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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丽江旅游日记1-游记西南地区-游记线路功略

2007-07-16    

2004年12月5日 晴

我到了。
时隔六年,我又回到了丽江。

机场非常小,出大门,我几乎看不到人。太阳很近,阳光白辣辣地蛰人。几个脸蛋象红苕的当地女人坐着打毛衣。我背着七十五升的大包,拉着一只箱子,象个傻瓜在空空的广场上晃了几圈,才明白由于我在机场里加衣服耽误了时间,从机场去古城的巴士已经开走了。

下一趟巴士等到三十分钟以后,车上只有五个人。司机放着刀郎,眼前掠过很多联通的大广告。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跑了这么远,听的还是那个音乐,看的还是那些广告,这是在哪里?

一丛丛的尤加利树冲入视野,淡青扑粉般的叶子,淡雅的美。我没有见到这种树已有六年。向前,路边种满金黄的树,树形浑圆饱满,映着蓝得看不到底的天空,漂亮得象天堂,如果车上没有人,我真想大喊出来。

我在一个朋友推荐的客栈住了下来,一个小小的院落,错落地种了很多花。中央一个火盆,晚上大家在这里烤火烤洋芋。一只小狗只有三个月,胖扭扭地出来和我套近乎,它叫程程,男。今后溜的狗就有了。一个脸蛋红扑扑的纳西族女孩叫小沈,她忙里忙外,打扫庭院。一些住客懒洋洋地下楼,一脸的呵欠,他们刚刚起床。老板说,这里很多住一两个月的,还有住一年多的。一群怪人。

我是久住的,加上有个在这里住过一个月的朋友的介绍,我的房费一个月只需三百块。房间里没有洗手间,必须下楼梯到院子里。这里干燥且冷,我被推荐不要太经常洗澡,如果一定要洗,就在院子另一头。

这里的时光倒回去几十年,房间里很多东西我久没有看到了,挂锁的门鼻;,塑料壳子的开水瓶;用一条绳子吊下来的灯泡,我好象回到了童年。

今天早上五点就起来赶八点半的飞机,人终于落了地,我的累一下子排山倒海。

拉上土布织的紫色条纹窗帘,我在晦暗的房间里昏昏沉沉地睡。客栈很安静,只能听到远处零星的狗叫,不知道是黑黑还是翠花。深圳远了,时间仿佛停止。

醒了,精神不错。我穿得很暖和,走在古城里。虽然被无数的朋友提醒现在的丽江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工艺品市场,我还是被汹涌的人流吓了一跳。总以为现在是淡季,我可以看到一个清淡的丽江,闲适地在阳光里。但眼前是一个王府井般的丽江,一群一群的游客跟着小旗子,说着五颜六色的话,东看西瞅,眼神涣散。他们象黄蜂一样地压来,我几乎被冲倒。

一个深圳的朋友老C在丽江住了几个月了,他已经在新城找到了份不错的工作,他以当地人自居,不打算回到深圳,那个与他精神气场格格不入的城市。虽然他曾经在深圳开了家不错的公司。他来看我,小小的眼睛坏笑着,“你看你们这些游客多傻,在城里象没头苍蝇一样晃来晃去。 ”

我说,“好了,在深圳人眼里你是个怪物。”

他说“我觉得他们才是怪物,我和他们追求的东西不一样。在这里我找到了心灵的甘甜,在这里我每天都有盼望。我不会回去了。”他是一个基督徒,说话用的字眼总是怪怪的。

我们行在夜的古城,一排排暗红的木屋被桔色的射灯映着,光象水一样流动。青翠垂柳被绿色的灯光照着,玲珑剔透。这边红,那边绿,静静地对立着,在暗暗的夜空下,神化一样的意境。

“在去一个真正的好酒吧前,我先领你看看著名的酒吧街”老C说。

一条河边,桌子一张挨一张铺过去,很多的灯光,很吵的音乐,很闹的人。一条清亮的河水被这样的声色犬马污黑了。我们走入一家酒吧里面,疯狂的打击乐里,红男绿女的身体随节奏扭晃着,他们大喊大叫,暧昧的眼神,满脸都写满了情欲。

我几乎是逃一样拉着他离开了酒吧街,真没想到时隔六年,我记忆中素面朝天的丽江变成了这样,酒吧街完全把丽江糟蹋了。

走入一条安静的小街,一个酒吧立在水边。“自游公社”。里面没有客人,只在几个纳西人围着火炉烤火,边喝啤酒。酒吧的一面墙全部是书,基本上是关于丽江的书籍。桌上的烟灰缸非常有趣,用麻绳将四根粗木棒框起来,中间放一只扁扁的木碗,这才是真正的设计。这里的音乐很棒,老C说“老板,能不能放上次那盘柬埔寨音乐?”

