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内蒙古之旅

8月15日

内蒙古（7月29日—8月1日）

（沽源—太仆寺旗—正蓝旗哈毕日嘎—大通道经棚方向—邦仁塔拉—克什克腾旗—巴林右旗—林东—天山—扎鲁特旗—通辽—科尔沁右翼中旗—突泉—乌兰浩特—扎兰屯—阿荣旗—莫力达瓦达斡尔自治旗）

29日一早我们作别沽源，朝内蒙进发。太仆寺旗是第一个路经的自治区县城，原来总以为内蒙经济不太发达，除了呼和浩特、包头、鄂尔多斯，其他地方仍比较落后，但看这座县城，却也规划的整齐有序。旗作为县的名称，很自然的让人联想到满清时期的八旗制度，没错，一路所经及临近的正镶白旗、正蓝旗和克什克腾旗，正是当年皇族兵勇辖制之地。据克旗李主任介绍，“克什克腾”的汉译正是“亲兵和卫队”的意思。

区人大查干主任前一段时间刚到保定参加河北的会议，与张处很熟悉，所以对我们这次到访很热情，从呼和浩特专程给赤峰市人大的项主任打电话，要她们到克旗迎接陪同。午饭过后，我们去青山风景区游览。那里离县城不远，但景区面积很大，苍茫的山上有许多怪石矗立，或在顶，或在坡，从灌木丛里伸出，各不相连，散在各处，小导游就指给我们一一讲它们像什么叫什么。这天下午天气炎热，主景点离山下还挺远。虽说前面的一段路有索道，但后面还要翻两道山梁，爬好长一段坡。别看孔主任年纪最大，但腿脚挺快，一直走到前面，我和小赵紧跟着，倒是可苦了张处了，他体重二百多斤，人长得胖本来就怕热，又要走山路爬坡，这里的山路还没有台阶，基本都是原始山石路，他没走多远就拉到后面了。我和导游看他离得远了，就给他鼓劲喊号，前一道山梁还勉强跟得上，到后一道山梁累得说啥也不紧跟了，走不多远就停下来大口的喘气，他平时呼吸就费劲，晚上睡觉那是鼾声如雷，现在这一运动，气更不够用了，脸憋得通红，头发根满是汗，衬衫后襟早都湿透了。其实说实在的，我和小赵别看年轻，也都累得够呛，来回有六七公里山路，时间将近三个小时，晚了人家景区就封山了，时间紧任务重，整个下来就像一次急行军拉练，下山的时候腿都软了。就这样，再远一些的冰臼地貌也没去看成。晚上回城，张处累得发烧了，连晚饭也没吃。

第二天上午我们去看阿斯哈图石林，“阿斯哈图”是蒙语，汉语的意思就是“险峻的石头”，距克旗有100多公里，从克旗县城所在地经棚镇出发，向西走303省道约50公里后右转，经巴彦敖包，巴音查干苏木即可到达。石林形状多变，看上去像是花岗石的层积岩结构，质朴粗犷，沧桑险峻，在山野间突兀而立，各成风景。主景区的周围，散布着“满载而归”“平衡石”“七仙女”“神秘古堡”“天下粮仓”“月亮城堡”“北京猿人”等奇趣景色。站在石林山顶，极目远望，重峦叠翠，俯视身旁，草长蝶飞，微风过处，汗走清凉，一派神驰风光。这里属于大兴安岭的南脉，山顶平缓起伏，阴坡处生长草原上少见的白桦林。据介绍，石林的形成，是由于第四纪冰川消融，在漫长的岁月中，冲蚀了山峰上的松碎土石，而那些坚硬而硕大的岩石便水落石出了。

