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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路《蔡元培故居陈列馆》参观记。 |
| 2010-12-19lvping.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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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元培故居的陈列馆终于是去看了。想写一篇参观记却迟迟落不下笔。于是静下心来找原因。会不会是连自己都有点觉得,瞻仰名人故居这种事也算是一种附庸风雅?不是呀,蔡先生是一位真正的名士,彼生前走过的路,吾辈是不可能再重走一遍的;蔡先生的贡献也早有定论,无须我等再来彰显,——那么何来攀附求庇之说? 思来想去。过去有句“粪土当年万户侯”,虽觉欠雅,对名人大抵也会有一点逆反;对于那种当年屠戮无辜万千的如今却游人盈门之景象,尤感困惑。那么被蔡先生的什么吸引了呢?,一定是在其轰轰烈烈的事业之下,还有寻常生活中能见其高雅品质的一面。去之前已有所闻,因为对先生赞同和钦佩,所以会去,只不过参观时对于这点尚不明确,以为都是去看丰功伟绩;回来初也不甚明了,只是现在才渐渐明晰起来。还有重要的是,由百姓如我来叙述蔡先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是不可以随随便便来评议的。可以抛开那些弘论,但必须异常小心,从细小处找真情,微言中寻重义。 华山路希尔顿对面的303弄是条大弄堂,并不象西区其他地方那样幽静。弄堂的地面整个由花砖铺就,颇为时尚。一幢幢大房子的门口挂着工贸公司、科贸公司的牌子,一路进去也满眼都是塑钢窗、防盗门和不锈铁栅,总之那气氛很难与将要见到的故居相协调。及至发现了16号楼房干净的北墙,那扇走上去有两级台阶的矮楼门,才算是看到了被定格了的那个年代。由左面的篱笆门进入。这是一幢大约算英式的三层楼房,尖坡顶,高烟窗,一式的木窗,米黄色的外墙上显露着木构架。二层的东面有一个平台可拾级下到花园。花园很小,给楼房拍一张照退到竹篱边,也拍不进房子的顶。之后从西便门进到楼内底层。这里不算是正式房间,就全部做成了常规的展览室。有一部楼梯通向二楼,楼上梯口有门关着,馆方说上面还住着蔡先生的子女。所以,馆里看不到通常会有的居室再现,只是图片和文字的介绍,实物展示很少量。 史料还是相当丰富的,记载了蔡先生在那个风云际会的时代里颇为传奇的一生。少年时即好识文习礼,自然是得益于渊远的家学。光绪年,1892年23 岁时赴京会考获第34名。馆里陈列出蔡先生当年的试卷,近乎手卷一般,由右向左展开,一手好字,内容没能细看。当时蔡先生自觉发挥一般,恩师问及,也认为其文章过于古鬼,恐不为擅八股的京城考官所好,遂先行返回绍兴故里。不意发榜竟中进士,考官中还真有一位专好古韵的,真的是剑走偏锋了。然蔡因为提前返乡,错过了当年再试殿试的机会。不过数年后蔡先生还是被宣昭进京任了翰林院编修,那时光真可谓是春风好得意啊。然而彼时正值新、旧世纪交替,风云变幻亦无常。先是甲午战争清廷惨败,继而戊戌变法康梁失利、谭翁血溅菜市口。蔡先生虽身居庙堂,但作为知识精英,他的心被戳碎了。朝廷既如此腐败无能,民族危亡系于一线都不顾,蔡先生失望至极选择了弃官还乡,开始奔走于古越、杭、沪之间,尝试举办各类学堂、学校,以图兴学育才救国。至1902年,在上海创立中国教育公会,并开始倡言反清革命。后又联络秋瑾、徐锡麟等志士组织光复会,之后更加入同盟会任上海会长,竟至于和陈独秀等同伍成为暗杀团成员。——从一位旧学深厚的翰林,到忧国忧民而弃官兴学,再后来走上反清、争取共和的革命道路,这的确是动荡的19、20世纪交替时中国社会的一幅奇丽的图景。 文人终究是文人,当痛感朝廷昏败、民族积弱至深之时,蔡先生总是不忘教育国民、提高民族素养的宏愿。1907年,蔡先生以39岁的年龄远赴德国留学,以广泛学习西方的民主主义,并深入探索欧洲先进的教育思想为中华民族所用之可能性,也不断对所谓中央之国的国民习性进行反思,《中国伦理学史》一书即是在留德期间写就,书中郑重提出了妇女平等权利的命题。 