于是我耳中流淌着一种奇怪的音乐,很民族又有些现代,歌者说着我听不懂的话。老C说“这里很多是没有公开发行的音乐,丽江有全世界各地的各种大在玩家,他们会交流这些。”

我喝着热奶,看着旁边的纳西人烤火,他们的眼神出奇地安静。在丽江,很多在深圳不是事情的事情都可以花几个小时来做,比如烤火,晒太阳,一动不动地坐在水边。我笑:“这里的人真会消磨时间。”,老C说,“而深圳的人是在浪费生命。”

他很固执在他的怪里,我不说什么,可能他有他的道理,只要他在这里真正感到快乐。本来,丽江就是个随心随性的地方,奇奇怪怪的人在这里过着他们想要的日子。

老C送我回去,十一点的古城终于洗净铅华,小街上没有人,人的喧闹没有了,环城的水声才露了出来。红色的木屋,哗哗的水声,青石板路折向远方。我记忆中的丽江又回来了。
2004年12月6日 晴转阴

老C说,“来新城这边吃晚饭吧,很多好吃的,还便宜。”
我搭了的就冲过去了。丽江的士不打表,在城里转来转去都是一个价,夏利车六块钱,高档一些的的士就是七块钱。丽江的设在斑马线两端的红绿灯非常有意思,绿灯是一对狂奔的腿交来错去,每次看到这双腿我都觉得丽江人民充满了幽默感。

老C领来我到他天天吃饭的一家小餐馆,走入一幢高大的红屋内,几张低矮的小桌子,小方凳若干。每张桌子脚下有燃着炭的火盆。六七个脸膛黑黑头发乱乱的当地人正围着小桌吃饭喝酒。老C熟门熟路地和老板娘打着招呼。他要了份两人吃的砂锅烩菜,一份干煸土豆丝。

“这里真好,都是当地人。”我很兴奋。
“除了我旁边这个。”老C冷冷地说。

砂锅烩菜冒着白气上来了,缺了一只耳朵的砂锅里沸腾着白菜,粉丝、豆腐、土豆、猪肝、猪肚和小排骨。坐在哈着白气的房间里,脚边是星星闪烁的火盆,桌上是温暖香浓的砂锅菜,寒意一点点被驱走。我没想到干煸土豆丝更加美味,我不知道它怎么做出来的,细细的土豆丝板成一块圆圆的饼,两面煎透,硬硬的,脆脆的,又香又咸。“这分明是丽江比萨嘛,他们竟然叫干煸土豆丝。”老C说。

吃饱喝足,我们返回古城玩。夜,一串串一行行红色的灯笼将古城点缀得非常明艳,红光流动,暗影微浮,在一点点古旧中流出若无其事的暧昧。

最妙是水声,环城一匝的水或疾或徐地流,水声或温柔或欢快。如果丽江古城没有这一带水,她的神韵就没有了。河水倒映着或长或圆的灯笼的光,长长颤颤地拉出一波红光。有射灯打着绿光投向水面,照出清洌水中欢畅游动的红鱼,一群一群的。水面上,左边红光,右边绿光,交融滋润,美得妖艳。

水边有很多露天酒吧,蜡染的暗蓝底白花的土布,或者是自家织出的紫色、蓝色条纹布,素素地陈在桌上。每一家的灯具都非常有特色,粗粗的纸糊的,上面有变形的图案或文字,红色,藏青色,明黄色,圆形,长方形,菱形,或者怪怪的形状。远看,水边点点灯光在红红绿绿中奇形怪状,其状难描。

一处水边烛光摇曳,红蜡烛燃在用薄薄的粉色塑料泡沫做成的莲花灯里。三层木架上排了很多这样的灯。“这是许愿灯。”老C说,“古城的水是从黑龙潭流出的,据说那里的神每天晚上都会随水来到古城。所以这里的人就制作了许愿灯,许上三个心愿,让它漂在水面,希望水神听得到。”

几只粉色的莲花灯,缓缓地随水而下,烛光跳跳的,这情景有些童话世界。我对着不知是谁投下的许愿灯,双后合十,默默地许下一个心愿:希望我的明天终于好起来。

回到客栈已经是十一点。院子里很安静,其他家伙还在外面疯玩,十一点,丽江的夜生活刚刚开始。院子的角落,纳西族姑娘小沈正围着火盆烤火看电视。她每天忙里忙外,唯一的娱乐就是看电视。我走过去,和她坐在一起,感受着火盆的温暖,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话。火炉,暖光,看电视,这样安静的快乐,我很久没有体会。
2004年12月7日 阴

我同屋住了个很有趣的丫头,叫冰冰,西安姑娘,芳龄二十三,高挑的个子,水嫩得象根葱。她刚刚从警察学校毕业,还不打算工作,计划用一年的时间游山玩水。这是她第三次来丽江,上两次都是游客,匆匆而过。这次同我一样,也要长住。

她酷爱晚上和我说话,让睡眠不好的我很头痛。这丫头真读过不少书,看过很多我没看过的文艺片,她讲这些时滔滔不绝,我根本插不上话。到丽江的第一天深夜,我终于以长久的沉默阻止了她讲话,第二天我刚睁开眼睛,她突然问我:“你喜欢海子的诗吗?”
我的天,她好象是一直睁着眼睛等我醒。

我知道一个人旅行的冰冰很无聊,用她的话说,“我天天在古城里晃来晃去,数地砖。”正好晚上老C约我去吃新城吃很有名的洋芋鸡,我就拉上冰冰一同去。

那家洋芋鸡很有名,到了四十米大道,再右拐的一条大街尽头就是了。桌上一只小煤气灶,灶上是沸腾的锅,洋芋和斩成小块的鸡正炖得霍霍作响。丽江人热爱洋芋,这是他们的主食,他们千奇百怪地捣腾着洋芋。锅里大块洋芋软糯,小块的鸡肉则嫩滑.取洋芋或鸡肉沾一点小碗内加了豆腐乳香菜和辣椒的点料,喔,美。

