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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Travel in Switzerland之流水帐篇(十) |
| 2008-07-02cncn.com |
6月9日 今天晚上终于是今天晚上了。 这句话是有来由的,昨天的这个时候,睡在聂阿姨家柔软的床上,我在感慨,今天晚上要是明天晚上就好了。 真是始料不及,我完全不知道自己竟然变得这样留恋安乐窝,完全不曾预料此行虽然不至乐不思蜀,却也不至于如此归心似箭。想来适应环境的能力越来越差了,作为旅行者的日子,十日八日已经足够——心灵的漂泊上,我其实缺乏天分。 早上睡到八点半,阳光充裕,虫鸣啾啾。到了最后时分,瑞士反而不那么吝惜阳光了。Pont Ceard地处日内瓦郊区,pont在法语中的意思是桥,桥上桥下有公路站和铁路站,哈,类似于我们买房时所考虑的,“位于轨道交通沿线”吧。房屋布局十分整饬,四五层的多层公寓,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高层建筑,蓝天碧空一览无余。楼间距很大,楼间的空地被发掘成居民养花种草与孩子嬉戏玩耍的好去处,也因此经营得童话氛围十足。可能这一带移民居多,适逢欧洲杯期间,就不时能在某家的阳台上看见悬挂的各国国旗——国旗崇拜,有时候反而比说教更能表明态度。国人从前不习惯于时时处处显示国旗,但今年一而再再而三的爱国风暴,让我们也逐渐开始将国旗插在车上、穿在胸前,有些时候遇到的事情,让我后悔没有从国内背两面国旗插在包上。 今天的重头戏是去万国宫附近游览,下了V路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碧草如茵,虽然来来去去好几次经过这一带,但随即见到了甘地老爷爷的雕像,政治意味立刻浓郁起来。 向山坡下走就是Arina博物馆,阿里亚娜,是整个万国宫的原主人雷维里奥德母亲的名字。据说19世纪这位富有博学却无儿无女的老伯爵决定将自己的城堡及庄园捐赠给日内瓦市政府的时候提了些小条件,例如,这幢城堡要以他母亲的名字命名,要永远向游客免费开放,要将他安葬在公园内等等,当然最风雅的、一般人想不到的要求还有,这个我后面再说。 阿里亚娜博物馆现在是玻璃及陶瓷艺术博物馆,门很古老但居然被改造成了感应电动门,走上前去自动就开了,毫无征兆还静悄悄,真不知道是谁吓谁。老实说我并没有看见什么玻璃藏品,倒是完全为建筑本身精致的风格拜服。这座巴洛克和新古典主义结合下的产物有穹顶的大气和低调的优雅,藏品倒是平平,瓷器方面中国还是老大,众多欧洲国家的仿制品绝对谈不上精美,描胚图案甚至还很有些稚嫩。展出的藏品都是雷维里奥德家族自己的收藏,只是看着那些精致的壁毯与雕刻,我忍不住去遐想当年的极盛时候的情景。中国的贵族历经劫难,建筑艺术作为副产品也不时遭受池鱼之殃,朱温烧长安,金人抢开封,到圆明园的浩劫……像Arina这样偏安一隅静观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又有几何?更不用说还有幸运接受恰当的维护与开发合适的用途,保持着古老的尊严。作为中古文明的领先者,我们享受过这样的膜拜和荣光;但近现代以来,我们吃尽后发制于人之苦。看到那些清代瓷器孤零零坐落异乡,忽然发现其实弱肉强食的自然界法则从来没有因为人性的粉饰而更改…… 联合国安检很严格,我们亲眼看见有一伙学生装束的西方人因为带着小提琴被挡出来几次。但也与联合国工作人员骑着自行车亮下证件就直冲进门。更有些非洲大袍打扮的胖奶奶施施然晃进去。相比之下,有人带进去真是皇亲国戚的待遇,通道和visitor都不一样。某人得到一张V字通行证,立刻趾高气昂。 到日内瓦联合国欧洲办事处正是午餐时间,餐厅在底层,两部电梯与我们上班一样拥挤不堪。