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详细内容: 我和几位作家是在大兴安岭林区采风时认识老护林员巴雅尔图的。年轻的林场场长小蒋轻声告诉我:老巴是我们的长者,是大兴安岭的山神。 在一块青石板上,老巴静静地坐着。 这是大兴安岭的顶峰,挺 拔而又险峻。背倚悬崖巨石,面前是四季常绿的樟子松,还有精灵般的山花。巴雅尔图戴一顶达斡尔皮帽,脸膛被山风吹得黑里透红,皱纹如深深的谷沟,眼睛还是雪亮的,像山鹰。身旁的佩刀刀柄是用黑桦枝做的,刀鞘也是黑桦木的,虽然古老却很精神很好看,这和老人很协调。 他在倾听着大兴安岭。 我们跟巴雅尔图握手,他身子前倾着,离你很近,让人感到亲切。“来到大兴安岭咱们就是朋友了。”他说着。目光掠过每个人的面孔:“活这么大岁数了,第一次见到作家,原来作家跟别人没什么两样。”他笑了,我们笑了,大山也跟着笑了。他很幽默,聊天是蛮有兴致的。 老巴生在林区,一直当护林员,退休了也没跟儿子进城去。条条沟壑、道道坡谷,熟悉得像他的手指;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种野生动物,他都爱在心里。一次巡山时,他抓住了一个偷猎者,那小子拿出钱来求饶。老巴眼睛一横:“灰鼠子别想巴结飞龙鸟!”那小子恼羞成怒,冷不防推倒了老巴,逃跑了。跑山穿林,谁能比过老巴呢。老巴是山神呀。没一袋烟的工夫,就逮住了那小子。偷猎者是林场副场长的亲戚,竟然不了了之。老巴急了,进城找林业局长告状,直到撤了副场长、重罚了偷猎者才算完事。谁不敬佩老巴! 山风中,群树摆动,如翻腾的海洋,很吸引人。我们想跟巴雅尔图一起去巡山,他嘿嘿一笑:“只要肯出汗就行。”别看老巴人老了,可耳朵灵着呢。几声“咕咕哩哩、咕咕哩哩”的啼叫传来,老巴便停住脚步,回过头神秘地跟我说:“走,我领你们去看一场松鸡舞会!”凡是大兴安岭的鸟,老巴都认识,也能听懂它们的叫声,他与鸟们相处几十年了。 在一片白桦林里,老巴坐下来,掏出自制的口琴似的朋楞克,跟我们眨眨眼睛就吹奏起来。他的朋楞克能模仿出云雀、杜鹃、布谷、画眉、喜鹊、黄莺、百灵、飞龙鸟等十几种鸟的叫声,形象、生动、逼真,各有特色,简直神了。十几只飞龙鸟觅音飞来,站在枝头上瞅着老巴欢叫,别样欢快。有两只落到老巴的肩头上,拱头晃尾,那样亲近火热。这激动人心的一幕,令同行的女作家都落泪了。 两山夹峙的地方,悬起一轮浑圆的落日,山林、沟河与巴雅尔图老人的脸膛都抹上了鲜红欲滴的霞光。他从怀里掏出扁壶喝了两口酒,很兴奋:“鸟儿恋林,咱这一辈子算离不开大兴安岭了!”他站立起来,身影跟大山贴得很紧、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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