我们旁边是一桌嗓门奇大的当地人,几男几女,他们高声说话,大声笑,他们说着说着突然就唱起来,唱完再嘎嘎地狂笑。我们的谈话一次次地被他们的笑声打断。我不明白丽江人民为什么这么爱笑爱唱歌,经常可以看到路边小店铺里的几个当地姑娘如果没事做就大声唱歌,唱的还都是流行歌曲。

在他们高分贝的轰炸下,我们终于吃完了这锅美味。老C说,“我领你们去看一个老帅哥。他是我的基督教教友,地道的古城人,他是少数懂东巴文的人。”

今天,节气大雪,古城里寒意侵到骨头,我穿着羊毛裤羽绒服都仿佛身着单纱.我们来到一个小店铺,一个四五十岁神色严峻的男人正为两个老外包装几幅作品。他戴着鸭舌帽,脸上线条如刀削,专注的神情非常有大师的味道。他是恒日,有名的刻字艺人,他在木板上刻艺术加工后的东巴文字,销给游客。他正在忙,老C就领我们看他挂在墙上的作品。象图画一样的东巴文字映在或黑或藏蓝的底上,很有装饰美感。木板的反面写上翻译过来的汉语,如“百年好合”之类的。木刻分阴文和阳文两种,每种都有特别的美感。

老外走了后,我们坐在小凳上和恒日聊天,他告诉我们刻字用的木材是“漆皮”(发音),这样的木头不容易变形,表面又非常光润.果然,象美女的皮肤。他很健谈,古老的街道上行人寥寥,寒意深浓,坐在火炉旁听着一个懂东巴文的艺术家海阔天空聊天,妙事。

从恒日的工作室出来,老C 说:“还不想睡觉就领你们去一个超酷的酒吧。”.穿过四方街旁边的三层牌楼,进入小街,右首边,两扇雕花小门只有一米高,虚掩。门上方写着“王公公摄郎酒馆”,左边还注着“呆胞(台胞)协会”。院子里种满了花,几乎没有走路的地方。一个房间暗暗的,中央是一方火塘,火苗舔着粗大的柴禾.两面墙壁都垒着柴禾,堆到天花板。从火塘上方天花板挂下两只巨大的猪腿,已经熏得乌黑。另一侧的天花板上挂下一只猴子头骨。一面墙壁上还镶着毛主席画像。怪异奇幻的音乐环绕着。这地方真怪。

酒吧主人是一个黑瘦的台湾女人,她安静地拨着柴.七八个人,认识不认识的,团团围在火塘边,有人喝啤酒,有人喝奶茶。我要了一瓶矮炮啤酒,象他们一样对着瓶口喝,口感清淡微香,我抱着酒瓶就几乎没放下。

几个非常象艺术家的台湾人正在打趣,笑得浑身乱颤,我们三个聊我们的。围着火塘,坐得这么近,仿佛是一家人,但确实都是陌生人。台湾人走后又来了几个老外,三男四女,坐我们对面。我没想到他们的汉语这么好,我们又急又快地说话,他们憨憨地看着我们,大张着眼睛听,忽然恰如其分地用汉语接上话,吓我一跳。本来以为来丽江可以好好练练英语,没想到尽陪他们练汉语了。

人说,丽江充满了惊讶和怪人,走出这个超酷的酒吧,我相信了。
2004年12月9日 睛

拉市海,冰冰对我说起这个地方,它发音的美妙让我向往。我看到了蓝色的流动,闻到了水的气息。

下午四点,很好的太阳,冰冰拉着我去拉市海看鸟,“那里有无数的鸳鸯和丹顶鹤”,冰冰说。

丽江的小面的只能坐六七个人,它有固定的行驶路线,招手即停。上车后一般一块钱,拉什海要走半个小时,三块钱。小面的象蹦豆子在崎岖的路上忐忑着,我的脑袋被车后壁咚咚地撞着。美妙的风景常在险远的地方,为了美,必须付出代价。

路两边铺满厚厚的落叶,松软着。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踩在这样的路上体会秋天,呆在一个炎热的城市久了,已经陌生了四季的语言。车转弯,冰冰说:“姐姐,看这条路!”我惊呼了,路两边种满高大的树木,树叶是饱合度极高的金黄,一条路被两排树包裹得严严密密。深远的金色树叶映着空灵透彻的蓝天,干净浓烈的撞色让我几乎以为这是印象派大师的杰作。天堂,我心中模糊地说。我想起刚来时客栈老板说他们经常开着车去不远的一条路看树叶,原来如此。

路左边,是一大片白雾朦胧的芦苇,在阳光下风情万种地摇曳。很多电影都有这样的远景,夕阳下,一大片这样的芦苇,两个小小的人影。在我的概念里,芦苇是一个符号:久远的家,乡愁,别离。也有很多年没有看到这样的景。

拉市海在眼前了,一座高高的山下,一大片蓝汪汪的水,象美人的眼睛波光流动。一种暗红色的浮萍萋萋地在水面蔓开,一带蓝,一带红,错落跳动,视觉非常享受。阳光很刺眼,打在水面上,有镜子一样的强反光。几只白黑相间的水鸟在湿地上轻灵地跳跃着,觅食。几匹马正在空旷的草地上嚼着玉米杆。水边泊着几只船,几个当地人走过来,问我们要不要搭船去水的深处看鸟,还问我们要不要骑马。虽然拉什海不收门票,但它已经开始商业化。我们拒绝了。

