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柬埔寨游记（二）[继续待续]

3/29/2006

柬埔寨游记（二）[继续待续]

今天是三月二十九日，十三天之后继续写。发现记忆模糊许多，翻开当时随身带的小本子，帮助我回忆。某个学姐说得对，无论如何都要写下去，写完，因为有些东西，时间长了，真的是记不住的。谢谢鼓励我的人。

先写一点基本的注解：

Angkor Wat----小吴哥（吴哥寺）。柬埔寨国旗上的图案，曝光率最高的关于吴哥的图片之一。算是吴哥窟里面最大也是保存最完整（或者说修复最好）的寺庙之一。最unique也最让人费解的一点是，她是座东朝西的，而西方在那个时期，是代表死亡的。下面会提到在小吴哥看日出和日落。基于朝向的问题，所以日出是从小吴哥背后出来，而日落，则可以在寺庙上面远眺西方。

Angkor Thom----大吴哥（吴哥通）。位于小吴哥北面不远。分东西南北加Victory Gate（在东面，比东门更常用）五个城门，每个城门上方皆有微笑的四面佛。其中以南门上的佛像曝光率最高，也是游客来往最多的一个城门，因为是连接大小吴哥的通道。大吴哥中心是著名的Bayon（巴戎）庙，拥有几十个微笑的四面佛的那个。

18/02：

这是个对我有着特殊意义的日子，但是我却只在下午才想起，因为这一天本身已经足够丰盛。

5点起床，在我的作息里面应该算是个记录。5点一刻下楼，Thai已经在等我。头一天说好的，去Angkor Wat看日出。

出城，向北。检票，工作人员用手电照我的脸核对门票上的照片。

随后进入，在黑暗的森林中靠近小吴哥。没有路灯，唯有我们这样赶早的游客乘坐的摩托车或Tuk-Tuk的照明。如萤火虫。

左转，右转。然后就看得到隐隐约约小吴哥的轮廓。

稀稀拉拉有游客聚集在正门之前的causeway，看不清，只能靠人声来判断。走过causeway，穿进正门。里面完全伸手不见五指，况且又笨到把手电忘在gh。前方突然有人转过来打燃火机指引我，黑暗中的一句“Thank you”和“You are welcome”，只能隐约看出那个人至少180的个子，和从口音判断应该是洋人，但我相信两个人那一刻都很温暖。

正门延伸出去的两旁和north pool都已经聚集了许多游客。其中一群台湾来的旅游团最为喧闹（在视线模糊的时候，听觉自然就更为敏锐。）。我不知道应该站哪里，才可以得到最好的视角，生怕一转身太阳就从吴哥背后窜出来我却来不及捕捉它最好的姿态。于是无意识地慢慢前移。

半黑暗的等待中，和一个萍水相逢的台湾人聊了一会儿。是刚刚提到的那个不停大声喧哗的旅游团的领队。四五十岁的男人，因为这个工作，去了60多个国家了。（我却不是很羡慕，呵呵，因为都是带团去。所以很多人建议我去做导游的时候我都明白我是做不了那项工作的）走的时候要我一个人在这里一定要take care和enjoy，然后转回来掏了名片，问我有机会来台湾玩儿吗？有机会吗？我告诉他我多么想去。

慢慢往前走，走过library（有人说情愿译作藏经阁rather than图书馆。完全赞同），看到住在寺庙里的狗儿也起来趴在东端的台阶，和游人一同等待日出？它们才是这里世世代代的见证。这些生灵们。

再走到north pool，就是那个可以把吴哥和吴哥的倒影一同放进相片里的池塘。太阳还是不肯出来，而天已大亮，天边云层很厚。继第一天等待日落无果之后，日出再一次摈弃了我。