餐点琳琅满目,价格不菲,劳工组织开会,各国代表排在后面,长长的队伍形成无声压力,只能不假思索地乱拿一气,谁知道又眼大喉咙小,吃得很撑。餐厅的一面墙是落地玻璃,可以看见外面的大片草坪和一丛熏衣草。聂阿姨介绍说到了真正的夏天,他们工作人员都去捡熏衣草落下的果实,防虫效果超好——我又垂涎了好久,一边愤愤现在为什么不算“真正的夏天”。 中文打字组的人们大多和蔼,听见纯正的京腔真是舒服的耳朵都要张开来。办公室阳光很好,一间办公室四张桌子,窗台朝阳,正对着远方的日内瓦湖,植物茂盛地长着。翻译组的人过来招呼,谈的居然也都是“我那花星期六也要来浇水”的话题。只有一点让我颇迷惑,偷瞄了一眼阿姨台子上的文件,浑然是方块字,但那语气却像极了我们的机翻——外交官也不容易做呀,这样的法律条文怎么读得懂?万一因此耽误了国家大事不是冤枉? 出来逛到万国宫旧门前,百多杆国旗排成行道,蔚为壮观。阿丽亚娜公园的自然环境好得令人惊叹,更难以想像这里曾经为一人所有,饱暖之后,奢侈品艺术富足,伯爵老爷爷却能千金散尽——可能到了最后,这样的规模反而更添寂寥吧。园内有美国威尔逊总统基金会赠送的浑天仪,但我们看着上面虎豹熊鸦的,只觉得是八国联军在示威。 不过最可爱的还是孔雀,机要重地啊,居然堂而皇之地漫步,阿姨更介绍说,有某些两翼下盘功夫好的,可以直飞到七楼阳台上去——若是在孔雀头上装个针孔摄像机,又有什么机要可言?这就是雷维里奥德老爷爷奇怪的最后一个要求,因为他生前极爱孔雀,希望它们在他身后依然可以在这片树林中生活。 主楼楼下,不知是什么所在,人来客往,络绎不绝。阿姨高深莫测地一笑,也带着我们朝那里走。进了门不禁哑然失笑,这里浑然是个微型超市,货架距离仅有数尺,香水手表化妆品衣帽鞋袜巧克力糖果调味料一应俱全,身材肤色不一的人们蹿进蹿出,都是大提包加小手袋装得满满。我们仔细对比了一下价格,果然比外面要便宜不少,尤其刀卡——真是让人肉痛啊,早知道省得抓耳挠腮地被礼品困扰一路,留到这里来买算了。 不过心情不会被影响太多,小人得志一样跑到二楼的大会议厅,会议间隙人退了个精光,于是摆pose照相。居然连管设备的工人都没有,我们就得寸进尺贪心不足地跑上主席台拍——没想到从小的外交官梦想竟然以这种形式隐现,搞笑之余又有点心生悲凉。 下午的目标是我们之前未竟的行程,目标是日内瓦富盛名的老城区。坐落在莱芒湖日内瓦一册的Jet d’Eau大喷泉在蓝天布景下宛如天作之合,为了配合欧洲杯的气氛水柱上方悬着足球,看起来就是水柱顶足球的效果。而更富盛名的花钟则并不起眼,甚至还没有之前在洛桑看到的花钟气派,只是今天阳光捧场,游人居然也开始排队拍照,我只能紧紧张张地模拟当时的时间,却不料搞成了交警指挥交通。 圣Pierre大教堂,整个一个杂拌儿风格,尖顶、圆顶、方顶、塔楼占了个全,原建筑是罗马式风格,拱门是哥特式,18世纪加建的正门则有希腊-罗马式的圆柱和类似罗马万神殿的穹顶。瑞士是加尔文教的中心,教堂也应当年加尔文的传教而增加了更多的历史意义。而我们出来却一度又找不到手册上介绍的加尔文纪念台,转出山坡却发现在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个纪念堂,掩映在百多年的苍劲树丛中——我们找得到才怪。 寻找圣皮埃尔的过程颇像那天在洛桑找圣母大教堂,坡道一条又一条,体力严重透支,走路像梦游,太阳前所未有地毒起来,只想吃冰淇淋补充一下,却越想吃越找不到。某人一边牵着我的狗绳子,我一边像小狗一样吐着舌头,不断走点小冤枉路,总算来到宗教改革纪念碑。 宗教改革纪念碑坐落在日内瓦大学内,日内瓦大学很大学,席草坪而坐的学生们也便罢了,更绝的是女孩子们在宗教改革纪念碑前直接躺下看书——欧洲人的情调思维真是不可救药。而大学门口一堆人下大号国际象棋,那种感觉我们是久违了,大概工业文明入侵前的胡同里弄才能得这份悠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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