我和冰冰坐在水边草地上看水,听鸟叫,等待夕阳。冰冰是个美女,她清新自然,五官长得非常好看,笑时齿如编贝,唇角有让人迷惑的美。最妙的是她不知道自己是美女,因此就没有美女经常有的矫情和虚荣。她就象方鸿渐初见时的唐小芙,还没有被这个摩登时代污染。我的丽江旅行,又有美女相陪,我很知足了。

我们聊天,大笑.四外空无一人,我们对着水面噢噢地怪叫。一只黑棕相间的小叭狗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远远地跑向我们,它停在我面前,静静地看着我。我起身,跑到一边拍茅草,一回头,小狗就在不远的地方跟着我。我去水边,它就在水里玩耍。我很奇怪,我不知道为什么它看我的眼神那么似曾相识,它仿佛前生认识我,一直待在丽江等我,终于找到了我,那样开心又渴望地看着我。

一列灰头雁排着人字阵,嘎嘎地叫着,从远远地方飞来。它们应该有几十只,那样整齐划一地飞过高远的蓝天。我激动万分,拍照时手都有点抖了。雁阵,鸣叫,这样的镜头只出现在我小时候的记忆中。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燃着橙色的光,仿佛刚刚打开壳的红心鸡蛋的蛋黄。一大片水倒映着橙红色的光,一直燃到天边。黛色的远山隔开了天空和水的橙黄,我眼前出现了拼贴起来的大片色块:天空的橙,远山的黑和水面的红。几只飞鸟掠过,生动着彤红的天。我几乎无法呼吸。

只是七八分钟,这样的美景就被抹去了,远天黑了,暮色轻降,夜风寒寒地穿透大衣,我很冷,该回去了。

一辆面包车停在我们不远的地方,是京牌。两个人对着水面指指点点,我模糊听到他们说“选这个景还不错,这里的镜头感很好。”我忽然想起这些日子张艺谋摄制组在丽江拍片,很可能是他的剧组成员。他们正要离开,冰冰冲上去,问他们可不可把我们带到路口,我们才好拦面的,不然我们要走一公里。还是美女好办事,他们甚至答应送我们到新城。

我们上车,那只小狗一直追着我,我透过车后窗看到它楚楚可怜的眼神,它迷惑地看着车开,跟在后面奋力跑着。这小家伙真的认识我吗?一只陌生的丽江小狗,让我的眼睛忽然有点湿。
2004年12月10日 阴  

冰冰说,“走,我领你去古城的菜市场看看,很大,很好玩。”
我没想到丽江之行天天被冰冰粘着,我不再有自已独立的时间,白天和她走路,晚上和她说话。她一脸的得意:“哈哈,我就是要缠住你。”我只有寄希望她下个星期去攀登梅里雪山时我可以跑到束河清静五六天。

古城的菜市场在木府附近,身边很多纳西族妇人背着手编的塑料篓,行色匆匆。这里人装菜装孩子都用这种双肩背篓。转了几个弯,菜场到了。成排高大的红色木棚下,买菜的卖菜的,讨价还价,一片市井繁荣。各种菜应有尽有,西红柿,大白菜,小尖椒,茄子,土豆......闪着鲜亮的光,价钱都非常便宜。这里的胡萝卜又细又长又小,象少女的纤腰。还有一些菜我根本叫不出名字,比如象白胡须一样一束一束的菜,仿佛是萝卜根。几个人戴着手套在流过菜场边的小河里洗泥巴巴的莲藕,水过处,细长的莲藕白嫩可人,我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莲藕也这么苗条。在一个腌菜档,腌萝卜腌酸菜腌豆腐乳腌豆角装在红色的小桶里,又酸又浓的香气直扑而来,虽然刚吃过早饭,但我不停地咽口水。酸菜一块五一斤,我们买了五毛钱的酸萝卜回家磨牙。

不知道是不是气候的原因,这里的苹果和桔子都皱巴巴的,象老太太的脸,他们一本正经地卖这难看的可以扔掉的水果,我很奇怪。但冰冰说,其实很甜。

背着大篓子的纳西女人交完钱后,微侧身,档主人就把买好的菜扔到篓子里,背篓里的菜已经高高地尖出来了,几乎与她们脑袋平。她们真能吃苦,这种背篓带子细细的,没有加厚加宽设计,我想勒在肩膀上一定很痛,但她们背着重重的篓子脚步如飞。

再往里走,很多日用杂货店。一个摊上卖黄黄圆圆厚厚的饼状物,细问才知道是酥油。一群人围着一个女人,她在地上用力切着冻得颜色模糊的猪腿,原来这是火腿,长得这个样子啊。

路边立了很多小煎锅,锅里的油滋滋作响,切成块的土豆、豆腐干和米灌肠已经被炸得黄脆,用一根长签子把土豆或豆腐干或米灌肠串得满满的,上面再洒上盐、辣椒面,五毛钱一串,这就是当地人很爱的小吃。我和冰冰一人买了一串炸土豆,边走边吃。我上一次边走边吃烤红薯好象是“大一”的事情,后来当淑女太多年,终于在这里放下了。

