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贰零零伍年行走内蒙

尔德下午四点准时在山下等我们，虽然我们曾一再要求不要过来了，我们下山搭顺风车回去，但他还是来了。由于山路崎岖我们没能够准点下山，在半山腰就看见他和高驴手搭个棚左顾右盼的往山里看，大概他们不知道我们是搭车走了还是没走。等我们下了山才发现，尔德的想法是对的，这里偶有几对自驾车外，根本没有什么顺风车，而山口离公路有好一段路要走的。

内蒙的早晨亮的总是很早，五点不到，山就同西北老农家的剪纸般古朴而粗拙的显露出来。这些天我总是这个时间能醒来，坐在床上看着它彻底放亮，就在金光照耀的时候，再躺下睡一觉。

……

车又狂奔在贡格尔草原上，大概是车修好的缘故，尔德似乎要过过瘾，车子一直在一百三十码的速度飙飞，通向地平线的公路，很少见车，偶有穿过马路的牛羊和马群，会慢行避让。尔德还是放着蒙古歌，茫茫的草原，洁白的毡房，自由自在的牛羊和马群，加上车上悠扬的马头琴回荡，宽厚而又忧伤。

阿斯哈图是我们此行的重头，也是我们内蒙的最后一个要看得景点，这个被当地老百姓戏称为“驴的那个”，专家称之“冰川石林”，也是高驴认为最值得一看的地方，被尔德称为当地黑社会头目的高驴发挥了作用，跟门卫聊了阵子，便给放行，每人一百元的门票就这样省了下来。这个大兴安岭余脉向西部草原过渡的地带，果真又像草原又像山，而石林就夹杂在白桦林里突兀在各个山头，漫步这石林，仿佛置身另外一个世界。所有眼前的画面和记忆都化作只字片言，暖金、灰褐、赭红、青灰、麻黄、蓝绿、塔、鹰、古城堡、古战场、史书、城墙、烽火台、火星、天外来客、断垣、荒草、白桦林，……这些眼前看到的和大脑中闪现的片断，不是因为省了门票的欢愉才会有的遐想。我想，任何一个来此地的人唯一能表达的字眼就是“震撼”吧。

……

四十岁的高驴看得出来是个很喜欢玩的人，在我们要玩的时候，眼里总带点难以掩示的兴奋，乱石滩上带路的也是他，而这些所谓乱石滩上的路，即使是住在那里的人也不会去的。尔德说，他和高驴之前从来没带着游客这样玩过。之所以看见我们并决定带我们出去，是因为他和高驴想看看我们是怎样生活的，高驴年轻的时候狂放不羁，大概因为无恶不作才有了“高驴”这个名字，早些年接了一项工程，因为经验不足，质量不过关，导致对方不付款而负债累累，突然老去很多，这两年，跟着尔德混，挣钱还款。

高驴对尔德说，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先把那身上的债还清，然后能像我们一样大江南北的随意行走，有时间还想一起来杭州，在西湖边来散散步。我听了无语，在我们羡慕他们能够幸福恣意地驰骋在牛羊成群风景如画的草原上的时候，有谁会去想他们心中的苦，在他们羡慕我们能够随意的走南闯北四处游荡的时候，可否想到我们的难？大概剩下的就是彼此的相互羡慕了吧！

回来后连着两天给尔德打电话，想报平安，让他放心，结果电话关机，便回了短信，第二天一大早，我还在睡梦中，电话响了，说我们走后他们两天都在草原上，没有信号也不知曾经给过电话，还问什么时候再来草原，我说，等遍地是花的时候，问他什么时候来杭州，对面说，他们想十一月份到上海，到时会来杭州看看。

在内蒙的日子，蓝天和白云总是这么泾渭分明。

逆光下的达里诺尔湖波光鳞鳞，风也很大。大概也这个日子，天鹅将从西伯利亚飞到这里，做短暂的修整后，继续往南飞。

我们总是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游荡在克什克腾旗的大街上。

尔德因为车坏了， 觉得过意不去，请我们吃的内蒙特色的羊肉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