大多数游人还在等待。很多人。人很多。

我不喜欢人多，从来都是。干脆就走进去开始参观小吴哥。

进去不久就开始下雨。小雨绵绵那种的下。

雨丝毫没有影响我的观看，反而在雨中走得更舒畅，温度也正惬意。

游人却渐渐少了。这给了我意外的愉悦。因为此刻的吴哥寺中只有我们几个转过来转过去都碰头的游客而已。整个吴哥寺就是我们的。

她此刻安静极了。这才应该是最真实的吴哥。而不是无止尽的喧哗和闪光灯。我喜欢那些老掉牙的石头被雨水渐渐着成深色，喜欢雨水哗哗顺着台阶往下流，喜欢在那些仿佛可以转动光阴的窗棂边看整个吴哥接受雨的滋润与洗礼。这是怎样的一种宁静和淡泊。几百年，上千年，她们就是这样一直默默的受着这一切的吧，烈日，暴雨，战争，毁坏，盗窃，修复。一切都和她们有关，又仿佛无关。看那些墙上的雕像，那些佛像，那么安详，那么从容，纵使可能缺了头，或者少了一只手臂，或半身，或只能看出个轮廓，可她们依然屹立，存在，经历着这一切，凝视着这一切，又宽容了这一切的一切。

我在那一圈800米长的刻满以印度教神话为主题的bas-reliefs的走廊顺时针走了一圈（应该是按逆时针方向看故事的发展，我是按了当时心情的随意。），一边走，一边看LP描写的那些神话故事。走走停停看看，随意得很，也安逸得很。

和Thai讲好9点出来，载我去大吴哥。已经停了好一会儿的雨开始滂沱。在几个柬埔寨小孩儿的“哀求”下买了根本不顶用的塑料雨衣。就这样，坐在摩托车的后面，在大雨的冲刷下，在全身湿透的情况下，第一次，亲眼，见到了南门，我的南门，那块让我最初认识吴哥并莫名流泪不止的微笑的石头。当时一切太混乱，仓促，也太狼狈，Thai当然不了解南们对我之于吴哥窟对我的意义，以他惯有的速度飚进了南门，在大雨中，我连转身回眸都做不了。

感觉像一场赴会，千里迢迢风尘仆仆去见一个未曾谋面但照片看过了百遍名字也念过了千遍的情人。

当时没有激动到流泪，可是当我敲到这里的时候，眼泪又都拥上来了。我想念她们了。

Thai把我放在Bayon寺，我就开始了将近四个小时的在大吴哥中徒步。

Bayon，太多太多的微笑的四面佛，让我这个深爱她们的人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说掉在里面迷路出不来了一点不为过，转过去转过来都是神灵在对你微笑。虽然是露天的寺庙，但没有“无顶”会带来的荒凉。进去的时候还穿着雨衣，看到一半太阳也出来了，暖得不行。

Bayon出来北面就是Baphuon（巴方寺）。还在修复，只能在外面远远观望。我却顺着旁边小路的箭头走到了寺庙的另一面，硕大无比的古树和树根，和被残垣断瓦覆盖几乎废弃的通往北面Phimeanakas的城门（大多游客都走正门----所谓的正门，就是修复好了的）。看过了Phimeanakas继续从人迹罕至的小门穿入到整个大吴哥中最西北角的Preah Palilay。

这一段意外的路线让我体验到了独自在这一片寺庙的森林中穿越的快感，即使是在大吴哥这样游客高度集中的寺庙。你无法预知下一片树林后面有怎样的寺庙。我有点体验到当年那个穿过森林偶然望见远处隐隐约约寺庙的人（第一个发现吴哥窟----这个Tonle Sap北面森林中遗留了几百年的大面积寺庙----的人）的快乐和满足了。

当然，在那些人迹罕至的小道，仍然不会有当地人浪费向游客索要dollar的机会。在一个人走向那个城门的时候，一个柬埔寨小男孩很热情走过来和我搭讪，主动用还很标准的英语为我介绍即将要到达的寺庙。之前读过书，对那里人向旅客索要钱财略知一二。他几次提出帮我照相，盛情难却，我让他拍了一张。后来碰见一个上海来的欧洲籍华裔女孩子，也是被一个柬埔寨小男孩纠缠（但当时他们的意图还没有显露）。后来他们突然说他们下午要回去学校读书，但是现在问题是没有钱吃午饭，向我们要钱。我早有准备。LP也说了，要钱的不要给，给了只会滋长他们的懒惰和索要的恶习。我说我也是学生，没有薪水，出来玩也是省了又省，没有办法给你，纠缠我那个男孩子就此打住索要，只是一脸失望。我何尝不是，一段本来可以很友好的关系，却在我提前猜到了他的动机，和他后来让我失望的证实了我的猜测中破灭了。我多想告诉他，回去认真读书吧，不要把希望交给每天索要到当天的饭钱而已。那个女孩子摸了约摸一，两千里尔（当地货币，大多汇率是四千里尔兑一美金），纠缠她那个男孩子很贪心，盯着她的钱包直说不够，不够。语气非常“喧宾夺主”。那个在欧洲长大的女孩子非常委屈，苦口婆心的跟他解释，她没钱了，要留钱买回家的机票。我看到的情形，是她在向他乞求，说她只能给这么多了，对不起，我有多的一定给你，但真的没有了。那个男孩子也许是看到了软骨头憋足了劲儿今天要吃定这个软骨头，语气越来越凶，手已经指到她钱包里的美元，像要直接取了出来。我真的看不下去了，尽管对方只是个十岁多一点的孩子。我过去拉那个女孩子，让她走，不要理他了，这样的索要本来就应该一分不给。

