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听妈妈讲过去的事情（十四）赤峰之行

十四。赤峰之行

一直到有公共汽车通往通辽时，你老爷要领着我回赤峰老家看看。赤峰有我没见过面的二姐，有我的姥姥家，还有诸多的亲门近支。

我买了几条大红大绿的发带，扎在小辨的辨稍上。穿一件白底兰花上衣和黄底带红点的单裤，美滋滋跑到好朋友任学荣，霍凤霞家道别，其实是显摆。平时她们都比我穿的漂亮。

就因在记忆中没穿过新衣，这一次才记得这么住。

坐汽车使我得意洋洋，我的同学们都没坐过的。在坎坷的土路上颠簸一天，到了通辽，这就是老妈常说的，我的出生地。

住在四舅家。四舅高兴得亲自下厨，表哥表嫂也热情地忙里忙外。四舅领老爸去生产队住宿，我和新婚的表哥表嫂在家住。表哥说：我那三姑（你姥姥），对我是太好了----然后举了一堆的例子。

觉得四舅家挺富裕，虽只是两间土屋，可是墙用报纸糊得挺干净，炕稍是镶嵌四季花卉磁砖的炕琴（一种垛被子的躺柜），炕琴上面的被褥都是崭新的。地上还有一个在八仙筒没见过这个式样的大衣柜。

你老爷过后跟我说：你四舅为娶儿媳妇，拉了上千元的饥荒（债务），都是东王府（现开鲁县保安乡幸福村）你二姨家的几个外甥凑的。

通辽毕竟是城市，让人大开眼界，在通辽认识了电灯，认识了自来水，见到了两层的百货大楼。这些只在书本中的名词，都亲眼所见了实物。，兴奋中略带得意。

上了通辽---赤峰的火车。车内一排排的座位坐满了人，列车员送茶倒水和蔼可亲。车外浓绿的树木匆匆的向后倒，淡蓝的远山悠悠的转。我目不暇接，睁着好奇的眼睛跪在座位上一通傻看。

印象最深的是列车员组织我们车厢的旅客联欢，素不相识的人们，说着，唱着，舞着。不会表演的，耍个怪，逗大家一笑也好。你老爷是表演的小魔术。

列车到一个叫义县的地方倒车。到赤峰已是第二天的晚上。爷俩住进红山旅馆。由于天热，又没窗纱，好多蚊子，小咬围着电灯飞旋，不时还飞来一只拉拉蛄。你老爷找来一个脸盆盛上半盆水，没水的部分抹些肥皂沫放在灯下的椅子上，一会儿，脸盆里漂一层挣扎的蚊虫。八仙筒又没电灯，他哪里来的这经验？真神。

赤峰要比通辽规模大得多，从头道街到五道街，街口时不时有一块石碑上写“泰山石敢当”，你老爷说是避邪用的。好像哪里都有你老爷的熟人。先去的是我奶奶的娘家老赵家，问清我爷爷奶奶的坟地，买了烧纸领着我去上坟。不知地下这两位老人还吵不吵架。

在赵家没站脚，直接去了黑沟门二姐家。

当时二姐，姐夫在生产队都抬不起头来，一个富农帽子压得他们只能老老实实，不能乱说乱动。

二姐温和善良，任劳任怨。甚至有点懦弱。说她受剥削受压迫会有人信，可是她竟成了剥削阶级。

大外甥陈宪比我小一岁，已上学。二外甥留代才几个月，由于严重缺营养，小脸是青菜色，这个孩子经不住“三年自然灾害”的打击，后来离开人世。

大人们唠家长里短，我没太上心，吸引我的是赤峰的真山真水。二姐家就座落在一个山崖上，出门顺着小路就能走下深谷。谷底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中有五彩斑斓的鹅卵石

这仙境般的地方，也是吃食堂。多亏老父亲是带着粮票走亲戚，否则真吃不上饭。二姐顷其所有，给老爸和初次见面的小妹做着吃，吃了些什么，实在是回忆不来。只记得临走时二姐夫建议合张影，说见一面不容易。照相时姐夫姐姐都把头梳得光光，还用吐沫把陈宪的头发也弄得光光。

虽说我姥姥，老爷早已去世，姥姥家是必须去的，在离二姐家三十里，叫磙子沟的村子。几十户人家，大部分姓褚。舅舅家和表哥家，对远道而来的我们爷俩亲热得不得了，一家挨一家的请我们吃饭，聊些三姑（你姥姥）在家时的开心事，问一些我们的生活状况。看得出这些亲戚精神面貌很好，没有带地主富农帽子的。

记忆最深的事是和我五舅的姑娘去土窑藏猫猫。每家的土窑是他们的仓库，冬暖夏凉，放粮食不招虫，可都无粮可放。家家也都吃食堂。

最后一站是从赤峰坐一百八十里的公汽，去乌丹三叔家。

来到三叔家才知三叔去世了。在年三十，包完饺子，往后一仰，再也没抢救过来，医生说是脑淤血。

三婶家很气派，标准的四合院。三婶跟着世奎三哥住三间正房，世林大哥，世明二哥各住三间东，西厢房。他们因过去都和二大爷（你老爷）在一起居住过，特别近乎，爷几个扯起个话题就没完没了。

我比世林大哥家的侄女淑贤大一岁，我们两挺玩得来。印象最深的事就是他们那的太阳从南边出来，从北边落山。大人们说我是“转向”了