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跨越千年--南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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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活節去了廣州﹐花了一個上午﹐仔細地參觀了南越王博物館﹐這是距今二千年前的第二代南越王趙昧的陵墓。“百聞不如一見”﹐大開眼界﹐不虛此行。一些平時常聽到﹐卻沒有深究的內容﹐一下子豁然開朗。每個中國人在唸小學時就知道﹐今日中國的版圖﹐是秦始皇統一中國就大致確定下來的。可是﹐大家一直著重北方的疆域﹐因為有萬里長城﹐又有蒙田將軍和秦始皇的長子扶蘇﹐率30萬軍隊﹐長年累月地駐守在北方﹐抵禦匈奴。那麼南方的中國﹐是如何統一的呢? 原來﹐南方的中國----主要指今天廣東廣西一帶﹐是秦朝50萬中原大軍﹐經過4年艱苦征戰﹐在公元前214年得來的。

秦始皇統一六國﹐北方基本穩定﹐秦始皇在公元前218年﹐調動50萬大軍﹐兵分五路﹐攻打南方。當時南方的百越國還在刀耕火種的部落原始社會﹐勝在嶺南聯綿不斷的五座山脈作天然屏障﹐易守難攻。仗打得非常困難----秦軍兵分五路﹐數次進攻均不能取勝﹐戰爭陷入膠著狀態。之後﹐秦始皇派人挖掘了34公里長的運河---靈渠﹐連通湘水和離江﹐大量必需的糧食﹐軍需品順利運至南方。公元前214年﹐秦軍終於攻陷嶺南﹐在今天廣州市區內建立番禺城﹐以廣州為中心﹐北至五嶺﹐南至越南中部一帶﹐成為秦朝的一個建制郡。中國的完整版圖正式建成。

幾年後﹐建立番禺城的第一代統治者任囂病逝﹐臨終前﹐召來一起打下嶺南的副手趙佗﹐將管治番禺的重任交給他。當時﹐由於秦朝的暴政﹐引起國內百姓強烈反抗﹐政局極其不穩定﹐而嶺南憑藉與中原距離遙遠﹐秦朝鞭長莫及﹐且又具有五嶺的崇山峻嶺﹐地理險要之天然屏障的優勢﹐趙佗趁機自立為南越王﹐採取相對溫和的民生政策﹐偏安一隅。由於數十萬中原軍人進駐南越﹐除了秦始皇早期應趙佗要求﹐派遣1萬5千未婚女子到南越外﹐大多數中原的士兵取了嶺南當地女子為妻﹐成為中原與嶺南人的第一次民族大融合。比我們熟知的宋朝大批北方人移居南方成為“客家人”﹐提前了幾乎1000年。

出土的文物非常龐大和珍貴。尤其陪葬的玉器﹐有目前全國最大的玉璧﹐最長的玉掛﹐最生動的玉雕舞女等等。但是沒有一枚錢幣﹐專家估計﹐當時嶺南地區還處在以物易物的階段﹐沒有貨幣交易。一方面文化已經高度融合﹐另一方面﹐經濟方式還未完全開發﹐真是個急劇變化中的時代。出土文物中有好幾枚印章﹐質地有黃金﹐青銅﹐白玉﹐漢印是中國印章的源頭﹐同行者為其古朴的風格讚嘆不已。而我為那個蓮花瓣的銀質藥盒所傳遞的信息驚訝﹐那是波斯製品﹐也就是說﹐比絲綢之路更早﹐阿拉伯一帶的工藝品就來到南越國! 有幾個正方形的青銅燒烤爐﹐有腳﹐可以放在地上燒烤﹐又有環﹐可以掛起來燒烤﹐精美又實用﹐爐子裡燒的竟是禾花雀! 今天我們還視禾花雀為珍貴的美食﹐想想真妙不可言。

南越國一共才93年﹐而第二代南越王去世﹐最多只是秦統一嶺南後的三四十年而已﹐但它啟示的是﹐統一對嶺南歷史發展的巨大促進作用。中國各種主題或綜合性的博物館很多﹐就單一主題和僅僅幾十年歷史的南越王博物館來說﹐它傳遞的信息量真大。歷史是勝利者的歷史﹐儘管從嶺南的角度看﹐中原的大軍是入侵嶺南﹐但客觀上﹐使嶺南跳過了奴隸社會﹐跨越千年﹐從刀耕火種的新石器時代的“百越國”﹐即是部落社會。直接進入了封建社會。北方進步的青銅器﹐甚至鐵器﹐直接引入嶺南﹐生產力得到極迅速的發展。從南越王的墓葬品亦可見當時社會富足的程度﹐也可見到北方文化在短短幾十年間﹐對嶺南的滲透融合﹐這是二千年前的一體化帶來的飛躍﹐對今天可有啟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