这个场景写这么多，因为印象太深，而且后来类似的事情又有发生。和那个女孩子也没有一起走太远，虽然她算是我在那里遇到的第一个中国来的人（还不算是中国人，中文说得很烂）。很明显感觉到文化的差异。更多的，是想说说柬埔寨那个国家。回来后很多次跟朋友谈起，在那里很多次感叹新加坡政府的能力，和为柬埔寨那个国家的未来担心。也许当今的贫穷并不可怕，怕的是国家，人民，政府，没有一股要崛起的心气儿。走在路上，兜售食物和纪念品的络绎不绝，尤其是在吴哥窟里每一个寺庙的门口。大都是妇女和小孩。而很多人甚至选择直接的乞讨和索要。悲哀的是，所有，所有的商家都买一样的东西，从来没有看到过一家的不同，创新。即使每年有那么多人来旅游，同样也是整个城市的人来卖冷饮和围巾，怎么可以期求这样赚到很多钱？！旅游开发那么多年了，为什么政府没有有效的改善这样的“竞争”，依然是每个当地女子口中都大声冲游客嚷着同样一句话“Sir/Lady, do you want cold drinks?”

在吴哥的那几天，我的耳朵对这几句话早已绝对的免疫。再大的同情，如果一直被这样的叫嚷充斥着，也会变得麻木，并忘记他们的不容易和生活的艰辛。多悲哀，他们话语的重复，生活的重复，未来的重复。贫困的重复。

扯回来。

将近四个小时下来，把大吴哥几乎都走完了。不要忘记我的脚，那天是最痛的一天，一直一瘸一拐的走。再见Thai的时候，我只想一屁股坐在他的车上。

他带我从东边的Victory Gate出去，到大吴哥东边的几个寺庙，完成当天“小圈”的最后几站。（一般都安排一天逛“小圈”，一天“大圈”。因为脚受伤，选择了租摩托。其实后来才发现，对“大圈”而言，自行车都已经足够----你只要有不低于我这样的毅力就够了。后文会提到）

先去了Thommanon寺。她的对面也有一个寺庙，但远远看过去，在修复，Thai说那个还破破的，没什么好看，我就没有走过去----也是因为当时脚都要肿了，多一步都不想走----但我之后却还爬上了好几个寺庙----我相信人的潜能是能被激发到很大的。后来回到gh看书才恍然，那个中国作者也是忽略了那个在修复的寺庙，回到中国才知道，那个寺庙就是中国修复队承办的Chau Say Tevoda（译作周萨神庙）。我比那个作者幸运的是后悔得还不算太晚，还有时间去弥补。（第三天专程去了，后文会交待）

后来又去了Ta Keo和Ta Nei两个寺庙。说一下Ta Nei。我提出要去那里的时候，Thai说那里只能走进去，有2公里，摩托车进不了。我说没问题，你带我去就是了，我可以走。到了路口，明明是摩托可以进出的土路，就糖衣炮弹的求他载我进去，看在我的脚的份上。他一边开进，一边抱怨“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每个寺庙都要看？我去另外一个国家一定不去看寺庙！”。。。。呵呵。进去后才发现Ta Nei是个好地方。就是因为偏僻，并且没有怎么被推荐，我是当时唯一的游客。午后的树林间，破寺旁，阳光也给得很安静。我待了好一会儿，Thai兴许也有点陶醉（他说那是他第二次带游客来这个庙。足以见得来的人之少），把他那个可以看电影用背面接听电话长得像文具盒据他说价值500美金的Nokia手机拿出来放音乐。高棉音乐。我很兴奋地拿相机唤他过来帮我拍照。那也是为数不多的我和那些寺庙的合影之一。

