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票价搜索 > 旅游景点 > 游记 > [游记]故 乡 的 坝 塘 |
[游记]故 乡 的 坝 塘 |
| 2007-10-12cncn.com |
远离故乡的人,总会怀念故乡的山山水水,哪怕是一草一木,都在记忆中占据着不可替代的位置,故乡那座人工建筑的坝塘,便是这种记忆印痕的最好佐证。尽管岁月齿轮打磨掉了无数的人生经历,淡漠了无数的人间冷暖,但那座用土埂构筑起来的坝塘,却成为一道无法抹去的风景留存于记忆深处。 故乡的村寨坐落在一座半山腰上,得益于造山运动的恩赐,山寨脚下形成了一小块狭长的平坝,虽然说这只是一小块脚程快一点要不了一克钟点便可以把平坝从东走到西,但在这重重大山锁闭的山区之中,能有这样一小块平坝,于山地梯田靠天吃饭的山寨村民来说,也算得上是一块“洞天福地”了。然而,这一小块省去了世代居住在这里的山寨人负重上山下山之苦,非常难得的平地,在雨量较为集中的季节,对平地四周形成包围态势的坡积水,一齐汇流到平地之中,而坐落于平地西头的落水洞因洞径太小,渗水不及时,常常发生洪涝灾害,冲毁田野,冲毁庄稼,使乡亲们吃尽了苦头。 这种大自然降落在山寨村民们头上的天灾,一年一度准时到来,仿佛一天之中的日升与日落,在考验着人们的忍耐力。就在笔者刚上学记事的时候,当时村里比我年长两辈的一名生产队长做出了一个决定:修一座坝塘,拦截洪水! 这一决定的做出,在出一个县城地界都得打证明的年代,对于贫穷和落后山寨村民的震惊程度,不亚于修建一座三峡大坝。因为当时还处于一个吃大锅饭的的特殊时代,一个壮劳动力干一天才挣10个工分,年终结算也就是几分钱的报酬,更何况整个生产队才有四台胶轮平板车,其工程的浩大和艰难程度,对村民们心头的承受能力及考验同样是空前的。 更为艰难的还是占地协调一事。因为坝址选定之后,蓄满水的坝塘要淹没另外一个山村的部份庄稼地,因而在关系到各自的切身利益时,双方都互不相让,在都想得到最大利益这样一种最直接、最原始动机驱使下,争执不下。特别是在提出用同等面积的土地作交换时,因淹占村的部分人想利用这一机会多捞一点换地面积,不光唇枪舌剑争锋不断,甚至还发生了几起局部的械斗摩擦。 这种相持局面,在上级政府的干预下通过调解及多方做工作,双方都作了让步,使坝塘工程得以展开施工。 尽管那是一个处在一种半饥半饱状态下的年月,但乡亲们格外珍惜这一通过千辛万苦、排除一切干扰才争取得来的机会,在修建坝塘的过程中,真是焕发出了一种战天斗地、改造山河的精神,男女老少齐上阵,在改变家乡面貌,通过劳动与自然灾害进行搏斗之中,谁都不甘落后。推平板车的都是浑身隆起肌肉疙瘩的精壮汉子,推起把土装得如小山包一样的平板车来脚底生风;用畚箕担土的青年男女奋起直追,恨不得自己的双肩能挑起一座山;负责用锄头开山扒土的,尽管虎口震得生疼,但谁也不惜力,把锄头抡成一道道高过头顶的半圆弧线,借助体力和惯性力深深地楔进坚硬的土层之中;砸夯的奋起神威,跟着号子节拍把沉重的石夯高高举起,重重砸到松土之上。更为难得的是由村里青年人组成的的青年突击队,每天晚上太阳落山之后,打着充气炼油灯,自发地来到坝塘进行义务劳动,在不记工分、没有任何报酬的情况下,用劳动最光荣的强劲音符,书写着那个时代青年人所特有的激情与风采。 土工上马的坝塘,正是在这样一种物质生活与精神生活极度贫乏,但却在精神上有着一个共同聚焦点的情况下,其坝身在一点一点地延伸,在一点一点地“长高”,在动工当年便初具雏形,后来经过两三年的艰苦奋战,终于将一座土坝筑牢在两座隆起的山包之间。 自从土埂坝塘修建起来后,有效地挡住了羁骜不驯山洪对下游平地的冲击,从而保证了稻谷、黄豆、玉米等庄稼及石榴、桃、梨等果木的生长和采收,因此,乡亲们便给坝塘起了一个很威风的名字—锁龙坝。 