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游记越南

(游记)Chao!越南

（Chao：是越南语中最常见的问候语，相当于“你好”）

越南，这个狭长清秀的邻国，和我们有着复杂缠绕的历史渊源。我在那里的时候，常常有一种错觉，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二十年前的中国。它明明是异国，却又如此熟悉。。。。。。

2005年初夏，我第一次出国旅行，目的地是越南。坐火车从南宁到凭祥，过友谊关，同车前往河内的中国商人叮嘱我千万别提打仗的事，司机听得懂些许中文。车过谅山，我沉默地望着广阔的红土地在窗外后退。都是过去的事了。

把我带到这个邻国的，是电影：《早安，越南！》、《忘情季节》和陈英雄导演的作品。下龙湾也是电影的场景，是不能不去的。微雨笼罩的海面上，点缀座座形状奇特的黛色青山，像极了桂林到阳朔一带的山水，各有千秋，下龙湾壮阔，桂林旖旎。后来和去过两处地方的旅行者聊起来，大家都同意桂林略胜一筹，因为它的山水与人居和谐混处，更有烟火气。

河内是《垂直阳光下》的故事发生地，没有找到片中的咖啡馆，在路边咖啡馆，花人民币一两块钱便可喝一杯“清咖”。流连在老城区（Old Quarter），只要问到“还剑湖”，就不愁找不到回旅馆的路。这个市中心的美丽湖泊边，夜晚坐满了情侣。湖畔巨大的树干，弯曲生长向湖面，部分的枝叶浸在水里面。坐在湖边长椅上看日落，是赏心乐事。市内鲜有高楼，外墙涂成粉红、粉紫、明黄的法式小楼，大都有面对街道的露台。

越南开放的年头不长，旅游业却相当成熟，不仅组织、接待大型旅游团，针对背包客的Open Tour（联程车票）也便利发达。一张从河内到胡志明市的长途大巴联程车票，中途停靠六个旅游城市，可以自由上落，价格大约为25美元，车上有冷气，唯一的缺点是座椅靠背只能向后打开很小的角度。沿途的城市，既有星级酒店，也有清洁舒适、三五美元一晚的家庭旅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所有的公共厕所都很干净。

在越南，战争是不可忽视的大背景。一次在旅舍和住客聊天，无意中发现在座人士的祖国都和越南打过仗。除了我，还有两个法国人，一个美国人。几个城市都有一条叫做Le Loi的街道，一天，我问当地朋友“Le Loi”是谁？他们相视而笑，我心下知道不妙。果然，他们告诉我这是民族英雄，古代打退过明朝的军队，真让人哭笑不得。一路上，我遇到过断腿的退伍老兵，手臂发育不全的男人，也看过“橙剂”喷洒过后枯槁山岭的图片。

还好战争在人们的笑容里没有留下阴影。常常，路边遇见的陌生人知晓了我的身份，便用他们仅有的汉语词汇和我打招呼：“你好！”“我爱你！”这两句话差不多全越南人都会说。在一间修缮中的寺庙，一群建筑工人大声冲我喊着：“我爱你！”。我快乐地红了脸。

顺化是被旅客低估的小城，游客在此居停的时间一般是三天两晚，看一看皇宫，乘船泛舟香河，参拜皇陵。其实静下心来看，顺化是越南最美的城市。它位于越南的中部，是三朝古都，娴静美好，像南京和杭州的混合体。一条优雅的大河—香河将城市分为新旧两半。旧城由皇城和宫城组成，宫城内有一个迷你版的紫禁城，内里建筑部分毁于战火。而皇城居然拥有北京已经没有了的完整城墙。我羡慕不已，经常骑车绕着城墙根转。顺化的美是亚洲的，蕴籍淡雅，却有着从容雍容的底气。如果说顺化是越南的心，那么这颗心是古典的，优游的。

顺化和其他山清水秀的地方一样，盛产美人。那些战后成长起来的青年，大多身材高挑，有着清澈的双眼，姑娘笑容洁净，姿容曼妙。放学时分，女学生们身着雪白越服，手里捏着前下摆，骑着自行车，后摆飘飘地行经绿荫浓重的古老街道，像一片鸽群低低掠过。一天又一天，我爱上顺化的时间，无所作为，却不觉得虚度年华。时间缓慢流淌，一如香河之水。

前往会安的那天，我很不情愿，虽然顺化和会安之间的一段公路，是旅游手册上推荐的“越南最美的路途”。高耸的青山笔直插入大海，大巴在盘山公路上急速旋转，一忽儿俯看碧蓝海天，一忽儿擦过热带密林，我在极度的头晕目眩中体验着极度的美景。车停在海云关休息时，见到和尚和信众在举行宗教仪式，横幅上的英文写着祈祷和平，超度将士的亡灵。当天是4月30日，南北统一的三十周年。险峻的海云关地处南北之间，当年曾有手足间的激战。然而，他们又是幸运的，终于免于南北分裂的格局。

会安是一个二十分钟就能走完的小镇，建筑受中、日两国影响。在这里可以以超平的价钱、超快的速度订制服装。我迅速地路过了芽庄、大口力，前者是一个海滨胜地，后者是高原上的旅游城市，气候凉爽，是著名的蜜月旅行地，遍布松树和湖泊。去的时候，逢着他们的公众假日，房价奇贵，我很快转战胡志明市。

旧称西贡的胡志明市，是越南最大的城市，但不是我的心水之选。路过《忘情季节》里三轮车夫等候的Riverside Hotel，在小食摊吃凉粉，听见摊主说久违的广东话，她们是第三代的华人，生长在语言土壤之外的乡音略有变异。我住的顶层房间位于第一区的一个街角上，早上六点钟，全市的人似乎都已醒来。摩托车声喧嚣如惊涛骇浪，叫卖声，冰淇淋脚踏车的音乐，量体重身高器的音乐，人声，汇成交响曲。我就像睡在一片声音的云朵上，被托着，掉不下来。夜晚，穿着吊带小背心的浓妆女子，在夜店门口招展。兜售按摩服务的男子骑着自行车，慢慢晃过街道，摇动手里的铃铛。老鼠从街心窜过，消失在没有覆盖物的下水道口。西贡那么像我所熟悉的大城市。

签证还剩下十天，我竟然坐了三十小时的大巴，又返回了顺化。回来的次日，小巷口修自行车的男子遇见我，微微颌首：“哦，你又回来啦。”记不清哪天曾从他身边走过，他竟记得一张游客的脸。

在那边的最后一天，我和一位入籍德国的北京游客谈论越南，他同意这里没有污染，秩序良好，人民乐观友好，但他表示这是不会长久的。越南的美，是“史前”的状态，一旦全面市场经济化了，必然沦落。我跟他打赌说不会。我希望他永远不会赢。

小帖士：

1.有名的旅游纪念品包括漆器、漆画、丝绸等。越南国服和旗袍类似，由长袖长衫与阔脚裤组成，多以丝绸做面料，一般为量身订做。

2.1美元折合越南盾15,850，1元人民币大约折合越南盾1890。

3.越南盾的五千与两万面值的钞票同为蓝色，大小、图案相近，极易混淆。

4.作为外国游客，被索要高价是家常便饭，无须生气，只要就地讨价还价即可。

5.除了胡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