他带我回到Bayon旁边的一家餐馆吃饭。（后来怀疑他是拿得到回扣的）不过还不错，fried beef with pinapple。高棉菜，不过和泰国菜相近。就是吃到最后满口只是菠萝甜了。

因为原本计划一天的“小圈”被我用大半天就完成了，下午两点左右，Thai把我送回到小吴哥门口，我计划把当天剩下的时光给小吴哥，并瞧瞧日落能否青睐我一次。

到门口买了明信片再进去。买明信片的过程相当壮观。我一人走过去，众人便问我需要什么。当听到postcard，马上带我过去坐下，拿很多过来让我挑选。然后马上一大群年轻小伙子都聚过来了，围在旁边说我听不懂的语言。算了，就凭我这个样子。。。我再为那个国家的女人悲哀一下。

进小吴哥。游客已经很多了，多过早上很多。拖着我的烂脚一路向东边，走到最中心的寺庙下方，早上因为下雨而没有爬上去的最高的那个寺庙。

烦透了那些旅游团，来自日本，韩国，台湾，大陆的。站在景点前面一个人拍照，拍完了打把阳伞拍，拍完了唤一个同伴来合影，拍完了再换另几个同伴合影。只有相片可以证明他们来过。

从西面的台阶手脚并用爬上了最高那个寺庙。正如在明信片里写的，接近垂直的台阶，每一层只有10厘米宽，很多都因为年代久远而向外下倾。只有手脚并用，并且十足的勇气，才能接近距离神最近的地方。爬的过程不可以往下看，不可以半途而废，只有向上，向上的姿态。

上去后翻出窗户，坐在外面。只有那里人才少一点，也相信坐在那里的人才都不是匆匆的旅客。面向西，三点多，翻出来笔和明信片，垫在LP上面，开始一张一张写给远方的朋友们。太阳直射，让我满怀期待，我将会在吴哥看到第一场日落。已经感觉不到热，汗水也都凝结成晶体，在外面的时候也就更不会顾及形象了。

两个住在新加坡的荷兰人也翻出来坐在我旁边。聊了一会儿，他们下去买啤酒。爬回来后看到我还在写，惊讶得很。“You wrote so many postcards to your friends?”呵呵。我说嗯，还有给自己的。

也就是在写明信片的日期的时候，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在给自己的那张上面，我写道：“今天是Baggio三十九岁生日，而我在吴哥。我很高兴看到自己的进步。Thanks, Baggio & Echo！”

和我一窗之隔的走廊里面有一具佛像，有香火，一旁一个中年柬埔寨男子烧好香递给来往的游人。游人点香后他便拿了小篮子向游人要一点donation，表明是给寺庙的。很多游客会捐一点，尤其是洋人。写明信片的间隙，无意中抬头，看到那个男子趁没有游人走过，快快拿了篮子里面的钱放进自己的口袋。。。。。这样的场景在我两个多小时的“写明信片的间隙”看到了很多次。他看不到我，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我很难受，想冲上去给他耳光子。我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到了，愤怒了，然后记住了。后来离开小吴哥的时候，在正门旁的佛像，又看到了他举着香火和小篮子递向游人的身影。我明明是想告诉人们的，根本无从说起。

日落居然又泡汤。如果说前一天的日落和那天早上的日出是因为大雨，那么当天下午那么好的太阳，就说不过去了。工作人员来叫我们下去，要关门了。心情没有被弄坏掉，依旧和没有日落的日落合了影，满心欢喜地从唯一有扶手的台阶下去（是当年一对夫妇来此，妻子从台阶摔下来当场死去，丈夫为了纪念她，出资在此修了扶手，造福后人。）。走出正门的时候，看到西天有一抹夕阳，正好在护城河中倒影得美极了。

回去洗澡，吃东西。走到街口上网，到便利店买纯净水，到书店找二手LP（却只找到盗版）。看到街对面有“homemade ice-cream, free sample”的大横标，就冲过去。装着不懂英语试吃了好多种口味，最后要了coffee和jackfruit。真的好吃。那个waiter过来和我聊天，邀我第二天再来。我两天后再去，也是我在SiemReap的最后一夜。他临走给了我email add，说你愿意联系我就发给我。回来后有天翻钱包翻出来了那张纸条，就给他发邮件了。到现在还联系着。

又是一晚上的时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