坝塘除了发挥阻挡山洪的威力,减少自然灾害之外,在旱情严重时,蓄积在坝塘中的水便成了灌溉滋润庄稼的甘泉,在不通水电、靠天吃饭的自然条件下,发挥着人工调节水能的巨大作用,使得这一片深藏于哀牢山区腹地的难得的高山小平地,变成了一小块旱涝保收的“洞天福地”。 坝塘不光阻断了山洪暴发横扫平地田野的淫威,那一汪蓄积起来的水,还从根本上改变了山寨村民等雨犁田插秧这种“雷响田”的耕种历史,还有了一种局部湿地调节气候环境的功效,当然这些都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懂得的。 当时对于年纪尚小,不谙世事的我们这帮伙伴来说,坝塘给我们的“福祉”却是另类的,这就是在热浪蒸腾的夏季放学回家途中,能有一次在塘中尽情嬉戏玩水的机会。 尽管当时身上所穿的都是补钉摞补钉的衣服,除了寒冷的冬季脚上多了一双同样是“伤痕累累”的鞋子隔在脚板和寒气砭人的地面之间,平常都是光着脚走路的艰难岁月,但只要放下书包,三下两下除掉身上的衣物,跃入微风吹起层层波浪的塘中,伙伴们早把这一切忘到九宵云外去了。游戏的童年,无忧无虑的天性,经坝塘之水浸泡,得到了最大的体现。伙伴们不时在水中作没有裁判的自由泳比赛,时而潜入水底作深水探险,时而又仰浮在水面上任风吹波浪推着身躯作自由滑翔。在水中没有分出高下,或者是水上功夫输给对方不服气者,上岸后又用下雨板结的薄土块进行贴着水面打水漂的另外一种游戏对。游够了、玩好了、过足了水中游戏的瘾才回家面对现实的一切。 可以说,伴随着坝塘度过的童年、少年时代是快乐的,但时间的脚步总是以一种匀速的无情,催促着童年和少年时光往前迈进,提醒着每个人走到什么门,该如何抬脚迈过横亘在面前的门槛。这种伴随着坝塘的修建而植入童年、少年生活中的快乐情结,随着我17岁那年走入绿色军营结束了,军营里紧张的各种训练操典和背诵条例对脑子的超负荷强灌开掘,让我暂时忘记了故乡那座坝塘,以及那种与坝塘之水亲密接触生发出来的许多故事。 在铁道兵征战南北,以及后来集体转业脱戎从工,依然在演绎着逢山凿路,遇水架桥这种艰苦的筑路生涯中,我看到了各种拦截江河的水电大坝工程,其中包括三峡大坝、葛洲坝、小浪底等等举世闻名的高峡大坝,但是在我心里,这些堪称经典之作的各式各样大坝和水库,依然无法从记忆深处把故乡那座跟这些宏伟建筑工程相比,显得有些不入流的土埂坝塘彻底置换出来。这种在心底占据着偌大空间的恋旧情结,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症结”何在。 前不久,当我借出差之机回到故乡山寨,重新站在坝塘土埂之上,闻到风吹微波直沁鼻腔那一股股熟悉的故乡泥土芬芳时,童年和少年时代在坝塘水中嬉戏的情景瞬间复活了。通过这种思绪时空的剪辑跨越,我这名远游他乡的游子,有了一种参禅顿悟之感。原来坝塘孕育出的是山寨人所有的希望啊! 尽管山寨后来电通了、路通了,出行环境条件得到了极大改善,但坝塘至今还在发挥着拦截山洪、灌溉庄稼农田的作用。 日月的阴晴圆缺,弹拨着雨雪风霜的四季变奏,坝塘在时间岁月的打錾之中,原先坝身的光鲜显得有些斑驳苍老,长在坝埂之上的各类野花杂草,在向路人昭示着坝塘修筑时间的长远,但坝塘与山寨人的故事还将继续。从深层意义上说,这座土埂坝塘是那个时代山寨人奉献身影的定格,是一部改变山寨生存命运的雄浑奋斗史诗。也许山寨的明天会发生意想不到的改变,当年参加过坝塘修建的人们也会陆续走完自己的人生之旅,但他们用劳动演奏惠及后代的这曲最强音符,不会因为这些自然法则的消长而消亡。 |
| 转自:http://www.cncn.com/article/77221/168阅读 |
游记文章由机器自动选取,来自其它网站,不代表票价网观点。 |
网友评论: |
| 共0篇回复 «上一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