菜场角落里一个妇人在卖鸡豆凉粉。我在一家杂货店才知道鸡豆长什么样子,它比绿豆小一些,也是淡绿色,据说是丽江的特产。当地人把鸡豆磨细,打成凉粉,凉拌或者炒着吃。后者与我在陕西吃的炒凉粉很象。我们一人要了一碗炒鸡豆凉粉,一块钱。凉粉青灰色,底煎得黄脆,上部很软滑,拌上油盐蒜蓉和辣椒面的,颤颤入口,口感比在陕西吃的凉粉粗糙一些,但另有乡野的清新。我们边走边看,遇到没见过的小吃就停下来尝一尝。中午饭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混过去了。

记得我在巴黎出差时也喜欢去看当地的小菜场。我想在这样的地方才可以看到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如何生活。一个导游小旗子下的丽江,我没有一点兴趣。我想尽快了解丽江和这里的人,一个真实的、原原本本的丽江。
2004年12月11日 晴

睡到十一点才醒,我和冰冰走出客栈。天很蓝,路边高台上的阳光象黄油。一个小女孩正抱着一只猫晒太阳。冰冰说,这就是王公公摄郎酒馆老板娘的女儿,一个高山族的小姑娘,她的眼睛大而明亮,清朗无邪。那只猫在丽江近午的阳光里慵懒地闭着眼睛.做猫也要做丽江的猫,似乎。

冰冰又要拉我去一个好地方,那里有各种各样奇怪的音乐碟。冰冰说,我们可以只听不买。

我们大声说话,一跳一跳地走在青石板路上,掠过一间又一间红木屋。抬眼就可以看到玉龙雪山在高远的地方巍峨着,金字塔状,塔尖雪白,有宗教的神圣。我来快一周了,眼睛已经习惯了身边的美,不再惊讶,但内心总在浅浅地快乐。很多丽江老人坐在长长的石椅上晒太阳,他们或者闭目养神,或者絮絮说着什么。我久久地看着他们的神情,宁静,安恬,满足,在浮躁的都市里很难看到。

路边一间小木屋的门头上写着“石头”,旁边还注着“交换音乐”,到了。在这里,可以听到世界各个角落的音乐,很多碟都是刻录的,数量很少。

店面不大,在一本厚厚的CD册里,有很多我从未听说的音乐碟。我不知道该听哪个好,就让老板选一辑异国情调旋律舒缓的碟。曲声响了,一个女歌手穿透力极强的嗓音绕来绕去,最妙是音乐的配器,在水波颤动的拟音中,“咚-咚-咚”的声音反反复复穿插,整首曲子神秘空灵,让我恍惚。

冰冰正坐在店外的躺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阳光打在她脸上,她长长的睫毛,秀挺的鼻子在阳光的润泽中格外生动。我坐在她旁边的躺椅上,舒服地伸展身体,抬头,天蓝得没有一丝杂质,又空又深,干净纯粹,看久了让人想流泪。店门口种了一株树,长长细细的叶子轻轻舞动,丝丝地剪切着蓝天的幕布。红色木屋上挑的檐角印在天空上,一动一静,很美的一幅画。

旁边一个晒太阳的男孩子在冲我们笑,他的鼻尖有些弯,很面熟,我想了半天,原来是“自游公社”的店员,他显然已经认出我们。丽江就那么大,晃来晃去,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都成了熟人。我们象老朋友一样地点着头,笑着。

此时,“石头吧”的老板已经为我们换上了一辑尼泊尔音乐,很异域风味的旋律,间以现代的打击乐,温柔地流淌在丽江黄黄的阳光里。

从来没想到,在我不经意来到的丽江,可以听到闻所未闻的尼泊尔音乐。是巧合,也是机缘。来之前,仿佛所有的情节都写定了,只需要让时间一段一段地展开它。在丽江,从来不缺少惊讶和偶然。

我的脸暖暖的,我的脑袋空空的,我的眼睛满满的,很多的色彩在流动,蓝的天,黄的光,红的屋,青的路。

老C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他突然为我们抓拍了一张照片,说:“哇,两只懒猫。”

我笑了,如果可以,我情愿是丽江的一只猫,没有忧虑,没有恐惧,没有迷惘。每天,都可以在一米阳光里酥软。
2004年12月14日 睛

冰冰送我去束河,她背着我的大背包,短发飘洒,帅帅地走在前面。她明天要去梅里雪山,今天先陪我在束河待一下,熟悉环境。她说,我得帮你安顿下来才能放心走。

为了逃避进束河古城的三十五块钱门票,小面的司机收我十块钱车票。沿路都是农家,家家户户门前堆着高高的草垛,炊烟淡淡缭绕,烧干草的味道,土路上烟尘弥漫。

面的一直把我们拉到束河古镇的四方街,当地人在遮阳伞下卖着同样的鸡豆凉粉和煎土豆块。这里是微缩了的大研究古镇,连地名都起得几乎一样。不同的是,这里再也没有了导游的小旗子,没有了黑压压探头探脑的游人,这里是原汁原味的古城。