因为下午就去通辽了，中午赤峰市和克旗的同仁为我们饯行，特意选在一个叫白马渡假村的草原敖包里。从狭窄的门口进入帐篷，迎面而见的是成吉思汗的画像。在蒙古草原上，牧民对成吉思汗就像六七十年代的人们对毛泽东一样的有着神圣崇拜，蒙古帝国当年打下的横跨欧亚3300万平方公里的疆域更是蒙古人每每回首无比自豪神往的历史。主人招呼我们坐定，先给每人的碗里斟上咸味奶茶，然后有炒米和奶片作小吃。在说笑中，很快地菜就上来了，有手扒肉，黄花菜，风干牛肉干，蕨菜肉，血肠，达里湖鱼等。店主和旗人大的人熟悉，先以三杯酒表达对客人的欢迎之意后，就借口有事出去了。而后，我们马上就感受到草原人的热情了，克旗的张主任虽是汉族，但长的身材魁梧，细眉长目，四方脸膛，脸色黑红，有一副蒙族人的样貌，大口的喝酒更有草原人的豪爽热情。循例的两巡过后，为了“劝君更进一杯酒”，张主任走到我们孔主任身旁，手端着酒杯，唱起了草原上表达欢迎和祝福的歌曲。别说，唱到粗犷豪迈的动情处，很有腾格尔之风。他不说自己是汉族，我真把他当成蒙古汉子了。酒只有两种：河套老窖和马奶酒。还好没有那种叫“闷倒驴”或“草原白”的六十二度的烈酒，但就这个也又把孔主任喝多了，那份盛情实在难以推却。当大家都酒意酣足，以为可以吃饭的时候，主人又招呼进两个年轻人来，小伙子叫布雷，手里提着马头琴，姑娘叫乌雅罕，用洁白的哈达托着酒碗。我们去年去呼伦贝尔，在陈巴尔虎旗见过这阵势，这是对待尊贵客人的一种敬酒的礼节。果然，布雷拉起马头琴，随着那委婉而荡气回肠的琴声，乌雅罕（蒙语，温柔的意思）唱着歌把一碗碗酒敬给大家。每一小碗大约有二两来酒，每人要敬三碗。接受喝酒的礼节是这样的：有右手无名指，醮酒后与食指勾连，对天弹对地弹，表示敬天敬地，再以指醮酒抹在敬酒人的额头上，表示敬对方，而后也在自己额上抹。我一看快轮到我时，赶紧跟倒酒的人讲给我换马奶酒。马奶酒用马奶发酵酿制而成，有一种乳酸的味道，又类似于清酒，感觉大概有十几度的样子。不肖说，那酒咕咚咕咚就喝下去了。端着酒碗一饮而尽真的是人生的一种酣畅，况且还是在锡林郭勒草原上，伴着马头琴声，伴着姑娘的歌唱，伴着大家的热情高涨的掌声和欢笑……

奔向通辽的路是沿着大通道走的。大通道西起巴彦浩特，延伸向东向北至满洲里，是贯穿内蒙古自治区的省级公路，但建设标准比较高，两面架起围栏就可以作为高速公路。路上车辆很少，我们的黑色帕萨特领驭一路无阻，御风而行。从车窗望出去，夹路植栽的花儿，明艳绽开，由远而近，又倏而从车边越过，向后渐渐离去。远处，蓝天白云下，西拉沐伦河慢慢流淌在“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上。这里，正是台湾诗人席慕容魂牵梦萦的故乡，席慕容的蒙古名叫穆伦席连勃，父母就出生在这片草原上，她曾写过一首歌词叫《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曾被德德玛、腾格尔等传唱，歌中父亲的草原便是锡林郭勒草原，母亲的河就是西拉沐伦河。

由于我们的车是新车，出来时才刚跑了五百多公里，还在磨合期，车速不能太快，路途中碰到牛群我们还是给它们让路，那些牛可以说是见多识广了，根本不怕来往的车辆，该怎么走还怎么走，没有丝毫的惊慌，很悠闲的横穿马路。如果你把车往牛群里挤，它们还会把嘴巴伸到车窗边，要是瞅着不满意，没准就不走了，你还没辙，所以等我们到通辽时，已经到晚上八点多了。通辽市人大的秘书长和财经委的主任晚饭没吃都还在等，我们表达了晚到的歉意，他们很热情爽快的开着玩笑说：全国人大是一家，谁不接待谁违法。讲起来，他们也都到河北去过。转过天来，我们去大青沟自然保护区，却感觉一般。大青沟是在通辽所属的科尔沁左翼后旗的一道大裂谷，深有几十米，有十几公里长，地质形成原因专家也没弄明白。目前旅游开发的只有一小段，沟内原始林木葱郁，清澈溪水潺潺，远深的地方据说还有狍子、野猪出没。

而后我们继续向北行进，在乌兰浩特（兴安盟）的科尔沁宾馆住了一晚上，8月1日我们本来想去阿尔山的，据说那里的温泉、火山、原始森林都很不错，但询问了当地人关于路况的消息后，我们打消了念头，时间来不及，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乌兰浩特地处科尔沁草原腹地，曾是内蒙古自治区成立时的首府。来到时，正是内蒙古自治区成立60周年大庆，但这里似乎没有太多的变化，除了通过收费站时所的红幅标语和车辆检查更加严格，市内好象并没有大型的活动，也许，那一切都发生在呼和浩特了。

其实从通辽往北的路，我们就已经行进在科尔沁草原上了，这个诞生了孝庄皇后的大草原，原以为仍是影视印象中的莽莽沧沧，但沿途所见却已不是那般模样。牧民多数都已定居下来，土地肥沃的草场变成了耕作的青纱帐。只是有些沙化的地方，仍为稀疏的树木和棘草掩覆着。这种变化给了我一种沧海桑田的变换感，当车沿公路飞驰，景物从我眼前一晃而过，心中油然而生时光飞逝的怅然：那些路旁的人们，我们只有这一面之缘，之后可能此生再不相见，即使我有幸再经过此地，你们却不可能正好还在这里，即使你们正好还在这里，却不会记得我曾在这里走过，这旅途的痕迹，邈然而逝，只留作时空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