只黑色的猫躺在地上惬意地打着滚，露出个雪白的肚皮来，俏皮得很。我们刚一靠近它就起身了，往里面走去，它步步行来我步步跟，一直就走了进去。居然还有其他游人跟着我们一路进来的，我笑着说万一里面不是景区，真的只是个办公场所，这就让人家走了冤枉路了。
　　那猫隐在一丛灌木里偶尔叫一两声，大约是辩解，而我们也的确走进了红楼艺文苑。这样的确定，是因为远远看到一尊塑像，曹公雪芹。

　　樱花已过花期。
　　不过依然有含苞的，也依然有盛放的。
　　所谓樱花七日，也就绚烂一时，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这红楼艺文苑无非藉了红楼一书设一园子，种上花草树木，点缀亭台楼阁，令置相关人物塑像，发些叹惋怜惜之词罢了。不过一路海棠垂丝，樱花烂漫，倒的确是别有情趣。
　　想起自己看红楼的时候，众香国千红一窟，女儿家悲喜起伏，教人叹息，却一遍遍重又看过，到现在不下数十遍，无论百二十回或续作一并细细读来，惟有泪千行。若当年行在这花园中，对着这春未尽花已谢，自然是百感交集了。

　　果然因为时间太少，只能折返，妈妈说要去的中山陵也只能放在次日再来。晚上本来他们要自游夫子庙，因为我原本的约会取消了，于是就和他们一起去了。
　　秦淮河之著名，大约并不是因为唐寅。书生们本无消遣，一生又只为博取功名，因为会试而集聚在贡院附近，难免以诗词互较上下。妓馆又是当地风情，受了书中自有颜如玉的蛊惑，便想当然觉得自己也能与那花魁拼得一夜风流进而红袖添香夜读书，即便名落孙山，总也算一亲芳泽，值了。
　　可笑的是哪里有那些个李香君、董小宛、柳如是、顾横波、马湘兰、陈圆圆、寇白门、卞玉京等，不过庸脂俗粉罢了，眼里还是黄金白银，一介书生无非是来此烟花地消遣，送钱的恩客罢了，哪里就交得什么感情。
　　如今的秦淮，霓虹闪烁，也还是人来人往，不留什么的。空余那秦淮河水，脉脉。

　　次日还是去了中山陵，庄严肃穆地也还是有少年高声嬉戏，逝去的虽有人缅怀，但遗忘的人或许更多吧。从中山陵下来，直接去了玄武湖，雨滂沱。下了车，雨却小了，几乎只是星点小雨，微微落几滴在面上，才教人省得。

　　向来是知道垂丝海棠的，娇羞无力的样子，很有些出浴杨妃那“侍儿扶起娇无力”的媚态了。但是不知道垂丝海棠还有绿色的。雨后看来到还真的“新承恩泽”了呢。
　　樱洲的樱原来应该是成片的，盛放起来大约不比红楼艺文苑的差，只不过现在好些都谢了，怎么也没有那种气势了。
　　或许因为下雨的缘故，整个玄武湖公园里游人不多，走过大半时常只看到一两人，倒是园里的鸟儿啾啾欢叫，时不时振动翅膀低低飞过。湖面上总有那么几只鸭子，或者是鸳鸯也未必，只是颜色暗淡，即便是，也应该是雌鸳鸯。它们悠哉游哉在水面上前行，忽地又潜入水中，过了许久才从另一处冒出来，自得其乐。
　　这时候却又不知道春是刚至还是将残了。

　　而从去年又到今年，凡四月一日，总有微雨。或是天意，悼念逝者。

　　雾笼碧波，雨润金陵，海棠烟蔼纷纷。秦淮犹在，灯影映白门。莫问往来碌碌，早醉了，浊世红尘。空对着，花开花谢，又是一岁人。
　　伤神！恰便是，微雨江宁，残红送春。惜樱花落尽，但留香痕。或期来年春早，重游时，卿正芳芬。也解得，经年相思，绿萼送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