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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埔寨旅行(1) 吴哥 洞里萨湖的北岸。热带丛林。曾经迷失了几个世纪的古老帝国残败的宫殿。吴哥。 看到吴哥,是无法有心理准备的。 在吴哥,从繁华看到荒芜,是新年前最好的洗礼。 回廊里清凉的冷风,残垣旁落地有声的树叶,断墙上恣意蔓延的树根,角落里等待重生的石块,到处可以听到的鸟声。 1月28日 金边 CAPITOL GH 这是三楼一个狭窄的走道。从曲折的走廊可以窥见房子中有些可憎的内幕。房间在走廊的尽头。有扇窗,窗外是一个不大的露台和无所不在的摩托车声。两台风扇在墙上不断摇头。我们各自放下粉色的蚊帐。在金边的第一个晚上就这样开始。 躺着。天那么热。听到隔壁房间的鬼佬匆匆奔向走廊另一端的公用盥洗室,那个只有冷水冲凉的小房间。没有寂静的夜。只是几个小时的飞行,世界就截然不同。记忆却延续。冰冷的上海,去浦东机场的路上,温暖的车。他的手机骤然发出不二的声音:“是办公室打来的。”他笑说,然后把车里的音乐调轻,接听。I Believe,范轶臣。 1月29日 金边——暹粒——吴哥BAKHENG山的日落 起程去码头时,天还没亮。沐浴在晨光中的房子有着白色的栏杆,不高,却可以窥到它的沧桑。传说中站满背包客的码头终于出现。清晨的金边,有着一种悲情城市的美。无来由地就喜欢了。一艘白色的船停在那一刻的时光里。把背包扔进船舱,立即爬上了船顶。鬼佬们都在欢快地聊天,有许多是刚刚认识的新朋友,碰巧穿着同样款式的鞋子。很多情侣。白种女孩的脸已经晒成了胭脂色,那种红色仿佛随时能够开出大朵艳丽的花。M在身边拿着小镜子涂抹防晒霜。我将翠绿的围巾裹在头上,蜷起双腿。 5个小时。越来越强的阳光,有一种被强制执行的感觉。我们走过时光的长河。 洞里萨湖的北岸,宽大的湖面变得越来越小,淡化成一条细流。大船关了引擎,任由一条小船拖着进入了腹地。热带丛林特有的腐烂植物开始浮现。很多很多的船屋,孩子在自家的吊床上欢快地摇摆着,划出干净利落的抛物线。阳光直射,偶然有飞鸟掠过。那些皮肤黝黑的人,在方寸之地象昆虫一样地生活,却仍然满足。 其实夜凉如水。 坐在长发的摩托车仔L后面,穿行在吴哥的高大树林间。为了赶日落,他把车开得飞快。长发飞扬。来到山下。巨大的石块上,有着建在山顶的残败宫殿。爬山,继而攀那又窄又高的阶梯,直到精疲力竭。已经很少有精疲力竭的时刻了。这次是为了巴肯。夕阳在它的遥望中无法闭上眷恋的眼。有人说那是世上最美的日落,我想因为那是世界的尽头。没有人说话,一切如此荒芜,又如此安然。已守侯了千年的石柱目送最后一丝光芒离去。没有人能够阻止它下坠。这一刻,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们,只是千年中的一次邂逅,所以很容易抽身离去。 想起70岁的加拿大音乐诗人Leonard Cohen。他的那种低得无法再低的声音让人沉浸在绝望和希望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里时,忽然听到那句救赎的“I’m your man”。他苍老温和的声音象把温柔的刀子,带着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温,走向欢乐背后的悲伤和绝望。 1月30日 吴哥D1,Angkor Wat 日出 4:30就起床。年轻羞涩的司机J在路边停下来,买涂了黄油夹了黄瓜和生菜叶子的法国面包当早餐。我们也如法炮制。那个卖面包的女孩高兴了很久。 没有手电,所以凌晨特别黑。冰凉的石道通向漆黑一片的深处。一个日本女孩禁不住地摔了一跤。我们要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才能靠近这巨大的黑暗。可是天在变红。塔身凸现。止步,坐在台阶上,不想走得更近。整个吴哥象是一个巨大的梦靥,在黑色中透出智慧的雏形。五座塔,在阳光点燃之前传递神的讯息。 多想回到1296年。这石的走道旁是如何熙攘。木质的宫殿、官府、马厩、浴池、旅店、兵营。而我面前的吴哥,华丽的皇宫连同臣民的住宅,就象凌晨的一个梦,在睁眼的那一刹那,消失殆尽,只留下冰冷的台基。 于是才知今日的荒芜。因为最好的已经逝去。 TA SOM 7点,就来到你的领地。在早晨的打扫之前,这里是落叶的天下。起初是累了,坐在冰凉的石板上歇息,可是背后传来了树叶的声音。它们不断从空中飘落,掷地有声。清晰的“唰…唰…”让人有了根据这音节来听数落叶的冲动。那么10分钟,只倾听。一直记得。 Even though she sleeps upon your satin, Even though she wakes you with a kiss, Do not say the moment was imagined, Do not stoop to strategies like this. <Alexandra Leaving> BAYON 拜阳。他们说它是世界的中心。吴哥就是整个世界。那么多的面容,那么多。49座相连的四面宝塔,每一面都有他的脸。慈,悲,喜,舍。有的触手可及,那宽厚的唇,饱满的脸,低垂的眼线。这是当年JAYARVARMAN七世率领国民打败占婆人,重建吴哥的最好纪念。国王和神合二为一,这个二世的长子,为了顾全大局两次失去继承王位的机会的男人。1181到1219,是属于他的年代。短短38年,已经完成了上天的期许。我伸手抚摸,他的唇。这个男人,女人心中的神。 所以,后来在金边的国家博物馆里,我会在他的头像前那么久久地凝望。那是一尊深白色的冰冷石像,也是那里唯一的头像,被一个玻璃罩子罩住,在闭眼微笑。我只要稍稍仰头,视线就落在他的眼。如果他能睁开眼,如果。很想亲吻他,尽管那只是石像。我觉得和他一定曾经相识。那年,国王驱逐了外族的侵略,在吴哥举行盛典,30万盏油灯同时点燃,映照他的脸。 一定有一天,这笑容不再。世界会不会心灰意冷。 I saw you this morning, You were moving so fast, Can’t seem to loosen my grip, On the past, And I miss you so much, There’s no one in sight, And we’re still making love In my secret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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