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内蒙游记(一)

今年的五一未至，我就开始搜肠刮肚地设想如何安排长达9天的假期。权衡了很久之后决定加入平原还有Ivy夫妇的内蒙之旅，正好也省去了平原长达5天的电灯泡度放光芒之忧。而且我过去坐惯了家里的私家车，对于火车汽车一类交通事宜往往不予上心，碰巧有人代为安排，体验游玩之乐可以更加尽兴，如此设想和安排之后，29号的晚上去北大吃了晚饭，然后4人一同赶往北京西站。

这是我坐过的唯一一次没有字头的火车，1158次北京西到包头，没有字头意味着低廉的火车票价格和蜗牛般的速度背后将有极差的乘车环境等待着我们。列车上的座椅陈设和我小学五年级第一次坐特快的记忆相差无几，与T字头则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平原的座位与我们相隔着中间的过道，另外将我们分隔开来的还有一对夫妇模样的乘客。他们携带的好利友蛋糕占据了小桌90的空间，这使得我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窗外不断掠过的是隐约的群山和湖泊，从水面上一闪而过月亮的倒影。大家开始谈论各自学校内发生的有趣事情，很明显我们的话题吸引了周围不少听众的注意，然而也有例外，平原旁边的几位同样是大学生模样的人打了整整一个通宵的牌。每次进入隧道我们的谈话都要被迫中止，因为车窗不是密封的，入夜后风大得很，从窗隙中不断卷到我伏在小桌的头顶。太阳从车厢的另一边升起的时候我看到了身边布满沟壑的土地，还有样式独特的民房，朝内倾斜的屋顶和又长又粗的烟囱，我开始意识到这是一片我完全陌生的土地。

中午时分在包头车站下车，很快我们发现这不是一个最佳的旅游轴心。首先传统的包头城区在我们刚刚错过的包头东站，而这一片规矩异常的城市乃是围绕包钢由生产建设兵团所开发的新区。其次包头车站开往各个计划中的旅游景点的车次异常稀少，反而不如在呼市舍近求远更加方便，犹为不幸的是摊开汽车站买下的地图他们发现错漏颇多，详尽程度大打折扣。坐公交车到达城市中心的步行街，在笔直的街道上找到一家名为“铁锅焖面”的饭店一并解决今天的早饭和午饭问题。所谓焖面就是将干巴巴的面片面条状主食和肉菜混合，味道干爽而独特，同时让我们领略到内蒙水源缺乏。

步行探访了几家宾馆旅社之后选择了一个叫“如家宾馆”的地方住下，人困马乏地睡了一个下午后在小肥羊解决晚饭。

饭后众人一起商议了第二天的游玩计划，车辆问题使得第二天充满变数，我和平原开始有些质疑另外两人的安排，后来达成共识先到旅社去撞撞运，实在不行便包车解决。

商量完看钟已是1点半，拧开龙头庆幸还有热水，匆匆洗漱上床睡觉，第一天就此结束。

第二日早晨腹中空空到了一个叫“二旅社”的车站，权衡再三之后决定包车先到五当召，昨日平原才在地图上发现，却要作为我们首个游玩的景点。与司机的聊天中得知这是亚洲第四大喇嘛寺，排在前面的无一不大名鼎鼎：布达拉宫，塔尔寺，拉卜楞寺，也有一说是五当召为第三大。后来发觉这竟然是我们此行所光顾的最具意义的景点。

汽车从盘山公路上驶到还未完全断流的河道中，时而涉水碾过星罗棋布的碎石，时而在崎岖的沟壑里蹒跚。两侧的山峦覆盖着稀疏的植被，低浅的草皮上伫立起突兀的松柏和杨柳，令人惊奇的是山上竟然放牧着素以嘴毒而著称的山羊。我的理解是唯有像海南一样湿润多雨的地方才可以放牧这种能连根啃光青草的生物。

五当召的香火繁盛，访客中有大量的本地人，门口也有牵着气味浓重的骆驼和马匹的小贩。整个寺庙的选址因为极其相似的建筑格局而有“小布达拉宫”的绰号，几个主要的禅房也是僧人祷告和修习的主要场所。我没有记住冗长的名字，只是跟随导游的介绍明白了僧人要先后接受哲学，数学然后是密宗的修习。检验的方式是一年一度的辩经，长晚辈各站于石阶之上你来我往。长幼次序似乎并不重要，因为有同门师兄弟辩经之后，同辈中人拜入他者门下反成弟子的故事。想到学生会里等级森严，更想到去年学院里拖欠博士生论文答辩费的事情，简直无理无趣之极。寺中的壁画按照平原所说已经有中土的风格，昏暗的灯光下早晚便于此方天地中念经祈福，这里虽是庙堂，却不乏“江湖之远”的意味。

爬上附近的小丘远望，发现寺庙的选址并不像农业地区一样大多位于山间盆地（如此契合“深山藏古寺”之意），而是选在了山沟（山谷）的末端（“五当召”本为蒙语“柳树沟”的意思）。而且周围鲜有泥石冲刷的痕迹，再闻听一切建筑都是精于数学的僧人们自己设计建造，可见僧侣们确是有真才实学而且下了一番功夫的，或许他们还预见到那时的“柳树沟”于数百年后将沦为浅草乱石岗，不然这里早就应该湮于泥石流的蹂躏之下。

小丘顶上有一些古松，牢牢抓住它们可以不至于被风吹下山去。更远的山峦还是有淡淡的草场覆盖，其上山羊嬉戏然后一个接一个地从坡上跑下，顺着干涸的河道归槽。不如崇山壮丽，也不如草原娇美，只是让我觉得苍凉悲慨，只见如上物事还有矮小的房屋而不见人的踪迹。身边小小的白色窑状建筑里拉开黄色的幕帐可见佛像，在稀草歪树和黄土的陪伴下守望四方。

因为只去了这一个景点，晚上回到包头还有充裕时间，晚饭是吃串，串的味道没有想象中好，只是惊叹这里的馒头片大得我拼命吃也塞不完。走回宾馆的时候看到十五的月亮已经升起，而被钢筋水泥包裹笼罩的宾馆居然还有一个不小的天台，就和平原一人一杯“街客”看着圆月先是栖于屋顶，然后渐而爬上水池、避雷针，然后脱离束缚去到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