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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埔寨印象（二）北极狐
（二) 印象僧侣
赤足、黄伞，似乎是柬埔寨僧侣的trademark（标记）。他们黝黑的皮肤，鲜亮的袈裟，市井村巷无所不在的身影似乎已成为柬埔寨旅游观光不可或缺的景致。他们多数能讲英语，友好亲善，乐于交谈和进入镜头。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更是几个打过交道和尚。
第一，憨和尚认我为母
到金边的次日午饭后，我在酒店前台打听“temple”（寺庙），愣没人懂。我改说要去看“有许多‘monk‘（和尚）的地方”，这下他们懂了，笑着在我的市区地图上画了个圈。我出门又对围上来的出租摩托车司机们指了指这个圈，并伸出食指，表示接受价是“one dollar”（一美元），他们又笑了，然后一个小伙子站了出来。侧身坐在他的摩托后座，我一路上期待着即将看到的金碧辉煌的庄严庙宇，可万没想到目的地竟是一片墓塔。见铁门大开，无人把守，我也就向里走去。走着走着我就明白为何那些酒店服务员和门口的“骑士”们要发笑了：原来这里真的是有许多的和尚，这根本是和尚的聚居地！
由于每走几步就可瞥到敞开的木板房舍中有人赤膊睡觉，我拿不定主意还要不要继续往深走。正在这时，身旁拐弯处出现了一个和尚，他光着膀子，袈裟系在腰间，一手持黄伞，一手搂着书，抬头看到我，吃了一惊，又想撩衣遮体，又想弯腰扭身，尴尬得象个洗澡被人撞见的女人，弄得我倒不好意思起来。我赶紧边道歉，边帮他捡拾撒了一地的书本，也好给他时间缓神儿。果然，他很快镇静下来，用熟练的英语问我从哪里来，并善解人意地照顾到了我的好奇心，示范动作一般将他的袈裟仔细穿好。从前以为往身上一套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原来里里外外、一步一步的还挺讲究。我看不出他有多大。他长得圆脸阔唇，说话轻声细气，显得斯文敦厚。他耐心地告诉我塔林并非如我想象是什么有道高僧的舍利塔，而是有钱人家的墓地。只要出得起资金供奉僧侣即可修建。但见塔林灰白相间，高低错落，新旧参差，疏密不一，这当然是金钱在做主。他指着一座两层的小木楼说，那是他住的地方，也是获信徒捐赠。他在佛学院学历颇高，相当于研究生。听说我来自魁北克，他还讲了几句法语，说他一直梦想移民加拿大。我说那里信基督教，你去能干嘛，他说宣扬佛教呀。我们聊得很投缘，聊着聊着，他忽然动情地说：“我没有自己的妈妈，你就做我的妈妈吧！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很像妈妈。”我大吃一惊：难道我看上去那么老吗？经不住他一再相问年龄，我只好答“快50了”。他高兴地咧嘴大笑：“我今年34，你正好可以做我的妈妈，妈妈！”
我能不答应吗？
第二：小和尚喜欢“老虎”
女伴小于去柬埔寨是探朋友，这天她有空，陪我出街。小于年轻漂亮，魔鬼身段，传情大眼，穿了件大号T恤衫刚好罩住超短裤，唯见一双美腿栽在细高根皮拖鞋上。真是的！明摆着是招人想入非非，走在穿戴保守的柬埔寨街头分外惹眼。在湄公河畔，我注意到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和尚一直盯着小于看，于是打趣她道：“小和尚碰上‘老虎’了！”小于却满不在乎地说：“你不是老想知道为什么柬埔寨有那么多和尚吗？看我帮你。”说完，她“hi”了一声，就走过去和小和尚攀谈起来。近身一看我就感到一句“眉清目秀”是太委屈他了。这小和尚有着雕塑般精致的五官，长长的睫毛下是两只好奇又略带忧伤的黑眼睛，他消瘦挺拔，裹着肥大的袈裟，更显飘逸俊雅。他真应该去好莱坞或某个电影学院，而不是去前边的佛教学院。可是他正正是在去佛学院上课的路上。他不象我“儿子”那样健谈，英语也不够好，虽不发问但有问必答。他说已经25岁了，可看上去不到20；出家皆因家贫人多，无力供他上学，父亲只好从外省将他送来。这在柬埔寨是唯一又有饭吃又能读书的途径。他认为绝大多数的出家人都和自己的情况差不多。
想家吗？想。回去过吗？没。毕业以后会还俗吗？不知道。听说过加拿大吗？听说过。我们就是从那来的，你想去吗？当然想。
他和小于一问一答，一路走，一路聊，招摇过市，几乎引来所有目光。我几次想插话进去，他都不怎么搭理我，除了认真回答小于的询问，再就是颇为自得地与过往的大中小和尚们打招呼。我识趣地跟在他们身后，欣赏并思索着眼前的这幅画面：一边是金灿灿的皇宫墙，一边是脏兮兮的湄公河，一个是被迫出家的小和尚，一个是锦衣玉食的摩登女，战后长街漫步，诸般相得益彰。
第三：精和尚致富有道
那天我正在大吴哥窟遗迹徜徉，忽然遇到两个年轻僧侣，一般的高挑身材，笑容满面，其中一个更热情地截住我，开口就问姓名籍贯，和我攀谈起来。我见他俩的袈裟颜色不同，就问是否代表不同的等级。他说这里不同于泰国，柬埔寨的和尚不分等级或地区都可以任意穿橙、黄、朱、褐等五种颜色的袈裟。聊了几句后他问我要不要给他们照相，我想一定是我刚才对吴哥文明的推崇令他们高兴了，于是欣然举起相机，就在这时，我忽然看见他们像是漫不经心，但却明显有意地露出了袈裟里的褡裢，褡裢下方有两个很大的网眼兜，兜里面塞满了美钞！我这才意识到原来这是两个正在做生意的和尚。我赶紧又收起了相机。
联想到我那“出家的儿子”让我给他发伊妹儿，他经常上网吧；联想到那个大大方方地喜欢美女的小和尚，再联想到战后柬埔寨人民文化普遍落后的现状，我真想多事地对这些有知识，有追求的柬埔寨僧侣们说：是你们走出“门空心不空”的时候了，养育了你们的多灾多难的祖国和人民正需要你们呀。
我佛慈悲。
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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