我们走了很多家客栈,终于在一家叫“熊猫小堂”的客栈安顿下来。客栈主人的儿子毕业于四川美院,客栈的装修设计都是他完成的,非常有艺术感。前院是酒吧,后院是客栈。酒吧桌椅全是巨大的原木做成,涂上清漆,非常古朴。一只巨大的绿色鹦鹉站在屋檐下的一只铁架上,诧异地望着我们。水边有一张小桌,上有一只陶罐做成的花瓶,插着金黄的菊。客栈的老板娘说,“你白天可以在这里看书。”我坐在桌前,眼睛下面就是水的潺潺,后背是暖暖的阳光。小酒吧里悬挂的灯是草编的纺陲形,再蒙以素布,上面画着他手绘的写意画。听说夜晚点燃时,橙色光若有若无,有淡静的美。

我的房间非常舒服,标准间,深棕和白色相间的色调很现代,有地毯,两张松软的大床。镂空的木窗阳光直洒。最妙的是顶棚镶了两块大玻璃,一块就在床的上方,夜晚,关了所有的灯,躺在床上可以看星星的闪亮。我对冰冰说,“一不小心,来束河过这么腐败的生活。”

冰冰来过束河很多次,每次都是骑自行车环城乱转。她拉我去不远的九鼎龙潭看水,她说,那里的鱼成精一样的肥大。

沿着青石板小路走,环城的水清得不可思议,在阳光下洌洌闪着光波。相比之下,大研古城的水就太混沌了。水边很多酒吧,装修品味都不俗,只是没有客人。水里泡着篮子,里面装了很多饮料罐和酒瓶在天然冷冻。水边开着灿烂的雏菊,一条瞎了一只眼睛的哈叭狗在水边冲我们摇尾巴。

出客栈不远就是农田,菜地在阳光下闪着光泽。一排排挂着金色叶子的树映着蓝天的大幕,干净明亮。当地的妇人坐在水边洗衣服,洗菜。五颜六色的狗跑来跑去,丽江的狗都十分友好,不管身形多么巨大,见到陌生人永远殷勤摇着尾巴。

一个纳西族老太太在晒太阳,她悠闲的表情很生动,我说:“可以给你拍张照吗?”没想到她非常主动地说“和她们一起拍。”她指着旁边两个老太太。我乐晕了,因为在大研古城拍纳西老太太很让她们反感,我经常被面斥,还是这里的老太太友好。我和冰冰分别坐在她们中间拍了照片,正要乐呵呵离开,没想那到老太太伸出后来:“给钱!”原来如此,束河已经不再纯净了,老太太们都很商业化了。我悻悻地给了她们一人一块钱,离开了。

九鼎龙潭的水映着大块的蓝天和雪团一样的云,整个水面都是神幻的蓝色。水边长满树,一些树干低低倒伏在水面上,远处的水映着树的青碧,又漾着深浅不同的绿色。整个一潭水,或蓝或白或绿或黄,象神化仙踪世界。冰冰大喊着:“这比九寨沟的水还要漂亮。”

水里一群一群肥大的黑鱼游来游去,水至清,它们仿佛在空无一物里蹿来蹿去。冰冰说,当地人认为这里的鱼很神圣,从来不会吃它们,所以它们都可以长成精了。

路边一些妇人卖松子和南瓜籽。丽江的松子非常好,又大果实又饱满,才五块钱一斤。我们买了一斤,坐在潭边一棵树下看水聊天嗑松子。很多细长的落叶满满地盖住水,枯黄的一片,随水的流动静静地飘着,水底不停吐出一串小泡泡。对岸长了很多修长的芦苇,一丛丛。我对冰冰说:“很象一幅日本画。”很安静,我们看着水面发愣,我的脸已经发烫了。

晚上冰冰搭夜班车回大研古城了。送她走了后,我才发现束河的夜如此安静,如此黑。路上看不到一个人,听不到一点声音。我趔趄地走在青石板路上,恐惧袭来,我忽然想放声大哭:我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

我终于摸回客栈,做服务员的小姑娘珍珍正要和同伴去新四方街玩,她说“大姐姐,和我们一起去吧,那里很多人打跳。”我和她们去了。过一座桥,就是新盖了很多古式房子的所谓新城,那里也有一个大广场,叫新四方街。一堆篝火熊熊燃烧,一大群人围了好几层同心圆,随着音乐的节奏逆时针旋转跳着纳西打跳舞,大家手拉手,跟着节奏踩着简单的四步,时不时抬起一只腿朝空中晃一下或者突然来个后踢。珍珍拉着我跳,想当年我在大学也是个老舞棍,我跟着节奏,不一会就学会了四种舞步。在快乐的节奏里,在火光里,我跳着笑着,忘记了黑暗带来的恐惧,忘记了这里离家千里之外的丽江。

回去的路上,我一抬头,黑黑天幕上星星铺了一层又一层,大大小小,明亮无比,仿佛宝石闪着神秘的光。在深圳这么多年,我似乎已经忘记了星星的样子。今夜,我被满眼的星光晃花了眼睛。
12月15日 阴

出门已经是十点半,束河古镇安静地迎向我。我走到一家名为“兰桂坊”的水边酒吧吃早餐。老板娘是东北口音。丽江开客栈和餐馆的东北人非常多,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网,互相扶助,互通信息。院子里一条皮光毛黑的大狗拼命冲我摇尾巴。我坐在阳光下的小桌旁,桌上褐色陶罐花瓶里插着一把淡紫色的“勿忘我”。我喜欢束河小客栈和酒吧里素雅的插花,粗朴的陶罐,不经修饰的一大把花。