辛亥革命成功,蔡先生归国出任中华民国第一任教育总长。可惜袁世凯一味专权跋扈,先生不久就辞官再赴德、法。这次除了专心于译、著,先生还创立和担任了勤工俭学会中方会长,推动了后来影响深远的国内赴法国的勤工俭学运动。 至袁世凯殁,1917年蔡先生回国被委以北京大学校长一职。自此时起,先生锐意革新和整顿,大力引进多年来苦心领悟的西方先进理念和教育课程设置,又联络、延聘一批象陈独秀、胡适之、李大钊那样具有新思想的人物担任教职。光是为陈独秀,这位当年久闻其名但并未谋面的同盟会会友,先生就不辞辛劳三顾客栈引驾;陈又举荐了胡。蔡先生治校提倡思想自由,兼容並包;旧学并未削弱,新事物蒸蒸日上,教授、学生中各种思潮涌动,爱国热情高涨,当时的在校生张国焘、刘仁静等人都是学生运动的领袖。因为蔡先生实施的种种新政,很快就令早年的京师大学堂这一陈腐不堪的封建文化营垒,被改造成生机勃勃的新北大,并且成为了中国新文化运动的摇篮。 1919年5月3日那天,正是蔡校长向学生会透露了北京政府拟将签署有损中国主权的巴黎和约的消息,从而引发了第二天的“五四”游行请愿。事后,为了营救被捕的学生,蔡先生不得不辞去了校长的职位。之后又两度再赴欧美和欧洲考察高等教育、研究和著述。其间在1924年国民党一大会上,由孙中山先生提名蔡当选中央监察委要职。26年回国在上海参加苏、浙、皖三省自治联合,以积极配合北伐,为此遭到孙传芳的通缉。27年起,任南京国民政府大学院院长,司法部长,监察院长,后专任中央研究院院长,领导构架了整个研究院的院、所体系。1932年底,随着国民党内的左、中、右分离,蔡先生在上海与宋庆龄、杨杏佛等人发起成立了中国民权保障同盟,参与了营救包括杨开慧、陈独秀在内的许多中共人士和民主人士的活动。在很长一段时期里,蔡先生参与的民权保障同盟一直是国统区里争取民主的一面大旗。 陈列馆里对于蔡先生个人生活的披露,是按年代顺序穿插在生平介绍里的。蔡先生经历了三次婚姻。每次的应对,正好体现了蔡先生自身思想进步的过程,也是中国社会逐步发展的一具缩影。第一次的婚姻是旧式包办的,一曰奉父母之命,或说为兄长包办,总之婚前没见过面,年龄上还是大娘子。以蔡先生的学问和见识,婚后自然不会和谐。尤其在新思想逐渐侵入中国之后,追求婚姻自由、个性解放的事例时有所闻,蔡先生要想效仿也不是没可能。但是没有。蔡先生一定想过,悔婚甚或休妻,个人自然得到解放,然而妻呢?妻 如果也想,自然一拍两散最好,妻要不愿意呢?那岂不是只为了自己一人?以绍兴的乡风民俗,被休的女人是没法活的。婚姻既是契约,不消说各自就要承担义务,除非你足够努力事先阻止了婚姻的成立;社会的进步才产生了契约这东西,人与人之间就靠契约来约束彼此最后的行为。——我只是推断蔡先生会有上述的思考,蔡先生在新思想的影响下,确实认真辨认了关于女权的定义,事实上蔡先生在成婚数年后自立了一份《夫妻公约》,就内容看,我觉得蔡先生更多的是规范了自己一方的行为:检讨过往的大男子主义,放弃要求妻事事无条件服从自己,阻止家庭内“老爷”和“奴家”的称呼,提倡夫妇同心,两情融合。蔡先生在感知时代的同时,没有疏于对自己的审视。生活中果真是,在京城翰林院供职的先生,唤妻抱小儿坐五日五夜的轮船北上共同生活,在这里又降生了第二个儿子无忌,自此两情相悦,妻甚至开始愿意放脚,阖家其乐融融,蔡先生有告其友人书曰“始生活赛似新婚耳”云云。 象蔡先生这样对待婚姻,在日后先生主持北大时聘请的教授中也可以找到例子。李大钊,这位前清的末代秀才,因科举废止而入学北洋法务学堂,再飘洋至东瀛註读于早稻田大学,回国后受任北大图书馆馆长和教授,最早 向往俄国的列宁革命,最先提出在中国应该用布尔什维克那一套的共产党人,一生跟随其身边的是一位比他大6岁的农妇。李大钊时时感激她含辛茹苦抚养大了三个孩子,李大钊死后一年也是这位发妻给他落了葬后方才瞑目而去。另一位是胡适,留美回来风流倜党,追求者众,惹出闲闻令蔡校长都为之烦心。是李大钊出面追问胡,对家乡父母介绍的村姑究竟有没有感情,胡回答还有,李拍着桌子说,那么即刻回去完婚!胡听之。——我想当年蔡先生之所以会选这几位后辈一起共事,彼此中意的人品也是原因之一。辛亥后、五四后,追求婚姻解放的名人不在少数,徐志摩、周树人即为其两。当然总是有很多说得过去的理由的,但其结果,一方是解脱了,另一方却带上了枷锁。