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马尼拉日落 游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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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馬尼拉
第一天抵達馬尼拉時已近中午，我們上了旅行社的巴士到中國城吃午餐。導遊老王說菲律賓的料理我們一定吃不慣，所以安排我們吃中國菜(他說的是事實，因為我們後來試過，結果趁他一離開，大家馬上拔腿就跑…)

車子離開機場後進入市區，我好奇地朝外東看西看，赫然發現銀行前站了四個荷著長槍的男子，一楞之下瞪大雙眼趴在窗上急著問老王，老王輕鬆地說那些是警衛(保全人員)，一般銀行及規模大一點的餐廳都有。我一想不得了了！雖然我一開始就沒當菲律賓的治安是良好的，可是也沒想到在街上隨便找找就有槍…心中不禁一股寒意上升，大熱天皮皮抓。老王聳肩說槍枝在當地很平常，只要當過兵的男子，退伍時政府都會送他一把槍作為紀念。哇!我心想那不就小命堪慮?!萬一街上隨便走走碰巧被擦槍走火，中獎了豈不倒楣…於是下車時趕緊東張西望，深怕自己一晃神走到槍桿子前找死當肉靶。不過習慣後就沒想像中可怕，因為一般人是不帶槍的，不需太緊張。

之後午餐就在一家頗高級的中餐廳”后園”解決。菜色普通，白飯也不Q不粘(菲律賓米)，吃的真不習慣！不過眼睛倒是十分進補，只見服務生女的美、男的帥，使得我和瑟琳不禁竊竊私語說菲國的帥哥美女都”內銷”，因為在老家找的到工作，所以不必辛苦出國當外勞。待吃完午飯後，我們到商店裡買水，其他團員都眼睛發亮地在店裡猛搬啤酒(因為一瓶330ml的百威才十幾塊披索，真是便宜呆了!)，我和瑟琳就站在門口看來往的行人和五花八門的吉普公車。一會兒一個赤腳的小女孩走過來要一塊錢，我謹聽前輩教誨不給她，怕給了會惹來一窩人。不過短短的市區一瞥使我心情複雜不已!走在馬卡地(Makati)的街上，有些光鮮亮麗的行人無論外表、氣質連走在華爾街上都搭調，可是路旁也坐著流浪漢，有氣無力地抓地上的東西吃著，突兀的景象有如天堂地獄之別。

老王之後告訴我們菲律賓貧富差距甚大，絕大多數的經濟都掌握在少數人手裡；而華人在當地雖僅佔5以下的人口(約250萬人)，卻掌握國家一半以上的經濟。我私下認為雖然華人在當地的地位較高，對菲律賓而言並不見的好；一個國家的經濟決定權若掌握在少數對國家沒有認同感的人手裡，所有的經濟走向就不會以國家利益為前提，而是那些少數人的私利。而今華人並不認為自己是該國的一分子(我的感覺他們並沒有所謂的國家歸屬感,當然我不敢說是所有人皆如此)，而身為菲律賓人民的其他人，公職者多貪污，政治不安，人民窮困，這個國家似乎已背負著難以擺脫的宿命…

毒瘤，正啃蝕著這個國家的生命力。之前，我聽過很多有關菲律賓的往日榮景，但親眼所見卻是另一種感觸。大馬尼拉地區由4個較大的城市及13個小的城市組成，我在馬卡地及馬尼拉灣附近的市區逛時，市景頗為美觀舒適。老王說這些建築大多是二三十年前所建，但看在我們眼裡，雖沒有臺北市的高樓處處，仍驚訝其二三十年已有如此進步的經濟。原來，繁華真的曾眷顧過這個地方，而今時間卻停在過往，馬尼拉已成為一個逐漸喪失活力的城市。其中馬尼拉灣附近及馬卡地都還好，在我們前往克拉克空軍基地時曾經過奎松市(Quezon)，那裡是回教徒的聚集區，房子幾乎全是生鏽的鐵皮屋組成，看來像難民窟!而其間穿梭的的當地居民，往往在烈日下打赤膊做粗工，生活十分辛苦。老王告訴我們，奎松市的景象在菲律賓只能算是”普通”而已，真正的窮人往往住在河邊及鐵道邊(土地不用錢)，是更矮更破舊的鐵皮屋，以及更糟的生活環境。

四月二十九日下午四點，我們從大雅台返回馬尼拉。當時車子開在日落大道上，一邊馬尼拉灣上的烈日正散發著驚人的熱度，火辣辣地照在每一吋土地以及海面上。我被震赫住了，原先一直想看馬尼拉日落的我，此時被海面反射的銀金色強光照得睜不開眼…第一次，我發現夕陽似乎不是我想像中都是溫柔旖旎的，那巨大的能量，使我不禁懷疑當它落下時，炙人的熱力將會把海水全部蒸乾！

那天傍晚我們在china town附近坐馬車逛了一個多小時。馬車穿梭在大街小巷，夕照像捉迷藏般地從大樓間閃出又隱沒，雖已無先前刺眼，仍散發著耀眼的金光！我不知時間過了多久，路旁閃逝而過的臉孔與表情像定格般地停留在腦海裡…喀喳喀喳的馬蹄聲似乎正帶著我看著一部懷舊的電影，沒有劇情，沒有主角，卻有漸逝的悲涼與困苦。一個面帶揶揄的華人老頭穿著汗衫短褲走過(別小看他，他也許是億萬富翁)，一個光著身子的菲律賓小孩跑出來跟我說掰掰，我也看到小橋下飄在水上的垃圾以及搭在水道旁的破舊小屋，喀喳喀喳的，電影最後在不知不覺中演完了，我心一驚，籠罩在身邊的已是黑暗的街道以及遠方地平線上的一抹殘紅。

這個城市、這個國家，依舊擺脫不了它的命運而繼續墬落著。掙扎、抗爭、以及自然環境的限制，類似的鏡頭或許在歷史上亙古來不停地重複上演，但日落馬尼拉，我終究沒有目睹它全程的盛與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