我的稀饭鸡蛋和咸菜来了,我的眼睛被阳光晃得花花的。几个游人走过兰桂坊,他们大声说着“你看这水多清!”,一个穿着高跟鞋披着丽江古城买的大披巾的女人好奇地看着我吃饭,她在研究我吃什么。我很不高兴:在大研古城的小餐馆吃饭时,成群结队的游人走过,也会这样伸长脖子看我吃什么,我象被展览的猩猩。我用同样好奇的目光和她对视,终于让她讪讪地走了。

吃完饭我还不想走,拿出昨天买的两块五的日记本和一块钱的圆珠笔写日记。已经很久没有握笔了,我的字歪歪扭扭。阳光透过“勿忘我”漏下斑斑光影。水边小路上慢慢走着纳西老太太。古城里的男青年和女青年无所事事地在墙跟晒太阳,男孩子你撞我一下,我碰你一下,或者和女青年调笑一下。这里的人没事做,天天晒太阳。兰桂坊的音乐不错,淡淡舒展的旋律。听到黄磊的一首歌“年华似水流走......”时,我停下笔,开始伤感,差点流泪。我长这么大了,没想到工作感情一团糟,怎么也理不清头绪只好跑到遥远丽江的一个古城里,躲在太阳里想事情。我觉得自己很失败。

在网吧写完文章我在束河闲逛,我穿走那些深长的小巷。一个笑眯眯戴着毛毛帽子的老先生走过来,他的神态极其有趣,我马上抓拍了一张。我和他搭讪:“您高寿了?”他说“八十一。”我说:“能给您后张照吗?”他说“好。好多人都给我拍过照。你拍吧,我笑一笑。”他站在石头墙前,笑眉笑眼地看着我。他的表情真让人开心。我给你看照后的效果,他极其满意,说“那给我一张吧。”我哭笑不得,向他解释这是拿不出来的。束河的老先生似乎比老太太可爱一些。

夕阳如金,束河已经被我走了好几圈。我走过大石桥,看到龙门客栈。这家客栈在网上非常有名,很多来束河的人都住在这里。客栈前有一方很大的院子,许多黑色的高高木桩直指天空,木桩上竖镂着大大的方孔。院子里摆着藤桌藤椅。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戴着墨镜躺在藤椅上,腿搭在前面的椅子上。他脚下卧着一只黄棕色的大狼狗,眼珠是白的,目光凶恶。

我走向这个男人。
那狗正要跳起来,他按住它:“别动,别动。”

“有什么喝的?”
“有茶咖啡果汁。”
“来杯橙汁吧。”我望着不远桌子上半杯颜色鲜亮的橙汁。
我端着热橙汁来到二楼。龙门客栈的位置非常好,它正对大石桥,是进入束河的必经之地。客栈的风格很粗犷,一面墙破着大洞,边缘残缺。破墙边有桌有摇椅,坐在那里可以看到来往束河形形色色的人。

我看到另一面墙上用图钉别了很多照片,主人公都是刚才那个男人和那条大狗,旁边变化的是不同的女人,有不少是美女。有的女人搂着他,有的女人摸着他的光头。钉在墙上的纸片上还写着歪歪扭扭的诗,云如何伤感要离开小兵和巴利,落款都是女性化的ID。他应该就是小兵。这是个有故事的男人,直觉告诉我。

他为我放了一辑摩洛哥音乐。我们聊了几句,他三年前在这里开了客栈,他有两条狗,一条叫巴利,另一条叫宝贝,他说“宝贝”的时候看着我。我笑笑,没有和他锋利的目光对视。他脸上棱角分明,漫不经心的表情,眼神里总写着点什么。他下楼了,在院子里和两条狗追逐,玩耍。巴利跑起来威风凛凛,象极了荒野里的狼。

整个二楼的酒吧只有我一个人,我躺在摇椅上透过那堵破墙看来来往往的人。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背着包推着山地车,她熟络地和小兵打着招呼。一个背摄影包的男人走过来,他扎着马尾巴,饱满的额头。我今天在束河晃荡,碰到他好几次。他正要拍一个墙跟下吸烟袋锅的纳西老头时,老头冲他摆手,说着什么,我笑了,知道他在要钱。那男人从口袋里掏着什么。之后他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照着摆POSE的纳西老头。我安静地看着这些预料中的镜头,笑笑。

在丽江,什么事情也不做不是件羞耻的事情。我坐在这里一动不动,看着阳光一点点变得柔和,看着零星的游人走来走去,大声表达着他们的惊讶,看着他们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拍照。龙门客栈的观察角度非常好,我想,以后每天都可以来这里花四块钱喝点什么,看人,看风景,听音乐。而且,这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和这条叫巴利的狗引起了我的好奇。
12月17日 睛转阴

破例九点就醒了。躺着,透过开在顶棚的大玻璃,看着蓝得没有底的天。阳光斜斜投在床上。我喜欢醒后躺在床上呆很久,迷糊。在深圳时,因为要上班,这样的发呆只能缩到几分钟,此时,我不用看时间,我盯着天傻了一样的看。