周的元配夫人朱文,晚年为生活所迫想出让一些周遗留的图书遭阻止,那一句“你们总要我为他想想,又有谁来为我想呢?”“你们说要爱护遗物,我也是遗物,请爱护一下我吧!”闻者皆扼腕、嘘唏。 妻子王昭跟着蔡先生北上南下地奔波再加上操劳过度,婚姻不过十余年就因病早逝了。为两个孩子计,蔡先生决定续弦,一时间说媒人如云。蔡先生自拟了一份《征婚启事》,言明对方要识字和不缠足,规定自己不取妾,夫若先亡妻可再嫁,双方不合可以离婚,——启事中的任何一条,放到1902年时的中国社会舆论中看,恐怕都是犯纲乱常的,于是众人皆愕而怵。蔡先生就是会这样惊世骇俗,连连主动出击,觅得江西一名士之女黄仲芸为妇。这位书棋琴画俱佳之女,很得先生的欢喜。 在 婚庆仪式方面,蔡先生力主打破封建陋俗,提倡男女平权,所以一点繁文缛节的事都没有,就连闹洞房都由蔡先生以一场演说会来替代了。婚后两人真的是琴瑟之合,又得一双儿女威廉、柏龄,在近20年的共同生活中,夫人襄助蔡先生留学德国、主持北大,完成了多少件大事。1920年,在经历了“五四”风潮后,蔡先生再度赴欧美考察,这一次夫人因为病痛而没能同行。考察一行至瑞士时得到夫人病亡的噩耗,先生却无法脱身去办理丧事,一切后事只好委托给了北大校方料理。无比悲痛的蔡先生写下了那篇《祭亡妻黄仲芸》,内中字字血泪,情意真切,尤感到无法表达自己无尽的哀思。此文后来被收入中学的国文书做了经典。 1923年,还是为了众多的子女和自己繁忙的工作,蔡先生再度续弦。这一位是蔡先生昔日的学生,所以年龄相差一代。学生敬仰先生因而一直未嫁,蔡先生中意的是对方的人品和才华,这样的师生恋,说明蔡先生的勇气实在是非常不一般。这次蔡先生希望对方要有较好的英文水平,以弥补自己只擅德文、法文之短。后来,蔡先生在欧洲,由北京政府授权游说和要求英、法等国退还庚款兴办教育,新夫人确然起到了很好的协助作用。这一次婚后数日即刻启程的欧洲之行,先生和新夫人带上了前两位妻子所生的孩子。女儿威廉和新夫人同入比利时皇家美术学院习画。陈列馆里有一幅新夫人周峻为蔡先生所作的油画肖像,上面有蔡先生高兴和感动之余的题句,然后新夫人再上来唱和,一派情意相投的样子。馆里面还有一幅尺幅更大点的蔡先生肖像油画,画面看起来更好看,是女儿威廉所绘。威廉是蔡先生最宠爱的孩子,在比京学成后就回国执教于杭州国立美专,学校正是父亲创办。女儿在就要嫁为人妇时,担心以后父亲会想念自己,遂作此画,可惜未完成。抗战时学校向内地迁徙途中,威廉不幸死于难产。蔡先生在上海沦陷后暂避香港,本欲赴昆明与女儿会合再去重庆,一日,忽见一页昆明的报纸上登有“蔡威廉追悼会和遗作展”的消息(家人一直对他瞒着),顿时肝肠寸断,从此一病不起。至40年3月5号,因胃部突发大出血,且手术无效而逝去。去世时夫人和小女儿脺盎一直陪伴在蔡先生身边。 整个参观,最后就沉浸在这样一种感受中。所以在这里也无法再多写几句对先生褒扬的话。 步出陈列馆,夕阳正移到西墙上,有点明晃晃。再缓缓看一遍这幢房子,似乎不再觉得来时那样的凝滞,有了一点生气了,这当然是因为和它曾经的主人结识了这半天所致。临出弄堂时,我在那棵标示有130年树龄的樟树下停了停。遒劲的树干分岔斜伸,差不多盖住了整个路面。这棵树应该是见过蔡先生的,蔡先生当然也见过它,如今我也在这注视着它、打量它,仿佛彼此间有了一点神交。岁月,会取走你所有的往事,但却并不去肆意粉碎和毁坏,它们只不过是被小心地包裹了起来,当我们在需要时、被感动时,仍然能够打开来一 一检视,只是会让你有点分不清这究竟是往事,还是当下。 12月17日写。 写这篇参观记时看到一篇文章,说到蔡先生当年参加了国民党蒋介石27年4月的那次清党会议。抖这样的猛料可是非同小可!大概这就是该文作者所指的“先生也走过弯路、有过曲折”。幸亏有毛泽东为蔡先生写了“学界泰斗,人世楷模”八个字,亏得他还很在意自己年轻时在北大度过的那段日子,常常会乐意提及那几位曾有过一面或几面之交的大文人,也许只有他才更明白政治其实是怎么回事;也幸好蔡先生并未深入于政党间的争斗之中,亏了他一直来主要都在兴教、办学、育人,——天助加上人为,使得蔡先生之身后大体上可算得是安然无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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