来丽江这么多天了,每一次有这样安静的心,第一次,有了看书的冲动。

我坐在“熊猫小堂”酒吧的木桌前,背对着太阳,搬了一把椅子放脚,舒服地坐着。我拿出那本买了很久的《瓦尔登湖》,随手翻到一页,漫不经心地看。在深圳时我根本看不进这本书,或许,这里才是这本书最适合的阅读地。梭罗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他在老家瓦尔登湖边盖了小木屋,过得自耕自种的生活。他写道,“其实我用六个星期的劳动就可以挣得一年的所需,剩下的时间我用来无所事事,阅读,观察大自然。可能很多忙忙碌碌的人不认同我这样的生活方式,但如果用飞鸟和繁花的标准来看我,我是没有任何缺点的。”

看到此,我会心一笑,许多事情突然了然。低头,酒吧前的小河潺潺闪着波光,不远的菜地油润,天蓝得干净。大自然的一切都恬然着。不安的,只是我们的内心。

一些零星游客走过这间酒吧,他们说着活,突然停下来,盯着一动不动看书的我,他们在拍照,我知道他们在拍我和这间酒吧。可能,不知觉中,安静下来的我正在和束河融合,成了他们眼中的风景。

我想起前天在龙门客栈喝橙汁因为零钱不够了,少付了五毛钱,我得还回去。我起身去龙门客栈。

大大的院子仿佛是空的,只有一个帮工戴着斗笠在躺椅上打盹。我下石级,巴利不知从什么地方蹿出来,她的毛竖着,箭一样冲向我。我吓坏了,站在原地不敢动,“啊---”地大叫。小兵从远远的地方慢悠悠走过来,“别怕,她在和你打招呼。”

“喝点什么?”他问。他今天没戴墨镜,而戴了顶火红的帽子,黑色夹克衫敞着,暗绿色的灯芯绒裤。他的帽子和这条裤子的颜色放在一起有些滑稽。阳光下,我发现他脸上的皮肤很粗糙,黑黑的,沧桑。他的眼睛非常黑,有神。我不敢直视。

“还是橙汁。”
他去楼上。我坐下,巴利白白的眼珠盯了我半天,开始冲我摇尾巴,她研究了我半天,走过来,卧在我脚下,长长地伸展着,闭上眼睛。巴利如此放心地和我在一起,我不再那么怕了,我小心地摸着她耳朵后的毛,她的毛又粗又硬。我听说狗非常喜欢被爱抚这里。巴利舒服地晃着尾巴,我和她之间的友谊正在建立。

天空很蓝,阳光很黄,突然莫名其妙就砸下大雨点。这是我来丽江这么多天第一次下雨。小兵递给我一杯橙汁,他的手指触到我的手。
“下雨了,上楼坐吧。”他说。

我又坐在那张破墙边的摇椅上,忽然发现桌上有一本凯鲁亚克的《在路上》,以前听一个朋友讲过这本书,但一直没机会读。我被书封面上的一句话吸引“我们正年轻,渴望上路。”凯鲁亚克被称为美国“垮掉的一代”的代表作家。他这本书是自传性质的小说,写主人公横穿美国大陆游历过程中颓废放纵的生活,最终主人公在东方禅的精神里找到了最后的寄托。

我捧着书一目十行地看,小兵说“听齐豫的吧?”,我不明白他怎么看着出我喜欢齐豫。他放完歌就下楼了,跟着我上楼的巴利看到主人走了,立起来,望了小兵背影很久,最终还是倒在我脚下睡觉。

我的耳边是《飞鸟与鱼》的浅唱,脚下是象狼一样的巴利温顺地在睡觉。齐豫空灵的声音在丽江的天空和阳光下格外舒展。我喝橙汁,看书。

过了很久,小兵咚咚地上楼,隔着一张桌子,他坐在我对面。他抽烟,沉默。不知道他抽的是什么烟,很好闻的味道。我依然埋头看书,但我显然心不在焉,故作镇定。

他是个耐得住的人,从不主动问我什么,对我没有一点点起码的好奇,虽然他总看到我一个人走来走去。这种沉默让人难堪,我顶不住了,没话找话。
“巴利多大了?”
“两岁了。”
“你刚开客栈的时候还没有她呢。”
“是。巴利很有灵性,她喜欢人和她聊天,她都听得懂。她也有自己的情绪。”
“束河认识巴利的人不少吧?”
“都认识她,她的名气比我大。很多在客栈住过的人会给巴利寄东西,而不会买给我。”他自嘲地笑笑。
“看来她的人缘比你好。”
“是。”他一提到巴利,脸很舒展,笑得象个孩子。“我如果去外面没带着巴得,别人就问怎么没带你老婆来?”
我也笑。

“这家客栈在网上的名气很大,很多人来束河都会住这里。”我差点说“你在网上的名气很大”。因为我听天涯超级潜水员冰冰跟我说过一些人发贴子写龙门客栈的小兵。
“是吧,我从不上网,呵呵。”他一脸的无所谓。

雨抖了几下就没了,院子里阳光发着香味,很诱人。我到了楼下,继续看书。一大批穿着统一红衣服戴着红帽子的游客堆在大石桥,他们大声说话,惊讶着,拍照着。我看着他们举着相机对着龙门客栈咔个没完,这个大大荒蛮的院子,这条少见的棕黄的大狼狗,以及大太阳下缩成一团看书的我,或许,都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原始链接:http://www.tuuke.com/default/outdoor_outdoorlinecon_30_2196.html
转自:337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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